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什么地方奇怪他又说不出来，只是隐隐觉得别扭。

　　“在看什么？”

　　看宋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地看资料，季修岚凑过来问。

　　少年坐在宋宴旁边，嗓音清冷，落在耳边吐息温热。

　　宋宴无意识地揉了一下耳朵。

　　他也没瞒着，把手里一摞打印好的资料递给他。

　　“是我助理找来的关于周成的资料，你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

　　季修岚翻看了两眼，低声说。

　　“太完整了。”

　　“嗯？”

　　宋宴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对。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这些资料太完整了。

　　它们摆在这，简直就像是精心设计好让人看的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人又不是机器，正常来说历经几年时间，资料肯定会有缺失，怎么会这么整齐？

　　“有道理啊。”

　　宋宴喃喃道：“这里每笔钱都对得上，每次复查都有详细的记录，还有这些照片，全部清清楚楚摆在这。”

　　“简直就像是”

　　顿了顿，一个有点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但顾知远为什么要这样？周念的真实情况，不能让周成看到吗。”

　　宋宴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开口。

　　季修岚的修长的手慢慢翻看资料。

　　然后，他停住了。

　　“哥哥，你看这张。”

　　宋宴凑过去。

　　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头发长出来了，气色也很好，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有什么问题？”

　　季修岚没有说话，只是又拿出了一张几年前的。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季修岚指着女孩的眼睛。

　　“看眼神。”

　　宋宴仔细地看了看。

　　几年前的女孩，眼神中隐约有紧张害怕。

　　但最近的，却只剩下了浅浅的笑意，看起来非常适应。

　　一个女孩被挟持着，独自一人远在海外治病，姿态真的会这么松弛吗。

　　宋宴的后背忽然一凉。

　　“让助理去查一下，这张照片是不是被合成过的。”

　　季修岚把那张照片单独拿了出来，轻声说。

　　“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

　　“在什么情况下，顾知远需要用这种手段来骗人？”

　　宋宴看着他。

　　他的心里，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只有一个可能

　　周念，已经死了。

　　……

　　三天后，宋宴去了看守所。

　　这件事他没告诉宋凛川。季修岚想一起去，也被他拒绝了。

　　季修岚微微歪头，有点不解。

　　“哥哥，周成那种人，你让律师谈就行，何必亲自见他？”

　　对待周成那种曾经伤害过宋宴的人，少年的神色无比冷漠。

　　宋宴摇头。

　　“周成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他女儿。”

　　“如果让律师去，恐怕没说服力。”

　　季修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在宋宴看不到的地方，他微微眯起眼睛。

　　神色中闪过了几分危险。

　　……

　　“我以为来的还是你们宋家那没用的律师，没想到居然是小少爷大驾光临？”

　　看守所的会面室空间狭小，低沉的空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成坐在玻璃对面，看起来非常平静，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白了大半，但眼底却藏着无法掩去的肃杀和不屑。

　　“我都没想到，你还有胆子见我。”

　　宋宴没搭理他的挑衅，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还是他这两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直接杀了自己的人。

　　排除救女儿的因素不谈，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阴狠毒辣的人，否则也做不出那些事来。

　　他开门见山。

　　“周成，你女儿在国外治病，对吗？”

　　周成的表情变了变，但声音还算平静。

　　他轻哧一声，问：“你想干什么？”

　　他往前倾身，声音沉下来。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她”

　　宋宴没有动。

　　他的目光缓缓滑过周成的脸，嗓音浅淡。

　　“你最后一次和她视频，是什么时候？”

　　周成愣住了：“什么？”

　　“你女儿。”

　　“你最后一次和她视频，是什么时候。”

　　周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上个月我进来前，怎么了？”

　　宋宴顿了顿，嗓音微妙：“当时，她的病情在恢复？”

　　“对啊。”

　　周成眉头皱得更深：“她说她马上就要出院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

　　“周成。”

　　宋宴直接了断地打断他。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来看，顾知远给你看的那些照片、视频，全部合成的。”

　　“你确定你女儿真的还好好的？”

　　他把问题狠狠砸回了周成面前。

　　“你说什么？”

　　周成愣住了，虽然本能上是不信，但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抖。

　　“不可能，你想诈我，从我嘴里套东西！”

　　“你大可以信顾知远，继续陷在他给你编好的美梦里，乖乖变成他的狗！”

　　说着，宋宴直接从资料里拿出死亡证明，重重拍在面前。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三天前，这家医院火化了一具女尸，年龄在19岁，她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亲人陪着。”

　　“周成，这就是你拼了命，为你女儿换来的下场！”

　　宋宴的目光死死锁住他，声音冷而沉，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

　　“你在胡说什么！”

　　周成瞬间暴怒，他的眼睛发红，把手铐撞得叮叮当当乱响，看着宋宴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要吃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