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这片天地的咽喉。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告诉他,盛琰就在那里。
而且,正处于某种极度危险的状态。
“开门。”
凌柒声音沙哑,手中的三棱刺重重地敲击在铁门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无人应答。
只有大雨倾盆而下的哗哗声。
凌柒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内力灌注于双腿,他竟是打算直接翻越这高达五米的通电铁网。
就在这时,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不是因为他的威胁,而是里面的人,主动放行了。
凌柒眯了眯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大步跨入。
第165章 对峙
穿过铁门,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黑色别墅。
而在别墅前的台阶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他们穿着不同于外围保镖的黑色作战服,手中拿的是防暴盾。
其中几人手里举着枪械。
凌柒快速扫了一眼。
是电击枪和麻醉枪。
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准他。
在这群肃杀的士兵正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姿笔挺如松,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常服,硬朗的五官半遮在雨夜的阴影中。
他侧身对着凌柒,负手而立。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凌柒也瞬间认出了这个人。
那个总是跟在凌百兆身后,沉默寡言,却强得离谱的男人。
叶家未来的家主叶以新。
凌柒的脚步顿住了。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地面上,碎成无数瓣。
如果是叶以新在这里守着……
那么,盛琰到底在经历什么?
“小柒,请止步。”
叶以新缓缓转过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穿透雨幕,清晰地钻进凌柒的耳朵里。
那张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更是冷硬得像一块花岗岩。
而凌柒却看到,他的眼底波澜汹涌。
就像是在执意一道命令,又或者在维护着一个必须被清除的目标。
随着他话音落下,别墅二楼窗户打开,十几名雇佣兵齐刷刷地架枪瞄准。
“咔嚓。”
整齐划一的子弹上膛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无数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凌柒的胸口、眉心、四肢。只要叶以新一声令下,凌柒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凌柒没有动。
他任由那些红点在自己身上游走,目光越过叶以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
“他在里面。”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凌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执拗。
叶以新微微皱眉,那双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收枪”的手势。
“小柒,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退出去。明天我去找你解释。”
“解释?”
凌柒突然笑了。
那笑容凄艳而决绝,在这漫天风雨中,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橡胶三棱刺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随后,他的手摸向了后腰。
“哗啦”
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柄属于大盛影卫的黑色长刀,终于出鞘。
刀锋森寒,映着雨水,泛着嗜血的光芒。
“叶少校,你应该知道。”凌柒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步步向着叶以新逼近,“影卫若要见主,除非身死,否则绝不回头。”
“你拦不住我。”
叶以新瞳孔微缩。
他能感受到凌柒身上那股决绝的死志。
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小柒,此刻就像是一把完全开了刃的凶兵。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吱呀”
别墅那扇厚重的防弹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人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平日里的风流不羁。
只是此刻,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与疲惫。
凌柒看着走出来的人,脚步猛地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钱颂……”
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盛琰最好的兄弟,也是凌柒一直视为朋友的影帝钱颂。
钱颂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中那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又杀气腾腾的凌柒,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撑开一把黑伞,走下了台阶。
“叶少校,让人把枪都收了!”钱颂对叶以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走向凌柒,给他举伞遮蔽着风雨。
“小柒,先回去,明天我跟以新去找你解释。”
凌柒看着钱颂,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失望,最后化为一片冰冷。
“原来……你们是串通好的!”
“秦屿知道吗?”凌柒问。
钱颂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凌柒的视线:“他不知道。”
“这件事,只有四大家族的家主和核心执行者知道。秦屿他……级别不够,而且他藏不住事。”
“所以,你们就合起伙来骗我?”
凌柒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
“盛琰去南极是假的,去南非是假的,所有的短信都是假的!”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手中的长刀直指钱颂的咽喉。
“他在哪?你们把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见我?他在生病?还是被你们软禁了?!”
钱颂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没有躲。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小柒,盛琰真的没事。他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你可以理解为是闭关。”
“不让你进去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再等三个月。”钱颂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就三个月。等明年开春,他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面前。到时候要杀要剐,我钱颂绝无二话。”
“三个月……”
凌柒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又是三个月。”
“我在盛氏大楼等了三个月,在家里等了七个月,在古寺里求了无数次签……”
凌柒猛地抬起头,眼底一片赤红,泪水混合着雨水滚落。
“钱颂,我不信你们了。”
“我也不信所谓的四大家族。”
“我只信我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