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朕本来就是阿洄的狗。”
“你听话吗?”念洄问他。
“听话。”
“听话,那就让开。”
“……”萧寒深知道他所说的含义,将他的脚放下,站起身来真就乖乖退到了一边。
挡在面前的大山走之后,念洄坐在龙椅上才有机会去看大厅的布局,他居高临下才发觉这个位置是真的俯瞰全局,位置绝佳。
念洄穿上鞋慢慢站起了身,连同披风斗篷整理好围在身上,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狗的表情,对视的那一刻,看见了萧寒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薄唇微张。
“无论朕给什么,阿洄都不愿意留下是吗?”
“是,谁稀罕你的皇位。”念洄真就承认了,紧盯着男人的眼睛,腔调里更是淬了毒,很轻易就能吐出羞辱人的字眼,“贱骨头,果然狗做了皇帝还是狗,永远都改变不了犯贱的本质。”
“我喜欢听话的小狗,你要是听话,就别拦我。”
念洄看到了大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宫女不知道去了哪里,如果要从紫宸殿正门跑出去,狗东西要是不追,他或许还能跑一次。
要是真能跑出去,他不会再骑快马逃跑。
他走了一步,扭头见萧寒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人无动于衷,念洄几乎是忍着不适就往外跑,没有回头,鞋底踩过大殿内的金砖地面,发出细微刺耳的声响,凌乱的脚步声在大殿内无限放大。
念洄只听到了自己凌乱的脚步声和心跳,始终没听到后面的声音,只是感觉到了有一道灼人的视线,沉重的让他每一步都跑的更加仓皇。
站在原地的萧寒深静静看着他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半分要追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抓紧,用力到指节泛白。
皇位给了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就想离开他。
做狠了会趴在床上怎么都爬不起来。
但当缓口气有了力气后还是会使用那双腿往外跑。
念洄跑到了大殿门口,用力打开那扇门,身上穿着纯白衣袍围着披风斗篷,本该外面还要穿一层萧寒深为他准备的新衣袍,只是似乎还没来得及穿。
夜晚的冷风从外面飘进来,吹动念洄额前凌乱的发丝,刚跑出两步,脚步却猛的顿住。
念洄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
紫宸殿外,以及门外的殿前石阶上,文武百官身穿官服,按照拼接整齐排列,不远处士兵举着篝火照明,乌压压一片跪倒延伸到远处的宫阙。
再仔细看,他竟然在前排不远处看到了被士兵强行按在地上叩拜帝王的纪枫与楚真聿,其中还有逃跑被抓回的沈允溪,那一排被士兵强行压制跪着的全是熟人。
“阿兄,阿呃!”
纪枫未说出的话被士兵猛的按在地上给堵住,更厉声呵斥告诉他,“这位是我大燕的皇后!!”
念洄瞪大眼,衣衫和发丝在冷风中被吹的凌乱,仿佛连呼吸都凝固了,他震惊的往后退,却稳稳退到萧寒深怀里。
萧寒深站在他身后,伸手为他整理身上的披风,狐狸毛能很好的防风。
晚风拂过,他俯身在念洄耳边轻语。
“朕替阿洄选了。”
来的路上应该走的是后殿,后殿一个人都没有,不然他定会听见夜晚中前殿正门旗帜被风吹动的呼啦声。
还没给他穿上的衣袍,或许就是喜服和龙袍二选一,不管是选皇位还是皇后,他都走不了。
念洄呆滞在原地,根本不知该从哪里救赎这条疯狗。
非要留在皇宫中和他在一起,再有个孩子叫救赎吗?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萧寒深哭着屈膝跪地,从远处的台阶一步一磕,磕到他脚边来。
台下文武百官那么多人,念洄平日里最讨厌人多,怪不得这个疯子见他跑了也不追,就是知道他一定逃不出去。
他掰开萧寒深的手,转身回到大殿,还未关上门就被狗单手制止。
狗更是蛮横的从门缝里挤进来,手撑在门框上方。
“阿洄,怎么不跑了?”
念洄躲在大殿里想要关门,抬眼看着萧寒深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萧寒深被扇的别过脸,笑了,微微俯下身低头凑过去,垂眼,甚至主动将另一边脸凑上前,不要脸的都快凑到了念洄脸上。
“别总打一边。”
“滚开!”念洄也不惯着他,狠狠又给他一耳光。
清脆巴掌听的 殿外士兵和跪着大臣都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九五至尊的天子居然甘愿被人扇巴掌,还没细想,就又听见天子的声音瞬间脖子一凉。
“不选?哈啊…给朕戴上犭句/.钅连好不好,狗不能离开主人,朕就想当阿洄的小狗,阿洄要是敢走,朕就把殿外跪着的人全杀了一个不留!!你是朕的妻!!”
“你不嫁也要嫁!能嫁给别人却偏偏不能嫁给朕是吗?!朕就是畜生……畜生是听不懂人话的,既然驯了狗,那就要对狗负责!!”
念洄抬手又是一巴掌,三巴掌下去掌心都在发麻,双眸微眯,妖冶稠艳的脸上露出阴冷,怒骂,“贱东西,你冲我吼什么!”
听到要丢弃他逃跑离开的话,萧寒深根本按耐不住心中贪婪邪恶的念头,被气疯了,眼下连朕都难以自称。
“是你先说的不要我!你说自杀也不嫁我!!要真敢寻死!我定操”
啪!
又一声清脆的耳光扇的男人话说了半截。
念洄呼吸急促,狠瞪着萧寒深,被这狗气的脸颊通红,“说了别吼我!你这坏狗一点也不听话!!”
两人吵架和打骂的声音让有事禀报的贺五都惊在殿外不敢进门,真怕这两个人一会吵着吵着真打起来,怕是还会给对方捅刀子。
萧寒深被他不肯要自己,还说什么自杀也不要他的话,气的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突起,漆黑的瞳孔里满是疯狂和阴翳,或许是巴掌的缘故,真安静许多。
第67章 逼婚
大红宫灯与大红地毯从紫宸殿前蔓延至最后一个台阶下,士兵举着火炬,夜路浸湿宫阙,冷风卷着残风灌入。
今日召集文武百官,白日宫中便已张灯结彩,各处都缠上了红绸带,立后的消息也在大臣中来回流转耳传。
前朝被关在大牢中的余孽,也全部被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架到大殿前,跪着让他们看着新帝娶妻立后,而立的皇后是被灭国的二皇子,在不好男风的国家朝廷上娶男皇后不说。
娶的还是虞国的男妃。
娶一个是真的与另外男人走完了婚嫁礼仪的男子。
最惊人的是,以往的大典向来都是在白天举行,但这场匆忙装饰策划的立后典礼一直在缩短日期,下午全部装饰嫁衣制作完,晚上便直接举行仪式,不听上奏者违令受罚。
娶了他国的男妃当男皇后,本就让人惊讶。
现在又有人说出了更让人惊讶的事。
沈允溪被士兵按着高喊,“念洄生母乃姜婉西域公主,当年与燕黥早有一子就是新帝!如若立后,那便是有为妄论的同母手足通奸!!”
这话引的所有大臣和士兵都朝那位高喊的人看去,之后跪在地上纷纷扭头张望窃窃私语。
那位二皇子的母亲确实是西域公主,而新帝的父亲为燕黥,但他们都不知这位西域公主与燕黥的关系。
“你们不能在一起!燕国就算要立后,也不该是他!”沈允溪望着紫宸殿禁闭的大门,“念回他是你亲”
“砰!!”
殿门被人从外用力推开,殿内的烛火燃的更盛,紫宸殿是大臣上奏早朝,迎接外宾的大殿,是龙椅之位,皇宫中心正殿。
一道纤细的身影被两名宫女扶着走出来,半扶半架踏出宫殿,黑夜中一身正红色的嫁衣刺的人眼疼。
凤冠也更大,沉重的压在散乱的发髻上,珠翠碰撞,刚刚在殿中由宫女梳妆打扮。
嫁衣领口绣着百鸟朝凤,本该是尊贵的象征,此刻却像束缚的牢笼,婚服上的金丝线像有生机般缠着他的手腕和脚踝,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刀尖上,无法挣脱。
念洄被架着出来,气得整个人昏昏沉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脑更是混乱,也终于知道今日来了那么多人,不管他选不选,后果都是一样的。
萧寒深根本不是在寻求他的同意。
而是正儿八经的逼婚。
逼婚给他换上喜服重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嫁一次,更昭告天下大燕立后。
更逼他要是不愿,就在龙椅上他。
这狗东西知道他不怕死,怕羞耻。
而本来他在宫殿里没看到宫女,后来才知宫殿太大,在烛光照应不到的龙柱旁边,那些宫女其实就跪在暗处,存在感很低,就连两人的吵架,打骂也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念洄气得本来就没有力气,被从地上抱起来后那疯子就唤来宫女给他套婚服,即使说了不嫁也没用,疯狗听不懂人话一意孤行这么做。
狗见主人差点被气晕,受到惊吓,除了担心害怕外,竟然变得更疯了。
疯到是真怕他因那些话而脑部充血,气的昏死过去,怕真的出了什么事会永远离开,所以更要抓紧时间与他成婚。
念洄被宫女带出站定,下一秒,身后更为高大的身影出现,同样一身正红站在念洄身后,走了两步到少年身侧,伸手牵住了念洄垂在身侧的手,紧抓在掌心中,掌心有力不容退缩。
这件喜服也是绣娘日夜不寐赶制出来的,更加重工豪华,绣着金丝凤凰,是量身定做,是在人睡熟时由萧寒深亲自测量记录,连同另一件的婚服也测量的完整。
这次,他不需要扒任何男人的喜服来穿。
沈允溪见两人身上的正红婚服,目眦欲裂,见状,挣扎着要起身,张口还要说什么,就见萧寒深目光深沉森冷的盯着他。
气质威严,浑身上下都已经蜕变的惊人,气势雄伟逼人,再也和以前的马奴不一样了。
萧寒深握紧身边人的手,手指挤进念洄指间,给予力量,让他靠着自己的手臂站立,在殿中自然也听到了来自沈允溪的质疑,尤其是说什么手足同母。
他与念洄并无任何血缘关系 。
原本的念回已经死了。
现在的念洄是他一个人的。
造谣不必解释,直接杀了就好。
萧寒深挥手示意贺五,贺五立马就猜出萧寒深的意思来,踏下台阶,指挥士兵捂住沈允溪的嘴将人往一边拉。
大婚之日,他可不想当场见血。
况且就让人这么死了,太过便宜沈允溪。
“唔!!“沈允溪见他们想把自己拉走,奋力挣扎,口中更是被塞上了布这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明白。
不明白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