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效果也太好了,他也想弄一下脸上青春期长青春痘留下的痕迹。
“什么搞美容,那叫医美。”陆泽宇懂的多一点儿,伸手要去捏乔宁的脸,“你去打那个什么水光针,玻尿酸了吗?”
乔宁拍开他的手:“边去,别动手动脚。”
“我弄那些做什么。”乔宁半真半假道:“兼职不顺利,正好我哥给我送了点儿水果,太多了我也吃不完,卖出去挣了点儿钱,我干脆休息了一段时间,可能是休息好了吧,感觉精神多了。”
秦皓盯着他的脸,那白皙光滑到看不见毛孔的皮肤,让他羡慕死了,“你这休养生息的效果也太好了。”
“老五之前太操劳了,人绷得跟弹簧一样,是该休息休息。”
张博文帮腔了一句,又操心道:“你哥给你送水果,你拿去卖了,他不生气吧?”
乔宁:“不生气呀,那么多我又吃不完,浪费了可惜,他知道的,这次还给我送了更多呢。”
陆泽宇说:“我上次就想问了,你哪个哥,这么大方。”
乔宁垂下眼,眼睫挡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是我小时候邻居哥哥,除了我爷爷,对我最好的人,后来……他后来去别处了……”
乔宁并不是一出生就被送到乡下。
他从小就长得好看,皮肤白眼睛大,是个漂亮宝宝,笑起来软乎乎的,谁看了都喜欢。
乔成功头一次当爹,还有点儿新鲜,没彻底撒手不管他。
虽然妻子尸骨未寒,他就跟现在的老婆罗雯琪勾搭上了,但他没瞒着乔宁和乔宁妈妈的存在瞒也瞒不住。
乔宁跟他妈妈是很好的表演工具,帮助乔成功塑造“妻子早逝单身带娃坚强奶爸”的人设。
乔成功二婚的时候,乔宁还没满周岁。
乔宁一岁,罗雯琪怀孕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对乔宁态度变得很复杂,有时候还好,说多看看漂亮宝宝,也能生出好看的孩子。
有时候态度又很坏,曾经连续两天没给乔宁吃东西,把他饿晕了,进了医院。
这些都是乔宁后来回到乔成功身边,听见他们夫妻吵架的时候翻旧账说的。
总之,乔宁在未记事的年纪,在生父身边过得很不好。
然后他一直到三岁,都不会说话。
两岁多的时候还不会讲话,乔成功就带他去医院检查过了,他们怀疑他是个傻子。
医生说乔宁有点儿发育迟缓,但没有查出来可能导致不会讲话的疾病,声带没问题。
如果想找到原因,需要进行进一步检查,当然,花费也更多。
乔成功就把他带回家了,他们在电脑上百度了一下,判断乔宁得的是自闭症。
那时候乔睿已经出生了,正在学说话的年纪,在他出生后,罗雯琪对乔宁的态度每况愈下。
因为她孕期看乔宁没看出一点儿效果,乔睿遗传了她的长相,眼睛细长的眯缝眼,鼻梁虽然不塌,但罗雯琪是鹰钩鼻,乔睿看着也遗传了亲妈的鼻子,脸型更是如出一辙的窄长脸。
他营养好吃得多,肉也多,脸上的肉堆积起来,把眼睛挤得都快看不见了,整个头型看起来像个枣核,更丑了。
罗雯琪本来就对长相十分在意,不然也不会嫁了乔成功这么个除了外貌一无是处的男人,还是二婚带娃。
现在天天看着自家丑娃越长越丑,反倒是乔宁,哪怕小脸蜡黄,带出去也有人夸孩子真漂亮。
现在又“检查”出来,他有自闭症,罗雯琪一下子闹腾起来了,让乔成功把乔宁送走,她说自闭症会传染,万一让她宝贝儿子也得了自闭症,乔成功就要有两个傻儿子了。
乔宁后来知道的时候,真的很想笑,她和乔成功,到底哪个才是文盲。
不过这也可能就是个借口,乔成功也对不会说话的哑巴儿子失去耐心,直接把乔宁送回老家,丢给了乔爷爷。
乔成功是个忘恩负义的,他是乔爷爷捡来的孩子,他家太穷了,还有好几个儿子,多到已经不值钱,也养不起。
他小时候去偷人家家里养的鸡吃,被主人家抓到,他爹妈为了不赔偿那只老母鸡,直接不认他这个儿子。
被偷的那家说不赔偿就打断他的腿,他爹妈也不愿意赔,是乔爷爷看不过眼,赔了他偷的鸡,结果就被赖上了。
乔成功爹妈不管他,乔成功无处可去,蹲在乔爷爷家门口。
乔爷爷给了他一碗饭吃,他跪下就喊爹,也不肯回家,乔爷爷就养着他了,还送他去上学,乔成功这个名字,就是老师帮他取的。
为了入学,他户口也落在了乔爷爷名下,当时村里就能办,算是乔爷爷的养子。
然而乔成功读书不成器,在乔爷爷的督促下勉勉强强读到初中,没念完初中就跑出去混,乔爷爷给他的学费,他也拿去花了,游手好闲不干好事。
乔爷爷可能是伤了心,管不了他也就不管了。
乔成功在城里安家后,一次都没回过老家,时隔几年头一次回去,就是丢了个娃给乔爷爷。
他真是把乔宁往乔爷爷门口一放,对来看热闹的村民说了一句“这是我儿子,让我爹养着”,人扭头就走了。
乔宁话都不会说,在家里经常被凶,才一岁的乔睿都能欺负他。
突然到一个陌生地方,被丢在地上,周围一群“巨人”围着他指指点点,乔宁害怕极了,两只小手捂着脸偷偷哭,哭也不敢哭出声,在家哭出声会被凶得更厉害,甚至被打嘴、揪脸。
乔爷爷在地里还没回来,隔壁的院门打开了。
邻居爷爷赶走了看热闹的村里人,跟他一起出来的小哥哥,把乔宁从地上抱起来。
他给乔宁喂了一块糖。
那是乔宁长到三岁,吃过最甜最好吃的东西,他一下子就不哭了。
第14章 第 14 章 两百八十八一斤
“你哥去了很远的地方吗?”陆泽宇随口问道:“不然他这几年怎么不来看你。”
乔宁笑容很淡:“嗯,很远。”
太远了,一走就没了音讯,明明走的那天还抱着他哄,说哥哥一定会回来,给他带最好吃的糖果,电视里的那种。
他真的等了很久,每天放学都到村口等着。
一天又一天,等来了陌生人送回一个木盒子。
然后家里搭起了灵堂,隔壁大爷爷去世了,乔宁那会儿还不太懂死亡的意义,他只是无端恐惧,害怕得落下眼泪。
也不敢大声哭,因为爷爷看起来太难过了。
他想问哥哥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不是大爷爷带着哥哥去看病的吗?怎么只有大爷爷回来,哥哥呢?
大爷爷那么高,怎么能钻进那么小的盒子里面呢?他什么时候出来?
这些问题都没有问出口,他爷爷也病了。
然后,他幸福的童年就结束了。
爷爷过世了,乔宁被乔成功接回城里,度过压抑难捱的少年时期。
他曾想过去找哥哥,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哪怕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那会儿他经常幻想,幻想哥哥会突然出现,在他爸打他的时候,在继母凶他把他赶下饭桌的时候,在他被关在门外无处可去的时候。
哥哥会像动画片里的大英雄一样,突然出现,像以前他怕黑时那样,抱着他哄,告诉他不要怕,然后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
不吃糖也可以,只要哥哥来接他,他以后都不要吃糖了。
哥哥没有来。
没有人救他。
也没有人要他。
十几岁的时候乔宁已经不幻想了,他明白了他幻想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正如他不知道哥哥去了哪,他哥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处。
高中毕业,乔宁回了趟老家,是去看望爷爷,也未尝不是想打听一下,是否有人知道,他哥去了哪儿。
没人知道,他哥也没回来过。
童年时的承诺,只是一句戏言吧,谁会把小时候的一句话当真呢?说出去别人都会觉得他太较真。
乔宁以为他已经放下了,也早就忘记了,但需要找个人当借口,他下意识想到了他哥。
被珍藏的记忆,只会模糊,不会遗忘。
也挺好的。
乔宁想,他都找不着人,别人更找不到。
他的货源,永远是个谜。
“太远了那就没办法了。”
张博文看出他情绪不高,想到乔宁糟糕的家庭关系,安慰道:“最起码还是惦记你的。”
乔宁笑了笑,没接话。
说话间已经到他出租屋了,爬五层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来说不是什么事。
乔宁打开门让室友们进来,四个人往卧室里一塞,还算宽敞的卧室立刻显得狭窄逼仄了。
“喝水 。”乔宁把矿泉水分给室友们,装了些草莓和圣女果拿起洗,给室友们吃。
“我有几个订单,一会儿给人家送去,你们可以去商场逛逛,附近也有网吧,我送完,晚上请兄弟们吃饭。”
张博文说:“商场有啥好逛的,哥儿几个现成的劳动力你不使,你说送哪,我们去送,这不快得多。”
“就是,跟哥哥们客气什么。”陆泽宇已经迫不及待去拿乔宁洗好的草莓了,刚进屋他看见桌上的就想吃,没好意思伸手。
乔宁举高果盘:“谁是哥?”
陆泽宇没有一点儿节操,毫不犹豫道:“你是你是,你是我亲哥行了吧,快让弟弟吃一口。”
张博文跟秦皓一起嘘他,乔宁看过去,两人一起拱手抱拳:“五哥!”
吃人家嘴短,谁让乔宁手里的草莓那么好吃呢。
乔宁这才笑着把果盘递过去,立刻被三人瓜分,抓着果子狼吞虎咽往嘴里塞,卧室里响起猪八戒吃西瓜时的音效。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好甜啊这草莓。”
“圣女果怎么也这么好吃,我还说这玩意不就是小番茄么,换个名字身价倍增,原来真有好吃到离谱的品种啊。”
“来让我们一起说,感谢五弟送来的细糠!”
乔宁笑骂:“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一个果盘当然不够吃,三两下被炫完,乔宁又去装,被秦皓抢走盘子:“我来,你歇着哈。”
他装了水果拿去厨房洗,张博文抹了抹嘴,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先看看订单,规划一下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