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皇兄…”纪枫爬起来,跌跌撞撞到牢门边,震惊:“皇兄,你还活着……”
他以为自己的兄弟都死了。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前往冷宫的路上被活抓。
纪廷渊见他还活着在大牢里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愤怒,但早晚有一日他会将这些刑罚全部还回给萧寒深。
几人救出纪枫两人,按照原路返回。
在夜深人静逃出大牢,却哪曾想,刚出大牢就被潜伏在外列阵的弓箭手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正是萧寒深。
“萧寒深…”纪廷渊握紧手里的长剑,“你早知会劫狱?”
“自然不知,恰巧今夜算出此卦。”
国师唐温君从人群中走上前,神色带着淡淡的笑,温润儒雅,“抱歉了大皇子,唐氏向来只侍奉登基的君主。”
劫狱被识破截住,几人握紧了手里的佩剑,不准备放手一搏,反而带头的慕容昭扔下了手里的,冷声恶嘲,“夺我爱妻,萧寒深,你定会遭天谴!”
“爱妻?”萧寒深嗓音低沉裹挟着沙哑,眼中满是疯意,可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把人囚禁于深宫,还喂那些该死的药物。”慕容昭想起民间的传言,怒声,“萧寒深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有能力就来试试。”
萧寒深直言不讳,毫无惧意,听见他要取自己命一点都不怕。
慕容昭表情很古怪,像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那你可要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我砍下人头的。”
听见这般说辞,萧寒深也不客气,偏了偏头,抬起手示意身边的贺五给他一把剑,“拿剑……”
一个“来”字还未说出口,剧痛猛然袭来,一把长剑从后刺穿胸膛,力道狠戾让人毫无防备,从后方的位置刺来。
第89章 求你
利剑刺破胸膛,躲闪不及。
萧寒深瞳孔一怔,身形僵住,回头看向唐温君,见人紧握着剑,正要再往里面捅时被贺五猛然狠狠一脚踹开。
另一边的慕容昭与纪廷渊见计划得逞,相互对视一眼,持剑冲了过去,双方人马瞬间在大牢门口厮杀,目标直击萧寒深。
换做平时,萧寒深从不服输,拿过配剑交手还没一会儿便发觉眼前发黑,连带着四肢都无力举剑困难,很快就意识到这剑上有毒。
贺五小何带着士兵缠住了其余九人,纪廷渊是找准机会刺杀萧寒深。
纪廷渊出剑又狠又重,萧寒深费力将身上那把剑抽出,毒素一直在扩散,很快剧痛与麻痹交织,这两剑在空中“咣当”一声碰撞在一起时,他彻底站不稳。
喉咙涌上一阵腥甜,猛的持剑单膝跪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指节用力到泛白,一大口乌黑的血从口中呛出,连同视线都开始天旋地转。
中毒加上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让他的体力实在透支的厉害。
劫狱的消息,他在昨天就已得知北门那里发现了士兵尸体,猜想有人混进了皇宫中,直到唐温君找过前来向他说出了算到的卦象。
带着人亲自堵到大牢前,才知卦象是真的,其实让他知晓卦象,放松警惕,背后捅刀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萧寒深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耳边杀戮的声音也变得模糊,眼底翻有着不甘和戾气,清晰的感觉到那刺骨的剧毒,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力气,连带着大脑也迟钝放空。
纪廷渊一点都不敢犹豫,只想让对方死。
他高高举起剑对着萧寒深的脑袋,刀面在月光下映着惨白的天光,直劈向男人垂落的头颅。
“主子!!”
贺五与其他人见状大喊。
萧寒深视线模糊,剧毒让他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已耗尽,死亡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可怕的事了,血液在源源不断的从伤口里渗出,手里的力量丧失,剑也拿不稳。
就这样吧。
他本该如此。
不管是爱还是权谋他都输得彻底。
这场落败之后,他还能否和心爱之人合葬在一起,死了能去往念洄的世界吗?
“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锐利刺破空气的破空声传来。
一支漆黑的破甲箭,带着凌厉的风声从暗处刺来,精准无比的穿透纪廷渊举剑的右臂。
“呃!”纪廷渊吃疼,抬眼看去还没见人,只见还有两把箭直冲他脑门射来,他急忙抬剑后退挡下。
纪廷渊站稳捂住右臂看去,“谁?!”
来人手中握着一张满弦的长弓,弓弦在手中还在微微震颤,刚苏醒的面色苍白,又因找萧寒深一路跑来气血上涌,面色也红润了些,即使散开的长发用簪子挽住,还是有发丝在冷风中被刮得凌乱。
纪廷渊难以置信竟是念洄。
不只是听民间传言,就连唐温君也亲口说从太医那得知人早已经没了呼吸。
念洄步伐快速迈动,目光未分给任何人,跑向萧寒深身边,弓箭落地,屈膝伸出双手捧住萧寒深的脸,急切的摩挲男人脸颊,在这一刻心口传来从所未有的惊慌和无措。
他张口想要唤萧寒深,有人却比他先一步张口。
“阿洄……”
萧寒深在模糊的视线中好似见到了熟悉的人,嗓音沙哑,喉咙呛着血,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想你…”他低头,将额头抵上念洄额头,竟有泪意上涌,分不清是被剧毒麻痹神经思念出现了幻觉,还是他濒死前的幻想。
低头想感受幻想到的念洄温度。
大概等温度消失,也是死亡的那一刻。
他想死后去念洄的世界。
终于见到念洄,哪怕是假的,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思念和委屈感将他包裹,哽咽喃喃自语,恳求濒死的幻想,“求你……我想去阿洄你的世界…”
“好疼…好想你……”带着哭腔的声音中喊着绝望的执念,声音痛苦破碎,“我撑不住了…带我走吧……”
第90章 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
念洄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是离开几日而已。
主神约定的七日之期根本没有到,今日才是第五天就已下定决心提前返回书中世界找他的小狗。
但现在,男人的声音虚弱沙哑的几乎听不见,浓重的血腥味道在空气中愈发浓烈,那张脸憔悴又苍白, 胸口的血窟窿已经身上的玄色龙袍染成深色,大片的深色看的人心悸。
地上蔓延滴落着血,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惊心触目。
另一边与暗卫僵持的几人明显有些心有余力而力不足,大喊道:“撤退!”
纪廷渊站在原地迟迟未动,没想过自己的弟弟会为了一个男人朝他射箭,他们虽相处没几日,哪怕民间的传言恶言恶语,他也从未想过放弃这位手足之亲。
“殿下!快撤退!!”
如今新帝受了重伤,由唐温君早早的就在皇宫中打点好一切,能保证他们离开皇宫,但前提是要赶在御林军前来支援之前。
错过了杀萧寒深的机会太过可惜,可若是眼下他们不走,等救兵赶到,兴许会全军覆没,到时候无一人能够逃离皇宫,怕是会被当成刺客折磨处理,应当现在就撤离。
“念洄。”
纪廷渊咬了咬牙,上前一把抓住念洄的手腕,妄想将人拉起来,“跟我走!”
萧寒深只觉得是梦,绝对是中毒药性太深,才会在濒死的时刻见到他想见的人,看见有人去抓念洄,靠近去搂面前的人,“别碰他……”
中毒这么深,却还有力气。
最终,纪廷渊松了手,时间紧迫只能按照原策划撤退,今日伤了萧寒深,这毒药性不小,但也不至于致死,毕竟是快药,从接触伤口开始就迅速的蔓延麻痹神经。
念洄摸到了黏腻温热的血。
那把剑没有刺中心脏,若是偏一点,恐怕萧寒深根本等不到他来。
本以为作为系统早已丧失了心疼的情绪感知,但这此刻,除了心疼之外,那些从来未感知到的情绪像丝线一样在心中缭绕,缠紧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陷的鲜血淋漓。
念洄捧着他的脸,额头与他相碰,泪意缓缓上涌,映着月光有晶莹之物滴落,双手发颤,在此刻感到害怕。
自己从未向萧寒深许诺过什么
而如今,他认真的答应萧寒深。
“我会带你走的。”
听见念洄说会带他走,萧寒深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只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就能去念洄的世界,到那时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他们会永远的在一起。
“好……”萧寒深喉咙里滚出血沫,视线彻底黑暗之前,垂在身侧无力的手还在抓念洄的衣服,用尽最后的力气牢牢抓在手心里。
黑暗无穷无尽降临,所有的一幕都在眼前摇晃,发黑,之后染上浓墨,连让他心爱的面容也模糊再也看不到。
痛苦啃食五脏六腑,明明处于昏迷,却还是被药性折磨的支离破碎,唯有濒死前的面容在混沌的大脑中反复出现,还有那一句,认真而又虔诚的“我会带你走的”,但是他此生听到最沁人的情话。
皇宫里的太医全部涌向寝宫,对于皇后死而复生感到惊讶,又为重伤的皇帝感到手足无措。
天黑到天亮,日亮再到夜黑。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大脑和身体的灼烧感逐渐退去,重伤的人也终于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眼就看到了围在自己身边针灸把脉的太医们。
他又被救活了…
这一切又只差一点点……
萧寒深绝望地闭了闭眼,回忆起那天濒死前的幻想,泪意又悄无声息的上涌,思念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你哭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萧寒深猛然睁开眼,怕是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去,只见站在屏风边的身影轻挑,乌黑的发丝散落,面容惑人稠丽,与往日冰冷的面容不复从前。
念洄……
萧寒深心脏猛然震动,撑起身就要往主人身边靠,奈何刚动就见人已经主动朝他走来,居高临下低眸,伸手掐住了他的脸颊,让他被迫抬起头来。
“萧寒深,你想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