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相比起裴觉,眼前这个人一点都不听话,安桥表示非常不满意。
“你……好好好,你就被骗了还替他数钱吧。”裴二深觉眼前这人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不过看着安桥一副老实的模样,估摸着智商也就那样,所以随便骗骗都能信。
裴二出手一向阔绰,这次也不例外,给安桥上了很多菜,他警惕地凑过去嗅了嗅,看了眼自己并不熟悉的碗,似乎是在思索着要不要吃,转而看向裴二,道:“你先吃。”
“还挺有礼貌的。”裴二乐了,率先夹了一筷子吃下去,道:“随便吃,敞开了吃。”
“我想吃多少都可以吗?”安桥谨慎地问道。
裴二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他侧身靠着桌子,一手撑着脑袋看向安桥,抬了抬下巴,道:“当然,你随便吃,不够吃就再加菜。”
这么一大桌,五个人吃都足够了,裴二不信安桥这个小身板还能吃下去多少。
五分钟后,他看到安桥独自吞下去一小锅的粥。
十分钟后,他看到安桥吃完了一盘波士顿大龙虾和一盘帝王蟹。
十五分钟后,他看到安桥吃完了一盘海鲜姿造。
二十分钟后,他看到安桥吃完了半桌子的菜。
半个小时后,整个桌子清空,安桥转而看向了裴二,道:“加菜。”
裴二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都没有怀疑安桥的饭量,他甚至开始思考今天餐厅是不是缺斤少两了,不然就凭着安桥这样的小身板,怎么可能吃下去这么多。
“你没钱了吗?”安桥皱起眉头,眼神也不如刚才乖巧了,裴二刚好转头喊服务员,错过了这个不算善良的眼神。
在听到裴二说继续加菜的时候,安桥一秒变脸,顿时微微笑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对裴二的肯定。
“你平时在家没吃饱?裴觉连吃的都不给你吃?”裴二震惊道。
“也不算吧,就是偶尔会这样。”安桥觉得自己还是得实事求是地说,他思考了几秒后,道:“他给我吃了花花草草,把我送到了医院,让我喝粥,有时候会忘记给我吃的,有时候会骂我吃得多……”
他自动忽略了某次因为吃多了积食,吐在了裴觉的车里,裴觉的脸色阴沉无比,还得拖着他去医院检查的事实。
“……”裴二感觉自己对裴觉的认知得到了新的改变,他感慨道:“看不出来啊。”
“是啊,看不出来啊。”安桥不知道裴二说的是什么,但是也跟着感慨了一句。
加餐的菜如同风卷残云般进了安桥的肚子,他吃的速度很快,看得裴二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害怕地提醒道:“你别撑着了,人的胃就这么大……”
说实话,如果说之前对安桥是同情,那现在看着安桥这幅吃东西的狂野模样,裴二从内心感觉到一丝不安,甚至觉得有点恐惧,然而面前安桥茫然地歪了歪脑袋时,裴二认命般摆了摆手,道:“吃吧,吃吧。”
他还是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桌子上逐渐消失的食物,试图自己也吃一些帮忙分担,谁知道他夹什么,安桥就夹什么,而且每次速度都比他快。
“你……”裴二的话还没说完,一块红烧肉就放在了自己的碗里,安桥说道:“我给你的。”
他是老大,他有分配权,在安桥的眼里,裴二目前的地位甚至还不如许特助,应该排老四,是没有资格和他一起吃饭的,只能吃他分配出去的。
裴二看着碗里孤零零的红烧肉,又看了眼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安桥,更觉得惶恐不安了。
他甚至有些理解为什么裴觉不给安桥吃饭了,说实话,这种吃法,谁不害怕啊。
等安桥吃完了,扶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上车时似乎还提着东西,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许青庄,他怎么来这里了?”裴二显然认出了许特助的车子,他转头看了眼安桥,问道:“你跟裴觉说我们在这里?”
“没有。”安桥摇头。
他不认识字,只会发语音,打视频,信息都只会发“裴觉,你还没回来吗?”
“走吧。”裴二拉开了车门,将安桥推了进去,道:“我们先回去。”
安桥倒是不在意,他十分舒服地躺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就是本来合身的安全带此刻有些勒肚子,裴二有些骚包地打开了跑车的顶棚,道:“晚上带你从环湖高架桥上回去。”
安桥眼睛亮了亮,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个会打开顶棚的车子,他的主人没有,裴觉也没有,所以他也没有,但是现在裴二有,所以他也有了。
他已经将这辆车划归为安桥所有了。
跑车行驶在高架桥上,夜风吹在了安桥的脸上,他兴奋地抓着安全带,这幅模样很好地取悦了裴二,他仰起头喊了声,道:“哦豁”
这一下,安桥的眼睛更亮了,他也跟着开始叫唤。
“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wer”……
他一路叫唤,一直不停,裴二本来试图插话的,奈何半句话都插不进去,裴二将其理解为安桥的兴奋。
“安桥,安桥!”车子已经下了高架桥,行驶在正常的道路上,但是安桥还在叫唤,其他路人都看了过来,行驶中的车也没法关闭车顶棚,裴二只好喊道:“安桥,别叫了,别叫了,安静!”
“werwerwer”安桥兴奋起来,才不管旁边人说了什么。
“别叫了,别叫了!”裴二有些着急起来,他无奈道:“你别叫唤了!哎呀,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裴二被忽略的彻彻底底,旁边的车子都下意识放慢速度看向他,裴二恨不得立刻加速离开,但是这里是晚高峰,以至于车子行驶速度都很慢,裴二简直要疯了,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恨不得能捂住安桥的嘴巴。
“你怎么回事啊!别叫了!”裴二怒吼,安桥斜睨了他一眼,放低了声音,小声叫唤道“werwerwer”
不等裴二松了口气,安桥故意坏心眼地立刻超大声叫唤道:“werwerwer”
裴二简直头疼,他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想要收顶棚,然而安桥抬起手摁在了他的手上,这一下没有叫唤了,但是裴二已经不敢松懈,他警惕地看着有些神经质的安桥。
“我难受。”安桥说道。
“什么?”裴二趁着这时候,连忙打了转向灯,将车开到旁边停下,重新关上了顶棚,这一下任凭安桥怎么叫唤,反正丢人丢不到外面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暴躁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叫一路了!”
“难受……”安桥小声道:“难受……”
裴二甚至想要把安桥丢回给裴觉,但是一想到自己还没能看到裴觉痛哭流涕求自己的样子,就觉得不甘心,他深吸了口气,想着不就是叫唤几声了,他还能忍!
然而车子启动起来,重新回到拐弯道,前面的车行驶缓慢,裴二准备直接侧面超车的时候,旁边又来了辆车,裴二顿时踩了一脚刹车,车身猛然刹停,安全带直接勒住了安桥本就鼓起来的胃部。
于是他的脸色骤然煞白,裴二回头看他脸色非常难看,问道:“你怎么了?哎呀!卧槽!你干什么啊!”
安桥在胃里翻涌的时候,被裴二猛然刹停的安全带勒住了,晕车的他顿时吐了出来,吐了一车,裴二的呼吸都暂停了。
“你是不是疯了!”裴二感觉自己要疯了,他怒吼道:“这是我的车!”
安桥又吐了。
裴二咬牙切齿,手抖的厉害,难闻的味道顿时涌入鼻腔,他打开了车窗,面色惨白如纸,比之前安桥的脸色还难看。
他保证,他会学习裴觉,再也不给安桥吃饱了。
此刻刚刚走出老宅的裴觉回到车里,就接到了许特助的电话,他微微皱眉,就听到许特助略显惊慌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语调有些急促道:“裴总,小安不见了,我查了物业监控,是被二少带走了。”
“他来我家了?”裴觉面色微冷。
“是小安走出去了,然后上了二少的车,被他带走了。”许特助说道:“要不要立刻去找?”
裴觉本来非常着急,但是打开了安桥的手机定位,发现对方在望江一号,他忽然身体微微往后靠,看着这个地址许久后,轻轻笑了一声,道:“没事,他会把安桥送回来的。”
“望江一号。”裴觉挂断电话后,盯着地址看了半天,冷笑着道:“居然敢带他去你最好的一处住宅,裴二,你完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上次裴二也发过照片给他,这次又带走了安桥,很难说两人之间是不是认识的,或者有某种协议。
不过安桥那个疯子,他就不信只祸害他一个人。
果然裴觉还没开车到家,路上就收到了裴二发过来的照片,照片上安桥正坐在沙发上看风景,样子显得很乖,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裴二:[图片]。】
【裴二:不好意思了哥,你的小情人好像归我了】
裴觉将这个信息反复琢磨,将图片打开,忽然发现安桥根本不是在看什么风景,而是在看裴二花了重金从拍卖场带回来的整套古董收藏。
他扯动唇角笑了笑,忽然有一种诡异的冷静,像是一个人掉在坑里,期盼着另一个人也跟着一起掉下来的感觉。
第27章 严重骚扰
“啪”的一声,裴二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看着眼前蜷缩在沙发上的安桥,本来带着这人回来准备教训一顿,他长这么大都没有人敢在他的车上吐,结果这人一路过来吐了五次!
裴二已经不想去想自己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了,回家之后他就把安桥丢进了浴室里,自己也赶紧去冲洗一下,结果出来就发现浴室里的淋浴坏了,浴缸堵住了,裴二不是没怀疑过安桥,但是对方看起来也很手足无措,于是裴二就暂时打消了这个怀疑。
“我又没有骂你,你委屈什么?”
“再说了,是我的车被你吐成那样啊,我都想哭了呢。”
“你到底什么毛病啊。”
无论裴二说些什么,安桥都不接话,他只是抱着自己的手机一声不吭,发尾还有点湿漉漉的,看着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你哑巴了吗?”裴二深吸了一口气,他走过去看了安桥两眼,纳闷道:“你怎么不说话呢?自闭症呢?”
安桥依旧不吭声,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他怀里有一个靠枕,眼神时不时轻轻看了眼裴二,被对方发现后又立刻移开,略微垂眸继续盯着怀里的抱枕看,一眨眼就是一个坏主意。
“你平时和裴觉在家里也这么相处的?他是个哑巴,你也是个哑巴。”裴二乐了,道:“跟个木头一样。”
他转而直接到房间准备睡觉了,忽然听到身后一道声音开口问道:“我不是哑巴。”
裴二扭头挑起眉梢,他摊开手,道:“是吗?那你肯定就是自闭了。”
他一扭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安桥丢在外面,想着明天还得想点其他的办法刺激一下裴觉,让他感受一下心爱之物被抢的感觉。
裴二可没忘记自己从小到大在裴觉的手中吃了多少亏。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准备安安静静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厨房传来了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吓得他猛然惊醒,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然后就看到安桥坐在沙发上,似乎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厨房里没有任何人。
“你弄的?”裴二扭头问道。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疑问“wer?”
两人四目相对,安桥眼底没有半点心虚,他甚至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看得裴二反倒有些心虚了。
“你……”裴二看了眼厨房碎了一地的盘子,又看了眼安桥,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晚上第几次吸气了,最后也只是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别想通过这个方法回到裴觉那边去,你以为我这里是宾馆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感觉安桥之前都是很乖的,现在这样,绝对是有原因,大概率就是想要回去找裴觉了,可是如果这样轻而易举就把安桥放回去了,他裴二的脸往哪搁。
“猜猜裴觉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裴二看着安桥,他道:“我猜得没错的话,他现在肯定急得不行。”
安桥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裴觉应该很着急。
被他俩记挂着的裴觉刚刚才开车到家,打开门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显然还不够,里面像是被抢劫了一番,不,劫匪应该无法做到将家里破坏得如此彻底。
“呵。”他走进去,将手机随意丢在了沙发上,左右看了眼,有些纳闷道:“都这样了,许青庄还觉得这是个很正常的人?”
他让许青庄过来送饭,对方才发现安桥不见了,所以许特助肯定是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但是从头到尾,许特助都没提到过这件事情,所以裴觉也很困惑,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特助和安桥可能精神状态都有点不正常。
要不就是安桥特别会装,连许青庄都被他的花言巧语骗过去了。
他又想到了自己车子里的那管芥末,多疑的他开始怀疑这管芥末会不会也是某种手段,里面又藏了几分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