《而已》作者:今日有狗
简介:
听说他老公要有男朋友了。
梁见云是天文学院成立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可毕业第二天,传来的却是他与商业新秀傅之隅的婚讯。
结婚一年,他们是完美的眷侣典范。傅之隅也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无可挑剔的爱人。
他记得所有纪念日,宴会上为梁见云挡酒,天冷时握住他的手,会拥抱,会亲吻,还会很郑重地说对不起。
梁见云几乎也相信了,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直到他看到傅之隅失控生气,看到傅之隅惊慌失措,
看到他生病那天,傅之隅出现在另一个人身边。
原来他们是爱人,也只是爱人而已。
*
1.同性可婚背景。
2.【高亮】攻现在对另一个人只有愧疚没有爱。
标签: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HE
第1章 门当户对
梁见云背着一个双肩包,心不在焉地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真冷啊……
他哈出一口气,白色的雾在空中很快散去,后背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怎么回事。”对方的语气里带了些责备,“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栗色的头发轻轻甩了甩,梁见云站起来的动作有些不自然,还没来得及说话,脖颈处就被强制性地围了一圈围巾。毛茸茸的,还带着一些温度。他吸了吸鼻子,弯起眼睛:“谢谢哥手机冻没电了嘛。”
再多的笑意也掩盖不住嗓音里的疲惫,梁书盯着他眼底的血丝看了一会儿,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拎过他的行李箱,顺着路往前走。
穿过两旁松树掩映的步道,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汪汪”叫。梁见云眼睛一亮,忙蹲下身张开手臂。
黑色的耳朵一颠一颠,眨眼间就蹿到他们面前。热情的伯恩山犬蹭地一下撑起身子搭在梁见云的膝盖上,差点儿没把他顶翻过去。梁见云揉了揉它的脑袋,手上立刻粘上了湿漉漉的口水。
“想不想我呀咩咩!”他握住两只硕大的前爪,顺势站起身,被兴奋的狗带着原地转了小半圈。
“……怎么没牵绳就出来了,被人看到又要举报。”梁书无奈地看着一人一狗抱着跳舞。
跟在狗后面缓步走来的男人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和梁书手上一样的戒指,他站在梁书身边,亲昵地唤了声梁见云的小名。
“许哥!”梁见云被蹭了一身的毛,他赶紧随便拍了几下,抬起眼乖乖叫人。
这下连双肩包也不用自己背了,梁书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咩咩笨呼呼的,以为行李箱也是一只拴了绳的小狗,跑前跑后地蹭在它身边。
许秩斜背着梁见云的包,和他落在后面并排走。
“怎么回事啊?”他眉头皱了一下,“不是说好一起回来吗。”
梁见云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发出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临时有事吧。”
“多重要的事情比他老丈人的生日都重要?”许秩语气里透出不满,“他都多长时间没跟你一起回来过了!”
“不怨他,许哥。”梁见云垂下眼睛,“真的没事。”
路上挂着冰的松针落了一地,看起来像是艺术品,即使掉在地上也让人不舍得踩一脚。梁见云本想跳过一截断落的覆冰松枝,膝弯刚动了动,却还是收了回来,轻轻绕开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梁见云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许秩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别看梁见云今年才二十六岁,结婚却已两年有余了。
他的丈夫傅之隅,是北市最年轻也最引人瞩目的商业新秀。
二十五岁成立傅氏集团,三年间将版图扩张至海外,雷厉风行的手腕频繁见诸报端。
傅之隅无疑是整个北市的焦点,于是作为他身边人的梁见云就显得稍微黯然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梁家虽不及他权势煊赫,却也是底蕴深厚的世家。梁见云的祖父白手起家,在能源领域闯出一片天,为人低调务实,家风开明宽厚。
梁见云作为幼子,上面还有长兄梁书稳稳扛着家业,锦衣玉食的梁家小公子并未沾染丝毫纨绔习气,反而心性纯粹,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北市最顶尖的A大天文系。
两人结合,怎么看都是门当户对的佳话。
只是佳话往往是说给外人听的。
“……算了,别想那么多。”许秩握着他有些冰凉的手,穿过庭院向里走。冬日的黄昏来得很早,也退得很迅速,似乎只是匆匆在天上洒了点橘色应付了事,就急哄哄地把暗沉的夜色请上了场。院里已经亮起了灯,许秩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实在过不了就离!你又不是没有家,我们还怕他不成?”
他父亲生日宴会定在了后天晚上,梁见云自然住在兄嫂家里。玄关处的灯是暖黄色的,许秩把钥匙随手一搭,插着腰喊了一声:“梁书!你又没给咩咩擦脚就进去了!多多,你先去洗澡,一会儿下来吃饭,尝尝我最近的手艺。”
多多是梁见云的小名,意为福气多多快乐多多。可有时梁见云觉得,或者是这个名字过早透支了运气配额,以至于他长这么大好像在运气方面总是差了一点。
小时候刚刚出生,梁见云就被匆忙的护士抱错了病房,差点和家人从此分隔;上学时,最关键的竞赛前夕突发高烧,与唾手可得的保送名额失之交臂;而最阴差阳错的,便是与傅之隅这场始于意外,终于合约的婚姻。
不过这最后一件,梁见云也不知道究竟该给予怎样的定义。
厨房里低声交流的两道身影错身交换着一个吻,咩咩蹭了蹭梁见云冰凉的小腿,摇起尾巴看他。
晚饭还要等一会儿,梁见云先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氤氲水雾逐渐模糊了镜面,他抬手随意抹开一片,望着里面那张面孔。
梁见云生得好看又乖巧,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不疼他,顺遂的眷顾一点点将他包裹,养成了他底色单纯,却难免保留几分天真孩子气的性情。
如果他的伴侣是其他人,或许会心甘情愿地继续将他捧在掌心,呵护成最矜贵无忧的玫瑰。
但和他结婚的是傅之隅。
滴着水的头发在地板上留下了一点点水迹,他绕过尽职尽责趴在浴室门外当守卫的咩咩,裹着浴巾走进自己的卧室。
扔在枕头上充电的手机屏幕亮着,连着五条未读提醒晃在了锁屏壁纸上。
梁见云划开解锁,果然是傅之隅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告诉我一声。”
“对不起,临时有了其他的安排。”
“后天生日宴会结束后,我就安排人去接你。有一个重要活动,需要我们共同出席。”
“替我跟爸说一声生日快乐,真的很对不起,不能跟你一起去。”
梁见云的手指停在了输入框,最终还是重新摁下锁屏,望着安静的黑色屏幕发了会儿呆。
在媒体的报道中,他们是并肩而立,亲密无间的一对完美眷侣。
平心而论,傅之隅的确是一个无可指摘的丈夫。
所有重要的纪念日,他从未遗漏,任何需要共同出席的场合,他都会体贴地为梁见云挡去不必要的应酬;因为记得他畏寒,所以会在不经意间握住他的手。
他们拥抱,接吻,履行一切伴侣间应有的亲密。甚至像此刻,他还会为失约而郑重地说“对不起”。
挑不出一点错,可梁见云仍然觉得不对。
他觉得婚姻应该是梁书和许秩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任何场合亲吻或者拥抱,会争吵,会埋怨,会发脾气。
后悔吗。
这个问题许秩不止一次担忧地问过他,就连梁书也问过。
但问题的答案梁见云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他喜欢傅之隅,从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了,很喜欢很喜欢。
第2章 一见钟情
楼下的许秩扬声喊梁见云下来吃饭,梁见云应了一声,还是重新解开手机的屏幕,老老实实点开键盘回复:“已经到了,正准备吃饭,你吃了吗?”
他打开相机,拍了张咩咩的照片,顺手也一起发了过去:“咩咩长得好可爱呀,等我们有时间,也一起养一条狗吧?”
梁见云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满满当当的饭菜。他早就已经饿了,恐高带来的晕眩让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温热的香气勾起了饥肠辘辘的馋虫。
他坐下,拿起汤勺,低头轻轻搅动面前那碗香气四溢的菌菇参汤,舀起满满一勺,正要送到嘴边。
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轻轻振动了一下。
梁见云几乎是立刻放下勺子,单手划开屏幕。
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娱乐新闻推送。
傅之隅的聊天框依旧安安静静,停留在他方才发出的那两条消息下方,没有新的回复。
或许他还在忙吧。
许秩走过来,温厚的手掌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先好好吃饭,一会儿再看。”梁见云低低“嗯”了一声,顺从地放下手机,却也没再拿起汤勺,只是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出神。
“多多。”梁书看着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道,“……他们说陆方幼有消息了,是吗?”
过了一会儿,梁见云才开口道:“……是。”
热汤升腾起的白色蒸汽不断扑上他的眼睫,氤氲出一片模糊的水光。他吸了吸鼻子,盯着碗里漂浮的菌菇,讷讷道:“……傅之隅应该去找他了。”
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汤,褐色的汤汁旋起小小的涡流,里面的菌菇徒劳地打转,像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绪。
梁书微微蹙眉,神情明显不虞,正待要讲些什么的时候,许秩抬手在梁书肩膀上按了一下,随即在梁见云身边坐下,给他夹了别的菜。
一顿饭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梁见云帮忙收拾了碗筷,动作有些迟缓。许秩想让他去客厅休息,他却固执地将碗盘一个个擦干,再仔细地码放进消毒柜。
仿佛通过这种机械的重复,能暂时清空脑子里纷乱的思绪。
睡觉前,梁见云把自己整个闷在被子里,直到氧气耗尽,憋得胸口发闷,才猛地钻出来,大口呼吸。
房间的被子萦绕着淡淡的山茶味道,许秩挑的柔顺剂很好闻。梁见云有时会很羡慕许秩,他似乎有种天生的魔力,能将生活里的一切都打理得熨帖妥帖,无论是他和梁书的生活,还是梁书这个人。
总之不会像他自己一样,什么都一团糟。
梁见云盯着天花板发呆,觉得上面的每一道纹路似乎都刻着傅之隅的名字。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婚姻是商业联姻而已,就连梁书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不止一次为自己位低言轻、不能护住梁见云的恋爱自由而自责,甚至总觉得梁见云那些“我很好”“没关系”的宽慰之词,不过是为了安抚家人的善意谎言。
只有梁见云自己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