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季柏青无数次的痛恨自己的瞻前顾后,就那么几天,就是天人永隔。
乔宁的积蓄捐了出去,他生父和继母来公司索要赔偿款,却把乔宁丢在殡仪馆不管不顾。
季柏青把他们的宝贝儿子送进了看守所,那是乔宁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却是个脑满肠肥的废物,品行低劣,一身的把柄,随随便便抓一个,就能逼迫乔成功把吃下去的赔偿款吐出来。
季柏青不缺钱,但他不想看到那一家子吃他弟弟的人血馒头,那笔钱也被季柏青捐了出去。
他带走了乔宁的骨灰,从此以后,这世上,他孑然一身,再无亲人。
季柏青开始搜寻乔宁的信息,探究他的过往。
他的毕业照,兼职时被人拍到的照片,学校论坛上别人讨论他的帖子。
他的老师,他的同学,他的同事,乃至他的追求者,季柏青都拜访过。
从外人的描述中,季柏青拼凑出了乔宁成长的过程。
他的弟弟,一个人艰难长大,像棵还未长成就遭受风吹雨打的小树,风雨不曾摧折,寒霜也没有压弯他的脊梁,他身上遍布风霜痕迹,却依旧长成了一个很优秀的大人。
就像他小时候,奶声奶气地跟他说:“哥哥,我长大了,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给爷爷们挣钱花,给哥哥看病!”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没有在笑,抿着唇一脸紧张。
冰凉的水滴落在照片上,季柏青匆忙抬手擦去,才发现,水珠从他脸上滑落。
他在他死后,重新开始认识他。
他在他死后,心脏跳动,爱上了自己过世的弟弟。
乔宁离开的第三年,季明珠找到了他在江城的家,那是乔宁曾经的房子,他为了这个房子无怨无悔的加班,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在他离开后,因为无人还贷房产被银行拍卖,季柏青买下了乔宁的家,也成了他的家。
季明珠在他家里,看到了摆满屋子的乔宁的照片,她发疯一般痛骂季柏青,说他是变态,怎么能也喜欢男人。
她砸了乔宁的照片,季柏青差点儿捅死她。
可笑的是,季柏青没有去坐牢,因为他的司法精神鉴定没有通过。
精神病的儿子,也是个精神病。
法律无法制裁他,但季柏青不想活了,他吞了足量的安眠药,躺在乔宁的床上,抱着他的照片,一睡不醒。
第111章 第 111 章 牙疼
季柏青没有告诉乔宁他是怎么死的, 心病,怎么不算不治之症呢。
他三言两语讲完自己前世的过往:“后来想开了,其实很多东西都不重要, 回来之后,我回村修缮了老屋……”
他笑了一下:“这下有理由出现在你面前了,不过到了江城, 才知道你已经回家了。”
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前世那些愤恨不甘,在看到心上人眼眸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活着的。
不是照片上不会说话不会动的闹闹, 他会笑会闹, 会牵着他的手仰着脸喊“哥哥”。
季柏青空荡的心渐渐填满, 眼前的景色人物色彩明丽,那层灰蒙蒙的薄雾被抚去, 他重新开始被这个世界接受, 真真切切的有了活着的感觉。
乔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一世季柏青会提前回来。
前一世, 他也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只是哥哥来晚了一点而已。
他吸了吸鼻子,一颗心像泡在酸水里,酸涩难言。
“哥哥。”乔宁拥抱他,像季柏青抱着他一样, 用力的拥抱,他们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声渐渐重合。
“我们以后,会白头偕老的。”乔宁不知道怎么安慰季柏青,所有的词句都太过空洞, 只能发誓一般重复:“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有灵泉,有金手指,他会养好哥哥的身体,不让他再生病。
怀里沉甸甸的,季柏青无声的笑着,痛快又满足,他想要的,他的爱人都给他了。
独一无二的爱情,无底线的包容,相伴一生的承诺,他感受到了,切实的幸福感。
乔宁情绪激动难以平静,他哥什么都跟他说了,冲动之下:“哥,其实我有”
“嘘。”季柏青竖起食指,挡在他唇前:“不用告诉我,最重要的秘密,谁都不要说。”
闹闹有这份心就够了,本来也没瞒着他,他想要的,已经尽数得到,人不能太贪心。
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谁知道那样神奇的天机,告诉他会不会对闹闹有什么害处呢。
“哥哥,我会好好养你的,把你养得很好。”乔宁信誓旦旦地说。
季柏青笑得眉眼弯起,“嗯”了一声,便去吻他,心底一片安然。
乔宁略带急切地回吻,试图借此平复激动的心情。
唇齿厮磨,气息交换,在亲密无间的拥抱接吻中,两颗动荡的心逐渐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换了姿势,并肩倚靠在床头,乔宁枕在季柏青肩上,听他闲言讲述上一世漂泊的数年。
听到他救了人、获得了荣誉,乔宁为他感到高兴,听到他遇到危险,哪怕已经时过境迁,乔宁还是紧张地绷紧脊背,替那个时候的季柏青担心。
季柏青自己倒没什么感觉,他那几年活得麻木,只是按照世俗的界定,机械地去工作、生活,未曾感受到一点活着的趣味。
治病救人也不过是因为职责所在,他的心中没有波澜,人变成了机器,真正的核心关闭沉睡。
乔宁摸着季柏青手指上的薄茧,他哥这一世似乎不打算再做医生了,不做就不做吧,开心就好。
不过,“哥……”
季柏青歪头亲他,黏黏糊糊,嗓音也不清明,低哑靡丽:“嗯,怎么了……”
乔宁顺从地回应,交换了一个亲吻,才抿了抿唇,不乏担心地问:“季家……”
他担心季家依旧不放过他哥。
季柏青冷笑一声:“季明珠现在没空管我。”
季家不是全都是疯子,否则那么大的家业早就没了,有季明珠一个已经够呛,其他人对他没什么执念,他只要解决季明珠一个人就够了。
乔宁:“她怎么了?”
季柏青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还记得我跟你说,我生父去哪了吗?”
“记得,出家去庙里当和尚了。”
乔宁点头,头发蹭得季柏青脖子发痒,他便低头亲亲他发顶,哪怕提到季明珠,心情也依旧明媚。
季柏青说起前情提要:“当年他为了给他儿子治病,答应季明珠跟她结婚,结完婚又提离婚,季明珠不同意,他就剃了头发出家。”
乔宁拳头紧握,季明珠拿他哥当筹码,要挟另一个男人的婚姻。
那个男人为了自己儿子的健康,不管他哥的身体,季柏青那时候也是个小孩子,还被折腾的从小体弱多病。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柏青把他握拳的手掰开,自己手指插进去,心满意足欣赏片刻,继续道:“那是个假和尚,他骗了季明珠,骗了季家,他跟他前妻是离婚了,不妨碍他们在庙里继续当他们的真夫妻。”
乔宁:“哈?”
季柏青想了想:“也不光是在庙里,他其实没在庙里待多久,他家还等着他继承家业,怎么可能让独子去当什么和尚,骗过季明珠,他就跟真正爱的女人双宿双栖去了。”
一纸结婚证而已,如果不在意,那就真的只是一张纸。
乔宁震惊,震惊完了又觉得合情合理:“那季家……”
季明珠疯了就不说了,季家其他人没那么傻吧。
季柏青垂眼,冷冷嘲道:“季家人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那家他们得罪不起,再陪季明珠闹下去,就真成仇了。”
“我就说……”乔宁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面色一变。
季家人敢跟着一起糊弄季明珠,不怕她继续发疯,不就是因为有人能当那个男人的替代品,给季明珠发泄吗?
“没事。”季柏青安抚地亲了亲乔宁脸颊,笑着哄他:“我一回来就把这个消息捅给了季明珠。”
季明珠这么多年没怎么大闹过,季家放松了警惕,季明珠直接杀去寺庙,她以为跟她一样这么多年孤苦伶仃、困于寺庙的男人不见踪影,只看到替那个男人出家的寄身。
季柏青还特别贴心地给季明珠寄了那个男人和他前妻的亲密照片,两人这么多年,一直以夫妻身份出席各种场合,季明珠看到不疯才怪。
乔宁:“……”
季家和季柏青生父把他哥当安抚季明珠的挡箭牌,但季明珠真正执着的人可不是他哥,只是他们都觉得,他哥好欺负而已。
现在季柏青戳破了两家共同营造的假象,季明珠被骗了十几年,如何甘心。
两家恐怕正闹得不可开交,难怪没空管他哥。
“真讨厌这些人。”乔宁咕哝道。
季柏青跟他们打了两辈子交道,什么丑恶都见识过经历过,如今再提起,只剩隔岸观火的冷然。
“跟我们没关系。”季柏青抱着爱人,漫不经心道:“季明珠那种疯子,咬死了就不会放,她最恨别人戏弄她,这一次,呵……”
前世她一直以为那个男人在寺庙里修行,她得不到他的心,想着两人已经是夫妻,她困于家中,他守在寺庙,何尝不算夫妻与共。
季柏青压根没把那个男人当父亲看,更不会去关注他们家的事,大学毕业就出了国,远离这个圈子,也不了解。
后来他知道的时候,乔宁已经不在了,他万念俱灰,什么都不想管。
这一世季明珠提前知道真相,什么夫妻与共各自困守,人家明明是娇妻在怀,不发疯才怪。
乔宁还是觉得这种不受控制的精神病很可怕,法律制裁不了她,家里还有权有势纵容她,她能伤害别人,别人无法伤害她,一整个无法选中,简直buff叠满了。
“我们早点儿回家吧。”乔宁紧张地说:“拔个智齿而已,在哪都能拔。”
“不行。”季柏青一口回绝,“你这颗阻生智齿完全横向,手术难度高,在这拔完再回家。”
乔宁的牙片他自然也看过,不光长了智齿,还长了四颗,好在除了这一颗阻生智齿叛逆的横向生长,其他三颗目前看来位置、生长方向都比较正常。
乔宁劝不动季柏青,只好跟他留在江城,等牙龈消炎,再去拔智齿。
这两天没什么事,一直待在酒店也没意思,乔宁跟季柏青出去逛了逛,季柏青热衷于给乔宁买衣服买配饰,甚至还给他买了发卡。
乔宁拿着那一板可爱发卡崩溃:“给我买这个做什么!”
季柏青淡定道:“你不爱剪头发,头发长了又嫌扎眼睛……”
说着又拿了一盒发绳。
乔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