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目光太过直白,萧寒深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眸光晦暗,抓着人没亲嘴巴,在人额头轻柔落下一吻,沉沉吐出两个字: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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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交颈而眠
今夜潮湿下了雨,打湿整座深宫。
深夜的街道人去雨来,行色匆匆的黑衣行者踏步而行,拎着从药铺抓来的药物踏雨渐行,鞋子也沾染到了雨水,行跑廊下行马前往郊外废宅。
纪廷渊去抓了药,当初把纪枫和楚真聿从牢中带出来受了不轻的伤,连带着几人都需要药品养伤。
不放心旁人去抓药,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谁人都不能相信,他只好自己前往,顺便打听朝中如今发生的事,以便他谋划,只为复仇。
“皇兄。”
坐在宅外的纪枫如今已经没了少年郎的气息,眼神平静沉稳,坐在台阶上听雨声,面色也消瘦许多,“如今城内贴的到处有我们的画像,还是少进城为好。”
纪廷渊放下了药,连带着头顶上的斗笠一同拿下,声音平静,融进哗啦的雨幕中:“如今皇室只剩你我二人,我若出事,只要你还在,那便不会输。”
这处废宅是唐温君祖上的府邸,小宅不大,废弃多年,位置偏僻,不易被人查找,能够让他们在京城有个落脚之处,也计划在这宅中策划反军。
他与纪枫是同母,如今皇子和公主都在国破那天身死,只剩他们二人。
纪砚海曾经才登上太子之位,就遭人谋反,负隅抵抗,落了个四肢残疾疼死的下场,而纪述身体多病,常年在宫中闭门不出,说是国破那天失踪。
怕是早就死在了人堆里,连尸首都难寻找。
“只要你我还在,就不怕不能找萧寒深复仇。”
“那阿兄呢?” 纪枫这几日常常想起念洄,眼中情绪翻涌,回忆起那晚的封后大典就呼吸困难,认为他的阿兄全然都是被那贱奴逼迫了,“阿兄定是被哄骗,除去你我,阿兄也是我们的手足同僚。”
纪廷渊也想起念洄,一想起,肩膀上的箭伤就隐隐作疼,这些全然是他那皇弟带给他的,理应要恨,可当想起那张脸和那双眼睛,心里的气愤又消失减弱。
儿时的紫色眼眸就令他震惊,多年不见,即使养在宫外,竟也长得出落惑人心智。
定是那双眼睛也同样迷惑了萧寒深,迷的称帝谋反,立后求生子药,还亲自出宫为人寻得世间的稀奇物,连那种书都被收集,说不定……他们已然在雨幕用了书册上的姿势。
当真可笑。
“我不信阿兄会爱上他。”
纪枫根本不信,他宁可相信全世界人都爱念洄,也不想念洄会爱上一个贱奴,肯定是被强迫才会这样。
“何必自欺欺人。”纪廷渊倒是清醒一些,“你难道忘了那天,他是如何手持弓箭,将箭头对准了我。”
“我自然记得!”纪枫有些激动,从台阶上站起身,眼神里还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自己洗脑自己,“说不定是那贱人迷惑了阿兄才会如此!”
“纪枫!!”
纪廷渊蹙眉,不想他同母同父的唯一弟弟如此执迷不语,应该要为此时所处的情况着想,厉声:“如果真到鱼死网破那一天!念洄这颗棋!我们也必须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 纪枫喃喃自语,是真忘不掉与念洄初见那日的心动,“真到那一天,给我吧…”
“把他给我吧。”
这话一出犹如巨石在心中砸起巨大的涟漪,惊的纪廷渊脸上瞬间白了,根本不敢想这句话其中的深意,这种事摆到台面上,往往都会成为百姓口中的诟病,何况他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
萧寒深可以是混蛋,忍受被诟病。
但他们不行。
“纪枫。” 纪廷渊想让他清醒,“你可是要唤念洄一声阿兄的。”
那又如何。
京城街上的匆匆一瞥,马车惊扰,他与宫外公子哥在酒楼楼下,对扬鞭当街欺负百姓的人惊艳,以为是哪家恶劣的小少爷在这欺负无辜百姓,制止反手挨了一鞭子,也从旁人口中得知这百姓是个抄手。
是个游走在街道上的抄手偷子惯犯。
他先对那人心动,后才知对方是他那养在宫外的二皇兄。
在牢中的折磨并没有让他放弃和消遣,反而让他的目标性更为强烈,而且有些事,恐怕纪廷渊并不知情,联想到曾经种种,或许沈允溪在牢中所说的话是真的。
“皇兄。”
纪枫直视着他,“其实阿兄已经不是原来的阿兄了,里里外外包括整个人都已经被狐狸换猫,所以,本质你我和他没有一丁点血缘在身。”
耳边传来几道沉重混在雨水里的脚步声,纪枫回头看见是楚真聿与唐温君,知晓皇兄不会信,干脆问两人。
“楚将军,沈允溪在牢中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楚真聿本就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很好,这些日恢复的不错,因是将军,早已经在暗地里收集他的锐兵,听见五皇子的询问,如实招来的点头。
“现在的念洄似乎是假的。”
“若真复仇成功,人归谁还未知定数。”
“毕竟,想要的人不少。”
夜深雨势渐大,皇宫各处蒙着丝丝雾气。
念洄没把人放出笼子,反而扔了被褥和枕头进去。
夜晚前,他已经好心用钥匙把人放出来活动了一些时间,到该休息时,感知这狗又捏他屁股意思明显,就把人关笼子里,不许上床,只准人在笼子。
深夜宫廷雨声淅淅沥沥,怕是下这场雨,往后的天就更冷了。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锦被搭在腰间,而榻上的人侧趴朝里而睡,即使在黑暗中,当习惯昏暗就能看见那曼妙勾人的身体弧度和腰线,薄背袒露,也不怕今夜的雨会沾染凉气。
萧寒深没有睡,在笼子里目光灼灼盯着念洄从最初躺在床上说话挑逗拿他寻开心,到后面困意上涌眼皮打架,再到后面彻底被困意笼罩闭上了眼,后是沉沉睡去。
阿洄总是这般没防备。
雨声渐大,“咔嚓”的开笼声混在雨声中,高大的黑影从里面走出,一步一步靠近床榻。
“阿洄。”
萧寒深试探喊他,但没得到回应。
只喊了一句没醒来,他就不再喊人,单手掀开锦被,单膝跨腿上床,手循着热源从后搂住了少年的腰,轻手轻脚的行动,一点点收力不敢把人吵醒,轻柔的往怀里带。
雨天的夜晚,就该爱人间交颈相睡而眠。
他不想把人闹醒,醒了大概又会挨骂,也抱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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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心绪难安
“坏狗…不…不许…”
“你…停、停下…”
龙床上的锦帐垂落,夜色沉沉, 床榻位于龙床中央的人青丝铺散,呼吸不稳,睡梦中宛如被噩梦缠身, 闭眼挣扎,衣衫凌乱,发丝有些贴在脸颊和脖颈,扭脸动身想要躲开。
“萧…” 念洄唇瓣轻启,眉心微蹙,被吻抚平,扭脸,此时不喜欢小狗粘人。
深夜雨幕淅沥,旁人不得见,万一见得总又会说一句变态。
萧寒深眉眼间满是克制与隐忍,呼吸粗重,搂着怀里的人,驱赶他露背的寒气,下颌放在人肩膀上,嘴唇紧贴少年的耳朵,长臂搂紧不肯松。
深夜里的罪魁祸首不松手,也不放过,在熟睡人的嘴角和眼尾细细亲吻安抚。
“阿洄不怕。”
他单手搂人,另只做粗活,生怕惊扰他此生的最爱贵人,不忍弄脏惊扰对方的美梦,侧着身,搂着温细的腰身往怀里搂,哑声又问:“冷不冷?”
怀里人未醒,只是做了噩梦。
念洄睫毛轻颤,身子被从后搂在怀里,迷迷糊糊中只感觉贴在了大火炉上,那细微的寒气被驱赶,忍受一时觉得温热,到中便觉得有些热,到现在只剩下烫。
睡意未消,梦里是狗,意识混沌凭本能抬手,掌心伸到脸边,轻飘飘落在了男人脸颊上。
那一巴掌甚至不能说是打,亲的就像羽毛拂过,带着睡意的慵懒,闭着眼,嗓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嗔怪,像撒娇似的。
“……不听话。”
撒娇似的像小猫挠人,萧寒深不知道他是不是醒了,身形一僵,搂在人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眼底欲念更深,每当爱人在怀的时候都舍不得入睡,只想深深的把人刻在眼中、心中。
生怕人被他闹醒,他低头,在人脸上又亲一口,低声哄他:“小狗错了。”
“不该闹你。”
“……”
他的话没得到回应,怀里的人依旧没动静,手也无力搭在了一边,仿佛又陷入酣眠。
原来人没有醒。
其实,他倒希望人醒来。
醒来多多跟他讲讲话,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告知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随着日夜交替,再过不久又会有下个十五日,下下个十五日。
他真是一天都不想等。
在身形上,他位于上者,但在感情上他太过渺茫,是最渴求与焦虑不舍的那一方,即使两情相悦,互相表达了心意,心中却还是担心要是念洄移情别恋,回去了不再回来怎么办。
越是细想,心里的占有与偏执越深。
“阿洄,要我走完全部剧情才能离开吗?”
他抱紧,将脸深深埋在念洄的颈窝间,深吸对方身上的好闻味道,心如擂鼓,抱着渴求的温暖,不舍得睡觉,心绪不宁,抱着一夜未眠到天亮。
雨停日出前,他怕被发现,又收拾回到笼中。
清晨做了噩梦的念洄才悠悠转醒,翻了个身,微瞌着眼眸,手腕搭在床边去看萧寒深,见人在笼中一夜未出,真就在里面盖着锦被。
昨夜的梦是真是假?
这狗真没钥匙吗。
“萧寒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