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萧寒深知道病疫爆发他们不可能会这么安静,别说是纪廷渊了,若是今晚他们不主动,明日他们就会借着病疫大乱来黑夜潜伏。
而他也有探出一支小队趁着夜色潜伏其中。
“全部活捉。”
他下令给精兵,甚至为此留了好几个缺口,大门虚掩着并没有完全关闭,他们是攀城楼还是走正门,还是绕一大圈去边关城地势最低的地方暗河潜伏,不管他们选择什么方法,都会被他的人活捉。
那两件箭或许是通风报信,现在距离天亮还有许久,萧寒深知道大战是避免不了的,何况他曾做的那个梦中,也有在边关失势之兆。
精兵速度很快,除了几个没来得及活捉自尽的两三个人之外,其余的全部活捉。
纪枫心中有谱,料到了会这样,心想自己既然被活捉了,应该就能见到阿兄了。
反正那两箭就算被截住,皇兄和楚将军他们应该也看到了,就知道敌军有诈,定不会轻举妄动,会舍弃原计划来策划新的。
他被精兵压着往城内走, 双臂被粗糙的绳索反剪在身后,每一步都被身后的士兵粗暴地推着向前。
就在他被押着走向城门时,身后骤然炸开一片惊恐的呼喊。
“那是什么?!大火球!”
纪枫顿住,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震惊回头。
黑暗的天际火光冲天,数颗巨大的火球划破长空,带着灼人的热浪呼啸而来,在黑夜中像是怪物的眼睛恐怖压抑,如同末日末日来临印了半天天都红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降异象,而是被裹紧的稻草团,而那稻草里里裹着石块方便投掷,不管是稻草还是石块早已浸透了火油,一经点燃便熊熊燃烧,如同坠落的流星狠狠砸向地面。
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火焰燃烧时腾起的阵阵诡异浓烟,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弥漫开来。
边关城就是风口,所以气味也朝着城扑来。
那味道吸入少许便会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再多便会陷入短暂的昏迷,任人宰割。
皇兄说会保证他的安全,而他也想着如果自己被捕,也会拼死给出信号,让皇兄不要轻举妄动,而现在……他送出的安稳信号,换来的竟是皇兄不顾他生死的火攻。
冥冥之间,他似乎也成为了弃子。
即使他们是那么多皇子中唯一同父同母的。
“是火攻!”
从楼上的宋将军一眼看出,立马让周围的士兵做出防守,并且躲避,戴上浸泡了花香的湿布半脸面具,捂住口鼻,不要闻气味。
面具比其他布要牢固些,将湿布遮在面具里戴上不容易掉,都是梦中给他的警告,也是当初他战败的其中一点。
萧寒深站在城楼,看见那火光也怔愣一瞬,眉心狠狠蹙起。
这火攻如此之快,比他预料的时间要快好多,这个时间点,怕是马车才刚走一半,连城都没出!
与此同时的敌营,楚真聿难以置信纪廷渊违背原本的计划,直接火攻。
“纪廷渊!”他难以保持稳定,“你亲弟弟可是在对面!!用这种手段,你可知会有多少人伤亡?!在边关城的后排城区可是有不少难民百姓的!”
纪廷渊依旧吩咐着士兵继续投掷,眼中满是冰冷,看向楚真聿:
“楚大将军,为国捐躯献出生命,世人百姓都会记得他。”
丧心病狂。
楚真聿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觉得如今的纪廷渊早已经被仇恨和不甘蒙蔽了双眼。
平日里的谦谦君子都是装的,他曾经就听人说过大皇子并不是善茬,但他当时见过男人是如何救济难民,怜爱手足,就连被念洄射中肩膀,还口口声声说不怨他,只是被别人蒙了双眼。
其实都不过是伪装,骨子里早就烂了。
楚真聿让那些士兵停下,拿着剑快步走向,还未行动就被纪廷渊的人一窝蜂按住,制止。
“想阻拦我计划的唐温君已被我关进牢中,楚将军,任何事之前都要三思,可别丢了小命。”
巨大的火球燃烧的烟雾能存在很久,更会随着风被带向远方,连带着疾病也会飘向其他无辜的地方,到时候只会生灵涂炭。
被小狗玩晕累倒的念洄还是被塞进了马车中,醒来连城都没出,掀开马车帘,远远瞧见了那满天的火光。
烈火在他眼中肆虐,念洄身体僵硬,即使隔着距离,他竟也觉得那滚烫的火光,比烧在身上还要刺骨,顿时让他身上的病热也减弱要感觉不到了。
只剩下被那满天火光惊讶压抑的冷。
许祉羽驾驶着马车要带人出城,不过刚收拾完毕,才走到城区水库,就被一身湿跌倒在地上的一个人拦了去路。
一个湿乎乎似是刚从水里爬起来的人正倒地干咳,挡了他们前行的城区街路。
叶裕没像他们一样攀城墙,选择了走水路,就是因为有前面那些笨蛋闯了城墙,为他拖了时间,才让他有空隙从水中潜入。
更何况他穿着一身医师服,就算被发现了,从水中爬出来,也有理由说是坠了水。
刚刚就被巡逻的士兵抓到,但看到他包里全部都是草药,还穿着医师服,想到最近病症传染有不少医师从京城赶来,便放了人随他去了。
“你是谁!让开!!”
叶裕干咳了两声,“医、医师……”
这场黑夜潜伏敌营探路的计策燕国也有实施,派出的那支小队带领者就是贺五与小何,一队只有五人,只为不打草惊蛇。
把念洄遣送回京是在两人前行之后,临时做出的打算,是萧寒深找到他,说让他独自驾马带人回京城,天亮前贺五小何便会回来追上护送。
现在城还没出呢就被挡了路。
许祉羽下马,前去将人扶起到一边,刚弯腰抓住那人手臂,就在当人借力起身的同时,突然朝他面上撒了一把药粉。
“咳咳!!”许祉羽躲闪不及,被那药粉洒了一脸。
叶裕看那人捂脸,立马攒起力气狠狠将人推倒,飞快上前要去解那马栓驾马逃跑。纪廷渊居然没有按照他说的提前火攻,他可不想什么事都没做,就把小命丢在这里,
刚要解开马,他疑惑这人要去哪,怎么还驾驶着马车。
叶裕有些好奇的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爬上马车,掀开,顿时就和里面的人对上视线。
是念洄!
叶裕看见念洄精神不好,立马想到对方定是染了病,他悄无声息的手摸向挎包,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倒省了他去找人报仇了。
第153章 我是系统
他要找的人居然就在马车中。
马车帘被掀开的瞬间,冷风也灌了进去,车厢内那本就微弱的热量气息瞬间凝滞。
车中人斜靠在软垫上,大氅披风素衣凌乱,长发垂落,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这模样分明就是染了重病后的虚弱,连那平日里恶毒的眼神看着都软了一些,紫眸是识别身份的最好证明。
叶裕悄无声息摸进口袋。
念洄也在与这陌生人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神让他眉心一皱。
这张脸陌生的很,他不知道这个突然浑身湿透掀开马车帘的陌生人是谁。
他没认出来,只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此时抬不起力气来,更不知马车为何突然停下,甚至心中猜测难道要临时来一医师为他诊治吗?是萧寒深不放心?
“殿下可是染了病?瞧这气色,怕是病的不轻。”
叶裕装模作样的靠近,手中早已抓到一根银针,那是医师身上常带用来针灸的银器,比寻常细一些的银针要更粗更长,甚至还能被当做簪子插在药包上。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解释身上有水的原因。
“敌军来袭,草民一时不差掉了池塘,好在包中药物没被池水染湿,殿下,草民有一颗药丸。”
叶裕整个人都爬上了马车,先从包中掏出一医书,之后是几颗药瓶。
念洄被这病情热气惹得浑身无力,连带着大脑都混混沌沌,见他掏出那几个药瓶,还有医书,不耐烦的摆手让人下去,这开着帘子,冷风都灌进来,只会让他病情加重。
他干咳了两声,眼前视线模糊不清,等再回神清醒些时,那人已经距离他很近了。
当察觉这距离不妥,念洄彻底被惹了火,“滚出去!”
滚出去?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大脾气。
叶裕看他突然之间发脾气,而染了病,情绪激动,只会让人咳嗽的更厉害。
“咳咳!”念洄只感觉喉咙中一阵发痒,忍不住别看脸咳嗽,也就是在他咳嗽扭脸的那瞬间,对方整个人突然朝他扑了过来。
这让人躲闪不及,回神过后只觉得左肩头往下胸口一阵剧痛传来。
“去死吧!”叶裕双手抓紧手里的针,慌忙之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刺中心房,当得逞后,整个人变得有些面目可憎,像个疯子一样怒喊:“都怪你!都怪你我的计划全失败了!!”
“管你是穿越者还是觉醒者,都通通去死吧!”
胸口的疼和这人的话语让念洄反应过来,盯着那张陌生的脸,突然醍醐灌顶。
那占了原主角受沈允溪的蛀虫居然又回来了。
阴魂不散。
念洄狠狠拧着眉头,单手攥着那根针防止刺的更深,强撑着力气,一只手在身边摸索,指尖摸到了防身的匕首,抓紧时手心都是冷汗。
想他死吗?
这蠢货注定玩不过书里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举起,握紧了匕首,寒光一闪,刀刃狠狠贴着对方的脖颈划去。
“刺啦”
类似于划人皮布的声音传来,同时伴随着鲜血飙出,只见那人眼睛瞪大,收回手,捂住自己脖子本能的往后仰,不敢相信念洄病成这样了还有力气反击。
念洄不给他喘息之机,忍着疼,抬脚狠狠将人踹出车外,同时攥紧刀起身,刀刃刺进马车厢内壁木缝中,侧头另一只手抓住那根银针,闭眼布着冷汗狠狠往外拔。
拔出来的同时,血也往外冒。
除了萧寒深之外,就算是这个世界此书的作者也没办法危及他的生命。
银针把手松手丢下,鲜血瞬间涌出,在身上的衣料上晕开出大片刺目的红,将胸口那一片晕染的越来越深,从小花晕开出大花,直接遮住左胸心口的大半部位置。
银针刺入皮肉当然会痛,此时拔出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念洄顿时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人是小强吗?
这么难杀。
念洄撑着身子下马车,双腿发软从马车上跳下,扶住车厢往夜空看去。
漫天的火球裹挟着浓烟滚滚坠落,比刚刚他看的还要吓人,赤红烈焰烧了半壁苍穹,连夜色都被染成了骇人的血色,宛如末日降临,就好像一颗颗巨大火球坠落地球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