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那样貌清风霁月,白净儒雅。
但一双狭长冰冷的凤眸中,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只要稍微靠近,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两人并肩走出,神色淡淡,步伐从容。
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修罗场。
全场死寂。
秦屿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凌百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沉重的盾牌“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卧槽……这……这是……”
“盛哥的私生子?”
“都这么大了?不对啊,这基因突变得也太离谱了吧?”
叶以新也是眉头紧锁,枪口虽然垂下,但肌肉依然紧绷。
他不认识这两个人。
但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感,竟然比面对盛琰时还要强烈。
唯有凌柒。
在那两个少年身影出现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只握着黑刀,斩断过无数敌人手腕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感觉……错不了。
那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是流淌在他血液里的誓言,是他哪怕化成灰烬也不会忘记的气息。
凌柒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色布带。
当视线恢复清晰,当他真真切切地看清那两张虽然年轻、却熟悉到令他心悸的脸庞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哐当。”
那柄属于大盛影卫的黑色长刀,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在所有人震惊、不解、甚至惊恐。
那个刚刚还杀神附体,一人挑翻整个云家暗部的凌柒,这会竟然毫不犹豫地弯下膝盖。
“噗通!”
一声闷响。
凌柒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低下头,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行了一个现代人从未见过的、标准到了极致的大盛军礼。
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绝对的臣服与敬畏。
“属下凌柒……”
凌柒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哽咽,却又洪亮得穿透了漫天的风雨,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参见陛下!”
“参见院长大人!”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秦屿张大了嘴巴,看看跪在地上的凌柒,又看看那两个少年,脑子里一团浆糊。
“陛……陛下?那是啥?等会!我先捋捋!”
凌百兆更是张大了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师父……你是不是打架打懵了?这都21世纪了,哪来的皇上?”
然而,那两个少年并没有理会旁人的惊诧。
那个身穿玄色长袍,被称作“陛下”的少年,缓缓停下脚步。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凌柒身上,那双淡漠的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不渝,别来无恙啊?”
雨并未停。
但在这两人走出的瞬间,原本狂暴的风雨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敢有一滴水,落在他们身上。
凌柒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交叠抵在额前。
那是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刻入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凌百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喂!这俩小孩,你们谁啊?”
秦屿也懵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看着那两个比自己还嫩的少年。
“不是……这剧本不对啊,群演走错片场了?”
他和凌百兆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想去拉凌柒。
可那个红衣少年微微侧头,狭长的凤眸轻飘飘地扫了过来。
只一眼。
秦屿和凌百兆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实质般地压在两人的心头。
全身汗毛倒竖,手脚吓得根本动不了。
红衣少年走至凌柒身前,蹲下身拉起他的手腕。
“小柒,起来吧。”
他声音清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玄衣少年也跟着走了过来,跟红衣少年并肩站着。
他俏皮地歪了歪头,语气戏谑,却带着长辈特有的宠溺,
“不渝啊,怎么变得如此爱哭鼻子了?”
“咱们大盛排名第七的影卫,怎么哭成个小花猫了?”
凌柒被迫站直,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连头都不敢抬:“属下……属下知罪。”
“行了,回家说吧。”红衣少年伸手帮凌柒理了理散开的衣领,转头看向玄衣少年。
“廷哥,别吓唬孩子了。”
凌柒吸着鼻子,拱了拱手,声音哽咽的厉害。
“谢陛下,谢院长大人。”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淅沥沥的落雨声。
什么陛下?
什么院长?
这一幕,不但是现场众人看傻了。
连身为叶家堂主的云厉,世界观也彻底崩碎。
“装神弄鬼!装神弄鬼!”
云厉满脸是血,理智已经丧失。
他看着那两个白净貌美,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恶毒。
不管是什么怪物,只要是活人,就挡不住子弹!
他趁众人还在震惊中,悄无声息地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把手枪。
“去死吧!”
云厉怒吼一声,拔枪,抬手,扣动扳机。
动作一气呵成。
第171章 回家
下一刻。
“咻”
并没有枪声响起。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云厉握枪的左手手掌,竟然被一枚圆形的金属硬生生击穿!
那是一枚民国时期的银元。
它像子弹一样射穿了云厉的手掌,带着巨大的动能,将那把手枪直接撞飞,最后深深地嵌入了后方坚硬的大理石墙壁中。
入墙三分!
红衣少年保持着甩手的姿势,神色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聒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