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盛琰那是所谓的“紧急出差”，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凌柒起初还能收到几条报平安的信息，后来便如石沉大海。

　　电话拨过去，永远是那道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关机。

　　盛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秘书处的人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键盘里，谁也不敢抬头看站在周放办公桌前的那个青年。

　　凌柒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乌黑的马尾高高束在脑后。

　　只是那张平日里温润清冷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冷冽的寒霜。

　　“周秘书。”凌柒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威势，“这一周，你跟我说了三次他在开会，两次他在基地车中。”

　　“今天，我要一个实话。”

　　第161章 去找他

　　周放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也是没办法。

　　上面那位……

　　确切地说，是那位神秘的叶家家主亲自下的死命令。

　　无论如何要拖住凌柒，绝不能让他起疑，更不能让他乱跑。

　　“凌先生，您别为难我。”

　　周放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盛总这次接的是国家级保密项目，信号屏蔽是常态。国外那个环境您也知道，乱得很，为了安全起见……”

　　“哪个国家？”凌柒打断他，“我去。”

　　“这……”周放卡壳了。

　　“你不说，我就在这里等。”

　　凌柒拉过一把椅子，在大厅正中央坐下，腰背笔直。

　　手按在腰间那里虽然没挂佩剑，但那股子随时能拔剑起舞的气势，吓得几个小秘书连咖啡都不敢端。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秦屿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戴着墨镜，还没走近就夸张地嚷嚷起来：

　　“哎哟，这是谁惹我们小柒柒生气了？这杀气，隔着三条街都冻得我哆嗦。”

　　周放看见秦屿，如同看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拼命使眼色。

　　秦屿摘下墨镜，随手在那把昂贵的真皮转椅上一坐。

　　翘起二郎腿，一脸无奈地叹了气：“我就知道瞒不住你。阿琰这人也真是，怕你担心非不让我说。其实吧，他在南极。”

　　凌柒眉头微蹙，“南极？”

　　“对啊，科考项目，开发新能源。”

　　秦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扯。

　　其实，他也不知道盛琰去哪了。

　　但盛琰离开前给他打过电话，说如果凌柒实在闹着要找他，就说他在南极。

　　然后尽可能拖出凌柒，自己会尽快回来。

　　秦屿也曾认真问过盛琰的去处，可盛琰这次神秘兮兮，什么都不可能说。

　　作为兄弟，秦屿也毫无办法，只能乖乖帮他打掩护。

　　这会凌柒显然已经忍不了了，他也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秦屿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全是冰雪的照片。

　　“你看，这环境，这就是所谓的‘世界尽头’。信号塔都被暴风雪吹折了三根，他想联系你也联系不上啊。”

　　凌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站起身：“帮我订票。”

　　秦屿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哈？”

　　“既然他在那里，我去便是。”

　　凌柒理了理袖口，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打扰他工作，只要看一眼他平安。”

　　秦屿嘴角抽搐。

　　这剧本不对啊，正常人听到南极不都应该知难而退吗？

　　这小古板的脑回路怎么这么直？

　　“不是，小柒啊，那地方冷得能把人耳朵冻掉，而且还要办各种许可证，还得体检……”

　　“你能办。”凌柒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笃定。

　　秦屿被这一眼看得没脾气，暗骂一声盛琰那个混蛋把烂摊子丢给自己。

　　“行行行，我办。”他面上还得赔着笑，“不过咱丑话说前头，那地方规矩多，得听指挥。”

　　就在这时，一道更咋呼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去哪？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凌百兆背着个巨大的双肩包，像个土行孙一样冲了进来。

　　他跟秦屿对了个眼神，两人默契的什么都没多说。

　　凌百兆跟盛琰之间压根没什么来往，这会忽然过来，显然是收到了家族内部消息，专门来当这个“搅屎棍”的。

　　凌柒皱眉：“百兆？你怎么来了？”

　　凌百兆打着哈哈，“我来找秦屿哥，结果楼下前台小姐姐说他在楼上盛氏办公区。谁想一上来就听见你说话了。”

　　“怎么？要出去玩啊？”

　　“极地好啊！我有极地生存经验……在游戏里！”凌百兆一把抱住凌柒的胳膊，死皮赖脸地晃荡。

　　“师父，你就带我去吧。左右我这两日没事，路费我包了！”

　　凌柒到是没怎么犹豫，“那行吧。”

　　他转头看向秦屿，“秦少，麻烦告诉我一下盛先生的地址。”

　　秦屿抬手蹭了蹭鼻尖，“唉，算了算了。我最近也闲，亲自陪你跑一趟吧。正好我没看过极光。咱们顺便一起去看看北极熊。”

　　周放：“……”

　　您去南极……看北极熊？

　　凌百兆清了清嗓子，没接话。

　　于是，办签证、搞装备、体检、申请航线。

　　在秦屿刻意的“磨洋工”下，原本一周能搞定的事，硬生生拖了一个月。

　　最终，申请了跟团去南极。

　　凌柒每天都在催，秦屿就每天找借口。

　　今天说破冰船坏了，明天说气象条件不允许。

　　直到凌柒真的要去抢飞机了，秦屿才不得不安排出发。

　　一个月后，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智利的一处中转站，随后三人登上了前往南极科考站的破冰船。

　　海面上浮冰碎裂，寒风如刀。

　　凌柒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苍茫的白色世界，心中那股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重。

　　“哥，别看了，进屋吃火锅吧！”凌百兆裹得像个球，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羊肉卷，“秦少带了正宗的川渝火锅底料，在这冰天雪地里涮羊肉，绝了！”

　　凌柒没动，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海岸线：“还有多久到基地？”

　　秦屿裹着貂皮大衣走出来，手里晃着红酒杯，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

　　到了基地怎么圆谎？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

　　破冰船终于靠岸。

　　这里是世界的最南端，白色的冰原连绵不接，企鹅成群结队地在岸边发呆。

　　凌柒没心情看企鹅，一下船就直奔那个挂着“安泽商会”旗帜的临时考察站。

　　他走得极快，脚下的雪地靴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秦屿和凌百兆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站内的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他们。

　　“盛总？哦，你们说盛总啊。”

　　考察站的负责人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他遗憾地摊了摊手，指着墙上的一张地图。

　　“真不巧，盛总前天刚走。”

　　凌柒身形一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走？去哪了？”

　　“南非。”大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钻石矿伴生稀有能源。”

　　“情况紧急，盛总不得不亲自过去谈判。这不，直升机刚把人接走，估计这会儿都在赤道附近晒太阳了。”

　　从极寒到极热。

　　凌柒闭了闭眼，手掌紧紧扣住桌角，指节泛白。

　　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觉得自己要抓住了，那个人就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里溜走。

　　“我要去南非。”凌柒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介啊！”秦屿一把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