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摩挲了一下“安桥”两个字,想了想,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能这么惯着了。”裴觉想到家里满地油污和厨余垃圾,他摇了摇头,感觉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不然以后分开了,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忍受安桥的。
第一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二天,也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早上,裴觉凌晨四点半就醒了,看着自己的手机,还是没有安桥的消息,他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安桥,对方接通的速度很快,高兴道:“裴觉。”
“嗯,你在干什么?还没睡吗?”裴觉问道。
“睡了。”安桥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我明天……今天就回来。”裴觉生怕安桥自己跑来,假如跑丢了会很难找的,他语调微冷,里面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道:“你老老实实在家里等我,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等你,我很乖的。”安桥声音听着很软,非常乖顺,裴觉挂断电话后都觉得自己冷落安桥的这几天,对方肯定很难受,低声喃喃道:“和他计较什么……本来就是我欠他的。”
裴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一路赶回来风尘仆仆,什么都没吃,打开电梯门就看到了一个身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他顺手一捞,低头就看到了安桥。
屋子里很干净,比裴觉想象的干净多了,应该是家政阿姨过来收拾了一下,不过他很惊讶的是安桥在家里待了两天,竟然什么都没破坏。
“这两天过得开心吗?”裴觉将行李提了进去,开口问道。
安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这两天他的确很开心。
“哦,看出来的,过得不错,脸都有点肉了。”裴觉看了眼安桥,对方面色红润,眼神亮晶晶的,完全看不出半点冷战难过的样子。
裴觉越看脸色越冷,都没有理会安桥,对方绕着裴觉转了好几圈,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礼物在哪,然后非常自然地推走了裴觉的行李,将里面翻找的乱七八糟,终于找到了一份十分漂亮的水晶。
“好漂亮啊。”安桥特别喜欢,他蹲坐在地上,摸了摸这个东西。
裴觉给自己倒了杯水,半靠在岛台旁边,看安桥对这份礼物爱不释手的样子,唇角略微上扬道:“很期待这个吗?”
“嗯,看不到你,很想你。”安桥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这话还有什么其他的含义,他觉得喜欢就要说出来,以前主人听不懂,现在裴觉能听得懂,他就更要有什么说什么,喜欢就要大声地说。
原本裴觉以为这东西应该过不了今晚就会被安桥破坏了,毕竟安桥的破坏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发现并没有,安桥将这东西好好地放在了他自己的房间,并且旁边放上一堆东西围起来,好好保护着。
“很喜欢这个吗?”裴觉看安桥十分重视这个摆件的样子,他道:“下次我带你一起去,你自己再挑选一些。”
“那你为什么这次不带我一起去呢?”安桥轻轻歪了歪头问道。
他仿佛是随口问的,可这么问题却让裴觉有些难以回答,只好半真半假道:“想给你一个惊喜,带你一起去,就不叫做惊喜了。”
“我也有个惊喜给你。”安桥张开手掌,里面是一个平安符。
这是他在裴二家里看到的,放在了最高的地方,安桥觉得放在最好的地方,肯定就是最好的东西。
裴觉盯着平安符看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仔细看就发现是裴二他妈特地三跪九叩求来的平安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桥带回来了。
“还真是个惊喜。”裴觉接过了平安符,眼底微沉,心中酝酿着其他计划。
人的悲喜不能共通,就像是现在的裴觉和安桥高高兴兴开车出去吃小龙虾,而裴二坐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掩面哭泣。
是他,低估了安桥。
两天半啊,谁懂他这两天半到底经历了什么,走也走不掉,送也送不走,最后还是裴觉一通电话安桥才愿意走,不然死活都不肯挪动,非要在他家待着。
裴二感觉自己差点年仅二十四岁了。
他的秘密绑架计划,在裴觉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宣告失败了,并且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安桥!
第38章 初次见母亲
“八月十五,中秋节。”
“那是农历八月十五,这是阳历。”裴觉看安桥琢磨着,估摸着又是半斤八两的常识理论,他一大早就收拾了一些东西,并且将许特助准备的两份礼物放在了车的后备箱里,目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
阳历八月十五,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即便是早上六七点起来,温度也不低,安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配有简单的logo,他站在树下,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显得格外温和。
只要他不开口,一切都很好。
“这是哪里?wer?”安桥问道。
“带你来过的,你忘了?”裴觉提醒道。
“我不要,我不喜欢医院。”安桥转身就想走,他最讨厌的就是医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裴觉特别喜欢带他来医院,安桥都有些怀疑裴觉是不是不正常。
“今天来陪我见一个人。”裴觉拦住了安桥,哄着道:“等会跟我进去,今天听我的话,不要叫,也不要冲动,好好跟在我的身后,好吗?”
裴觉的语气鲜少这样温柔,甚至带着一种恳求,安桥看着他,思考几秒后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裴觉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你要来见谁?wer?”安桥小声地说着,他从进到这里,就很不喜欢了,感觉到处都给他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尤其是前面的裴觉,特别压抑!
裴觉的脸色很温柔,可是安桥敏锐地感觉到裴觉仿佛是在压着什么情绪,他高兴不起来,其他的病人从他身边走过,步伐轻快,有的哼唱着歌,他们仿佛都比裴觉更高兴,安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裴觉肯定是病了。
“我妈妈。”裴觉站在了一个单人病房前面,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女人穿着病号服,安安静静坐在阳台上,而阳台都是用钢筋封起来的,像是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只有一点微光可以渗透进来。
裴觉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安桥,对方也在看着他,他意义不清地低声道:“真像。”
安桥的鼻梁和薄唇很像裴明正,带着一丝薄情寡义的感觉,可偏偏眉眼又很像白明锦,温润深情,轮廓显得清俊,现在和白明锦放在一起看,实在是太像了。
“果然是亲母子。”裴觉心中平静地想着。
“裴总。”医生走过来,说道:“您母亲最近几天病情控制的很好,她的心情不错,这两天还出去遛弯了,回来说挺想您的。”
自从裴明正的丑闻曝光之后,白明锦的精神状态就岌岌可危,因为裴明正太过无耻了,而她是个体面人,就算是撕破脸也没能做到像裴明正那样没脸没皮,最后她被逼疯了,裴明正现在反倒活的顺风顺水,风光无限。
所以裴觉真的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他想搞垮裴明正,从白明锦疯掉的第一天开始,从他温柔的母亲拿起了刀一脸崩溃地刺向他时,他就已经打定主意,拼尽全力也要弄垮裴明正,即便两败俱伤,谁也别想好过。
裴觉看着安桥,他欠安桥的太多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安桥敏锐地察觉到了裴觉眼中的愧疚,他半眯起了眼睛,轻轻歪了歪脑袋:“你的眼神不对劲,wer!”
“嘘,别叫了。”裴觉连忙捂住了安桥的嘴巴,他面不改色道:“我没有,是你多疑了。”
“wer”安桥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不过还是很警惕地看着裴觉,生怕对方就这样把自己抛下了,毕竟以前主人每次搬家之前,就是用这种愧疚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安桥绝不会让裴觉离开自己的,就像是当初绝不会让主人一家离开自己一样,他们要死死捆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永远。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裴觉再次说道:“安桥,不要这么看我。”
他越是这么说,安桥越是怀疑他,直到将安桥带进了房间里,白明锦最近的精神状态的确不错,如果是以前,肯定会大发脾气地扔东西,但是今天她居然认出了裴觉,温柔地朝着裴觉招了招手,笑着道:“小觉,你来了?你瘦了好多。”
安桥怯生生地跟在裴觉的身后,对陌生的环境就支棱不起来了,裴觉无奈地看着背后的安桥,而后道:“妈妈,生日快乐。”
许特助准备的礼物很精美,一共两份,裴觉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道:“这份是我准备的,这个是安桥准备的。”
“安桥?”白明锦这才注意到安桥躲在裴觉的身后,她困惑道:“这是谁?”
“我的朋友。”裴觉说道。
“小觉长大了,有朋友了。”白明锦笑了起来,显然是为裴觉有好朋友而开心,她热情地拉住了安桥,将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裴觉道:“安桥是个好孩子,小觉你不要欺负他。”
裴觉本以为白明锦会很排斥从未见过的安桥,没想到两人相处倒是和谐,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见两人在阳台上说话,于是便起身去找院长询问一下病情,顺便再次问问安桥有没有毛病,他还是对那个“安桥没问题”的说法难以置信。
“你母亲的病情呢,比起之前好了不少,但是有时候还是会不认识人,打人,或者自残,不能刺激她,上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了明正集团,她顿时就发疯地尖叫,我的意见是,她还是需要在这里继续治疗,不管怎么样,至少这里对于她是安全的。”院长依旧坚持认为安桥没问题,并且说道:“他只是社会认知低,你不能因为社会认知低,就认为别人脑子有问题,裴觉,你这样是不对的。”
话音刚落,护士就冲了进来,喊道:“院长!院长!不好了,白女士那边”
不等她说完,裴觉就已经冲出去了,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上楼的,冲进了白明锦的病房里,然后他就停顿在了原地,因为他看到白明锦一脸慈爱地看着安桥。
然而,安桥正蹲坐在地上,朝着外面大声喊道:
“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wer”……
一堆人站在楼下就这样看着,无论是病人还是护士,眼里都透着一丝困惑,有病人低声道:“我感觉他比我不正常多了。”
说实话,裴觉也是这样感觉的,他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距离疯了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第39章 关系好转
从医院回来,安桥还在车子里叫唤,甚至比以往更加大声了,这让裴觉头疼不已,试图制止安桥,回应他的只有安桥的“werwerwer”。
“werwerwer”安桥声音响亮,即便是音乐声已经放到了最大也掩盖不住,而他本人肺活量大得惊人,这样长时间叫唤竟然越来越精神,十分亢奋,裴觉怀疑是他和白明锦聊了什么,所以安桥才会这么高兴。
想到这里,裴觉忍不住又开始有些多疑起来。
“安桥。”裴觉将车开到地下车库,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身上,道:“喜欢今天看到的阿姨吗?”
“喜欢。”安桥倒是没什么心眼,如实回答道:“是你妈妈,我当然喜欢。”
主人是主人,主人的一家也是主人,安桥都很喜欢。
“果然还是血缘关系,母子天性……”裴觉低声喃喃着,他瞧着安桥这幅不谙世事的样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说我叫得很好听,她也很喜欢。”安桥笑了起来,眼眸弯弯道:“因为我是裴觉养的,裴觉说会养我一辈子,所以她说她也很喜欢我。”
这话听着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一时间,裴觉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回家之后安桥率先在玄关转了转,因为今天一大早就带着他出去,中午家政过来收拾了一下,家里倒是干净了一些,有时候裴觉真觉得和遛狗似的,还得早晚遛。
“裴觉。”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绕着裴觉看,眼神让裴觉有些困惑,问道:“你干什么?”
“你上次说在家里藏了礼物,我一直没找到,在哪里?”安桥问道。
“礼物?那个水晶摆件不是被你拿到房间里去了吗?”裴觉将外套放在了旁边,看安桥一副到处找东西的样子,笑了起来,道:“这就忘了?”
“不是这个,还有一个,你在洗澡的时候跟我说外面有个礼物,让我找,我一直没找到。”安桥委屈道:“我找好几天了,但是一直找不到……”
他低着头,仿佛是在思考是不是自己找东西的实力下降了,实在是让狗沮丧。
被安桥这么一提醒,裴觉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安桥低头的模样让裴觉觉得有一点愧疚,但是很快安桥就抬起头,露出了八颗牙齿,笑着道:“所以我想了一下,如果裴觉能带我出去吃烧烤,我肯定就会很高兴了。”
裴觉:……
他就知道,对于安桥,同情怜悯的情绪不要太早,这玩意往往还有后招。
这次的目的就很明显,就是想吃烧烤了。
一晃七八天就过去了,安桥每天都会去白明锦那里,裴觉也非常谨慎,每次都会在旁边看着,瞧着他们说话,往往最后都是安桥蹲坐在地上叫着“werwerwer”,而白明锦慈爱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