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季修岚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朵尖。
还真是个小孩。
宋宴觉得他有点可爱,在心里笑了笑,然后轻轻带上门。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
寂静的夜色中,季修岚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此时居然格外清明,里面是浓重翻滚的黑色。
季修岚缓缓地举起了方才触碰过宋宴的那根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下。
指尖上,仿佛还萦绕着那股属于对方的淡淡的甜橙香气,触感微凉细腻。
片刻之后,季修岚咬住了那根手指。
他的牙齿很尖,稍一用力,指尖就渗出了血珠。
血腥味弥漫在唇齿之间。
“唔……”
一股陌生的、近乎疼痛的欲望,从那根被咬破的指尖窜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了小腹,点燃了一簇灼烧的火焰。
他把自己更深地蜷缩在了被子里,身体因为高烧和这种陌生的悸动而微微颤抖。
好难受……
谁来救救他……
少年被子下的手死死揪住了身上那件属于宋宴的睡衣布料,指尖用力到近乎泛白。
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简直要把一切都烧化。
昏黄的灯光下,他听到了自己浓重的心跳。
一下,两下。
……
第二天,宋宴一早就出了门。
他想着家里的季修岚,交完材料后甚至同学喊他去吃饭他都没去,直接就打车回了家。
不过好在季修岚没再烧起来,虽然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然后宋宴又忙前忙后收拾屋子,帮季修岚找出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小少爷已经很久没干过这么多活,一下累得腰酸背痛。
他总觉得自己这周末有点事没做,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那就算了。
他索性也不再为难自己,直接开始在沙发上扮演尸体。
周日上午。
宋宴还在睡梦里,他的公寓大门忽然传来了“滴”的一声轻响。
有人用指纹锁打开了门。
“小宴!”
宋凛川抬高声音,在客厅环顾一周。
就在这时,他对上了一双漆黑沉静的眸子。
不是他弟弟。
而是那天城南会所遇到的那个少年好像叫季修岚?
他怎么在宋宴家里。
宋凛川眉心微蹙,心下不悦。
看到他,季修岚站起身,安静地站在那。
他身上穿着明显宽大的睡衣。
宋凛川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宋宴之前最喜欢穿的那套,这是一个很有质感的颜色,衬得人肤色如玉。
此时这套睡衣穿在少年的身上,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胸口,身形修长,面容俊秀。
少年脸色苍白,却因这套装扮,体现出了一种被精心圈养的感觉。
看到宋凛川,季修岚睫毛轻颤,低声道:“宋总。”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虽然看到有人进来有点意外,姿态却不显局促。
宋凛川的目光在他清冷得过于好看的脸上经过,锐利得如同带着刀子一样。
他没有应声,也懒得出声询问,只是朝着主卧提高了音量,声音微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宋宴!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唔……哥?”
主卧门被从里面拉开。
宋宴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大约是刚从被子里爬起,男生领口歪斜,一截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他的眼皮微微泛肿,显得眼皮的褶皱更深邃了一些,白皙的皮肤上还泛着睡觉压出来的红痕。
男生整个人都散发着刚睡醒的柔软,语气里还带着鼻音。
宋凛川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语气硬邦邦的。
“快十二点了,你的作息还能更离谱吗?”
宋宴清醒了一大半。
他睁大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下意识反驳:“胡说,明明才十点五十!时间这不是还早得很!你从哪学的看时间的方法,怎么跟咱妈似的。”
男生的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骄纵,他抱怨道。
“而且哥,你大早上的来我家干嘛,我还睡觉呢。”
“你……”
宋凛川被他噎了一下,额角青筋微跳。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宋宴:“我看你是睡昏头了,不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回家?”
宋宴一愣,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不起哥!我给忙忘了!”
之前在城南会所的时候,他确实答应过他哥,这周末回家跟父母好好解释一下然后道个歉。
但因为太忙,他直接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他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他哥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是怎么回事了。
宋凛川冷哼一声,嗓音冰冷。
“连这点事都能忘,我看你除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眼神掠过季修岚,生生止住,变成了更深的嘲讽:“什么都记不住。”
说完,他显然不打算多待,转身就往外走,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命令。
“给你十分钟,楼下等你。”
“马上马上!”
宋宴火急火燎地冲回房间换衣服。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家里还有别人。
季修岚依然站在原地,少年现在异常沉默,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宋宴。
宋宴脚步一顿,匆匆跟季修岚交代。
“那个……你好好休息,药在茶几上!”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看着男生苍白的脸色,他的语气放轻了一些,补充道。
“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下午就能回来!”
说完,男生风风火火地追随着他哥跑了出去。
……
男生进来的时候,宋凛川正坐在驾驶位上回复公司的消息。
“哥,多亏你今天来找我,要不然我真没想起来。”
宋宴坐在副驾驶把座椅靠背调整成熟悉的角度,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宋凛川抬起眸子,语气冷冰冰的:“那小孩怎么回事?”
“你就这样把陌生人往家里带?”
“他生病了没地方去嘛。”
宋宴没太当回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他一个高中生在外面自己打工,发烧烧得可严重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宋宴。”
宋凛川打断他,直接叫了男生的全名,然后握住手腕将他拉近了几分,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家里带,还登堂入室?”
男人一只手就可以圈住宋宴的腕骨。
好疼。
看到他哥罕见的这么严厉,宋宴怔了一下,随即用力挣开,揉了揉腕骨。
他用抱怨的语气说:“你干嘛啊哥,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