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许特助离开之后,安桥就从桌子上跳下来,他随意整理了一下衣服,感觉不能这样下去了,根据他多次找人的经验,找人这件事情就是要速度快,越快找到的概率越大,越是往后拖,就很难找到的。
黄董虽然没有裴明正的年纪大,但也算是一把年纪了,到老了还得遭受一下比格犬的折磨。
“werwerwer”
非常有标志性的叫声从外面传进来,黄董脸色变了一下,他有一种即将熟睡时听到闹钟的紧绷感,几乎是瞬间警觉起来。
“哒哒哒。”安桥走路其实声音很轻,但是他想要找事儿的时候,就踩的很有节奏感,这声音透过门板落到了黄董的耳朵里,他颇为头疼地揉捏了一下眉心。
“wer”安桥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门,道:“黄叔。”
黄董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那天下大雨的时候,因为一时同情带着安桥上了车,他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觉得安桥乖巧听话,简直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黄叔?”安桥再次喊道,他轻轻歪了歪脑袋,笑眯眯道:“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被打开之后,黄董疲惫地看着安桥,道:“怎么了?”
如果可以,他想要去外地度假,好好修养一下身体,特别是心灵,这段时间他的压力比过去几年加在一起都大,当初安桥才刚刚上位的时候,黄董还暗自庆幸了一下,得亏斗倒了裴明正这个强劲的对手,也逼走了裴觉这个难缠的对手。
实话实说,他当时是没把安桥放在眼里的,在他心中,安桥就是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可怜虫,伸手给点好处就足够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一个星期,只有一个星期的时候,黄董已经后悔了,他宁愿裴觉回来,也不想再继续跟安桥合作了,实在是精力有限,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还没找到裴觉的踪迹吗?”安桥缠着每一个可能知道裴觉在哪的人去裴觉打电话,但是无一例外都打不通,对方像是真的放下所有直接消失,甚至于安桥都怀疑过裴觉是不是干坏事被警察抓走了,不然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了无音讯了呢。
“这真没有。”黄董猜到了安桥来是为了什么,他苦笑道:“我真没有看过裴觉,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要不你去问问其它董事呢?”
“可是他跟我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来问你,黄叔。”安桥微微一笑,道:“没关系的黄叔,你再想想,也许你是漏掉了什么地方呢?哦对了,黄叔,你的车也是属于公司财产对吧。”
“……”黄董停顿了几秒,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贴个寻人启事。”安桥十分无奈道:“我也是没办法,黄叔你体谅一下吧,一个从小失去了父母关怀,背井离乡,昏迷三年,又被伴侣抛弃的可怜人。”
如果是之前,黄董还真被安桥糊弄过去了,真的觉得安桥可怜,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星期前的他了,现在的他经历了一个星期的折磨,已经看透了安桥恶劣的本质。
“真的可怜吗……”黄董默默喃喃道:“到底谁可怜。”
他感觉自己挺可怜的,董事会挺可怜的,许特助挺可怜的,甚至裴觉也挺可怜的……不,裴觉不可怜,要不是这玩意先跑了,也不至于让安桥发疯成这样,有一段时间,董事会的人都怀疑安桥是不是狗妖上身了,连大师都请来了,愣是什么都没办成。
黄董看了眼镜子里老了十岁的自己,再看看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安桥,深觉自己是最可怜的。
“那你可要努力了。”安桥拍了拍黄董的肩膀,鼓励道:“我快要没有耐心了。”
黄董:……
他扯出了一个艰难而不失体面的笑容,决定祸水东引给其它董事,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方法,但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往往这种乖巧的模样会让人忽略掉他的骨子里是多么恶劣。
甚至于黄董曾经去问过心理医生了,心理医生说:“你有福了,你家这个晚辈是比格犬型人格,从不内耗,只外耗别人而已。”
“每个董事手上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人脉,其实,光是粘贴寻人启事或者大屏幕找人,投流,只能让别人知道你要找裴觉,而无法给别人一个‘我要帮你找裴觉’的动机。”黄董微微笑道:“也许你可以加上一些条件,包括但不仅限于金钱,也可以是其它董事能答应的条件,毕竟无论是权利还是财力,总有一个是别人想要的。”
安桥认认真真地听着,然后问道:“你能帮我做什么?黄董。”
这一下,黄叔自动变成了黄董,黄董心口微微一疼,勉强一笑,道:“愿尽绵薄之力。”
安桥欢欢喜喜地从黄董的办公室出来,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其它董事的办公室,反正全公司他的职权最大,加上长得又好看,说他性格恶劣,除了董事会的人相信,其他人根本不信。
毕竟整个董事会都是老狐狸,在别人眼里,安桥就是进了狐狸窝的一只乖巧小羊羔。
“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wer”
会议室里传来了安桥的肯定,等他走出会议室之后,会议室的其他人沉默了半晌,扭头道:“要不……再请大师来驱邪吧?”
“恐怕不行。”为首的一位董事摇了摇头。
“为什么?”其它董事会成员问道,这群基本上都快退休的老年人受尽了精神折磨,疲惫不堪道:“难道就任由他这么疯下去吗?”
“因为大师说安桥现在总是缠着他,让他算了算裴觉在哪,大师为了逃避他,已经搬家了,甚至把我也拉黑了。”这位董事痛心疾首道:“作孽啊!”
安桥虽然闹腾,但是说到底是裴觉亲自培养出来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前脚刚刚从会议室出来,后脚就让人拟定了新的寻人启事,加上了丰厚的报酬。
一辆法拉利849.
一辆兰博基尼Aventador.
一辆劳斯莱斯。
一套1200平方的别墅和三套市中心280平方大平层。
以及,一个亿的现金。
安桥躺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周围都是散落的文件,如果仔细看能发现竟然是各个城市地图,并且全部都有标注,安桥已经非常耐心地开始调查当天航班,根据不同的航班,时间,确定裴觉大概逃跑路线。
“只要奖金池够大,每个人都能当作是我的眼睛。”安桥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屏保,上面是裴觉和他的照片,他小声叫唤道:“我好想你,werwerwer”
第94章 一个亿在度假
巨额悬赏的出现,果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有人开始质疑这个悬赏是不是真的,是否是哗众取宠的时候,安桥直接将奖品以最直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一个把裴觉完完整整带到我面前的人,将会拥有这些。”安桥的声音在旁边的显示屏上反复播放,甚至还配备了文字形式,道:“我要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
医院里,白明锦坐在小花园里晒着太阳,旁边的护士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刻低声提醒道:“安桥来了。”
白明锦眼神微微一动,她下意识扭过头,抓着护士的手,小声道:“送我回病房,就说我睡了。”
她也实在是被安桥烦得受不了了,她是精神状态有点问题,但是不代表她是个傻子,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恢复了很多,也知道了安桥才是她的亲生儿子,裴觉是养子。
“好的好的。”小护士立刻点头,非常理解白明锦想要逃跑的心情。
但是她们的动作始终是比安桥慢了一步,当护士将白明锦推回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了安桥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只是这些比较复杂的书他看不明白,不过他还是很喜欢看,因为书上面有裴觉残留的味道。
“妈妈。”安桥抬起头看向白明锦,轻轻歪了歪脑袋,道:“你最近过得好吗?”
安桥这个星期,几乎是每天来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有时候甚至晚上还得来一次,白明锦已经从一开始十分欣喜,到后来体面对待,直到现在也有些受不了了,试图逃离,可惜她在医院,根本无法逃离。
“你昨晚才来的。”白明锦叹了口气,道:“裴觉没来,也没打电话,小安啊,你们俩到底怎么了?闹了什么矛盾呢?”
“妈妈……”安桥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而后深深叹气,道:“我都瘦了。”
“……”白明锦顿时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天知道在看到安桥盯着他自己小腹看的时候,白明锦生怕安桥来一句“我怀孕了”,听起来很离谱,但是一想到这是安桥,瞬间觉得很有道理了。
不过还好,安桥还没有离谱到这个地步。
“小安,裴觉真的没有来过,这样吧,妈妈答应你,如果裴觉来了,我立刻告诉你。”白明锦慈爱地摸了摸安桥的脑袋,道:“相信妈妈。”
白明锦也是没招了。
“妈妈。”安桥想了想,他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她,道:“我已经开出了很大的奖金池,你说他会出现吗?”
白明锦虽然是在医院,但是由于最近身体好了不少,偶尔也会看一下手机信息和电视,自然也知道了奖金池的事情,但是她还没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找自己的养子,本来是当作热闹看,结果发现发悬赏的人,自己很熟悉,被悬赏的人,自己更熟悉。
“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但是应该挺好用。”白明锦估摸着这种缺德事儿,应该也就黄明权黄董干得出来了,不过能让他都出这个损招了,估计安桥也是把他烦得够呛。
安桥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趴在了沙发上,瞧着白明锦这幅慈爱有耐心的样子,于是道:“妈妈,裴觉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werwerwer”
白明锦沉默了一下,她看着安桥,对方也看着她,最后被逼无奈,只好道:“werwerwer”
她承认,她曾经的确是和安桥对着叫唤,你一句我一句,但是那个时候是她精神状态并不稳定的时候,现在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在完全理智的情况下配合着安桥这样大喊,白明锦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是她也没法不喊,因为安桥就这样期望地看着她,白明锦拒绝不了安桥这样可怜兮兮的眼神。
“其实,可能还有一个办法。”白明锦叫到了一半,实在是困得受不了了,但是安桥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她只好叹气道:“要不你就对外说我病了,裴觉肯定会来看我的,到时候你等着他就行了。”
裴觉是白明锦亲手养大的,虽然后来她的精神有些错乱,但是偶尔也是清醒的,如果说全世界谁最了解裴觉,那肯定就是白明锦了,她轻声道:“他这个人有些轴,很倔强,一声不吭容易走进死胡同里,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被调换了,这件事情其实不是他的错,但裴觉的性格就是这样,会想要偿还一切,再重新开始。”
不得不说,白明锦是真的了解裴觉,听她这样说裴觉,安桥也不叫唤了,安静下来听着白明锦说关于裴觉的事情。
“等他想明白了……”白明锦刚要说话,就被安桥打断了,他严肃道:“等他想明白了,他就跑了!而且他得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啊,我都快急死了!”
这么直白的话,让白明锦这个性格内敛温和的人有些愣神,她清了清嗓子,道:“不过你说的对,等他想明白了,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他也许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网上不也说了吗,一个别扭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恋人,好像是这样。
“对了,你们两个真谈恋爱了?”白明锦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出于自己的身份,还是问了句,道:“真的吗?不会是裴觉为了对付裴明正弄出的计谋吧?”
不得不说,最了解裴觉的,还得是将他养大的白明锦。
“嗯!”安桥重重点头,道:“他当时说会对我负责一辈子,还给了我三千万,哦他说借给我三千万……反正差不多的意思了,他还说让我听他的话……”
白明锦越听越不对劲,她迟疑道:“你俩这是正常恋爱吗?”
“是啊,我就喜欢他这么对我。”安桥自信道:“他也喜欢我这么对他,所以总喜欢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我每次都能找到他,可是这次找不到……”
安桥的语气都低落了下来,看上去有些沮丧,不等白明锦安慰安桥,就看到了对方掌心中转瞬即逝的眼泪水,顿时安抚的话停在了嘴里咽下去了,她沉默半晌后,道:“我也觉得,你和他算是知音了。”
白明锦还记得当初裴觉第一次介绍安桥的时候,曾经说过:“妈妈,这是安桥,他很好,也很听话懂事。”
现在白明锦已经开始怀疑裴觉是不是滤镜太重了。
“wer……”安桥叹了口气,闷声道:“想他。”
安桥回到车上的时候,许特助都快要睡一觉了,以前许特助觉得跟着裴觉那个工作狂,日子很难熬,现在发现,以前那简直就是神仙生活,毕竟现在跟在安桥身边,直接开启了地狱模式。
安桥这个精力超群,热衷咖啡,并且持续性“werwerwer”的人,简直就是一款现代刑具,许特助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先给裴觉当特助,然后又给安桥当特助了。
“白姨说了裴总去哪里了?”许特助见状,试探着问道。
安桥坐在后座,摇了摇头,然后一张嘴,许特助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果然安桥就开始大声“werwerwer”抒发着内心的不愉快。
许特助默默忍受着,将安桥的叫声和家里的比格犬相比,还真是完美贴合。
“妈妈说如果找不到裴觉,就对外面说她生病了,裴觉就自然会回来了。”安桥忽然小声道。
这一招许特助倒是没想过,然而就在许特助以为安桥会用这一招的时候,就听到安桥轻声叹气,他说道:“先看看悬赏,发布出去之后就对外说我生病了,看看他会不会回来。”
“什么病?”许特助觉得白明锦生病,裴觉肯定会回来,但是安桥生病,那可就说不准了,毕竟安桥前科太多了,在跟随安桥的这个星期里,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裴觉看到眼药水和润喉糖就应激了,那么生气。
说实话,如果换作是他,许特助觉得自己比裴觉更生气。
谁能忍一个总是用眼药水装可怜的人,而且这人还会暴力骚扰别人。
“不过你为什么说是你自己病了?”许特助问道。
“wer?”安桥歪了歪脑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许特助,道:“当然得说是我病了,不然裴觉不回来怎么办?”
“……”本来许特助脑补了很多,比如安桥很在乎白明锦,又或者安桥担心裴觉以为白明锦病了而难过,亦或是孝敬白明锦,不想把这些晦气事情放到白明锦的身上。
结果搞到后来,是安桥对自己的自信远超白明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