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宁抬手捂住耳朵:“哥,你不要讲了, 我知道错了。”
他想着, 其他人能做,他也能做, 戴了手套,总不好别人忙忙碌碌,他在一边坐着玩吧。
而且防护做得很周全,摘花椒的时候乔宁也十分小心,但他没想到, 花椒树上那个破刺,隔着手套扎进了他的手指里。
刚被扎的时候,乔宁还不敢吱声,怕让他哥和他大姨发现,忍着疼, 自己悄悄把刺拔了,但是季柏青始终放了几分注意力在他身上,还是没逃过他哥的法眼。
花椒刺扎得不深,后续没有肿胀发红,乔宁更是在美滋滋吃了一碗红薯芋圆西米露之后,完全忘记了手指上的伤痛,又变得活跃起来。
“哥,我们吃火锅吧。”乔宁语气雀跃,“我们家的花椒又麻又香,辣椒味道也特别棒,用来打火锅一定很好吃。”
季柏青淡定地回:“等你手上的伤好了再说。”
乔宁瞪圆了眼睛,他举起手,把手指戳到季柏青眼前,细白的手指上只剩下一个红点,因为皮肤过于白皙,比较显眼,但那个大小,怎么也称不上“伤”。
“季医生,再晚一点,它就自己愈合了。”
季柏青:“嗯,愈合了再说。”
乔宁没办法了,家里哥哥说了算的。
好在糖水还是很好吃,家里好吃的东西也多,乔宁很快忘了一时半会儿吃不到嘴的火锅。
这个季节山上有许多成熟的可以采摘的作物,天气也没那么热,最适合上山“打野”。
乔宁在家呆着,三天两头能收到其他人送来的“野味”,今天董小辉送来一兜野生板栗,明天杨二嬷提一篮野山楂。
这些东西送来乔宁家,也就尝个新鲜,野生板栗比人工种植培育的板栗个头小,季柏青给板栗开了刀口,拿来做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香甜软糯,乔宁剥一盘板栗仁放在手边,一本书一壶茶,一个悠哉悠哉的下午就过去了。
野山楂味道堪称猎奇,果子小,味道特别酸,杨二嬷送来之后没有急着走,硬是给所有人包括小黑都发了一两颗山楂,甚至洗好了送到他们手上,一个劲儿地劝大家尝尝。
乔宁一开始不想吃的,他家菜园子里也有一棵山楂树,是搬家的时候董老三送的,说是果子酸得很,要是乔宁不想要,就劈了当柴烧。
那会儿乔宁刚刚回老家,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摊子,有什么搂什么,没吃过什么好的,好奇心也重,想尝尝到底有多酸。
然后他就尝到了。
菜园子里那棵山楂树,刚刚结果的时候乔宁就注意到了,就跟院子里那颗柿子树一样,院子里的柿子树两三个月前就开始坐果,青色的小果,形状漂亮。
刚开始结果的时候,哪怕明知道离成熟还远得很,乔宁还是忍不住每天去看,看来看去,果子个头倒是长大了一些,一点儿不见红,乔宁渐渐没有耐心,不再每天关注他那一树柿子,只偶尔看一眼。
现在柿子开始变黄了,但离真正成熟还远得很,乔宁喊他大姨来看过,陶大姨说他家这不是早柿子,怎么也得下个月才能摘来捂捂,捂熟捂软了再吃。
果园子里的山楂树虽然不如柿子树离得近,但这棵山楂树不高,乔宁和季柏青伸手就能够到大半树枝。
乔宁去菜园子里摘菜,路过便忍不住看一眼,看着看着,山楂红了,有几颗红得最快的,乔宁一早便盯上了,守了几天,终于等到它们红透了,乔宁连忙把这几颗山楂摘下来。
果子很小,长得倒是好看,圆溜溜红彤彤,乔宁拿回家洗干净,还专门给他哥留了两颗。
然而一颗吃下去,牙齿一咬,酸得乔宁眼泪狂飙。
他不想哭的,完全是生理反应,不光酸,还涩,那一口差点儿给乔宁送走。
酸到这种程度,乔宁都不忍心拿来恶作剧逗他哥了,把那几颗山楂全都扔了。
他不愿意相信百试百灵的万能金手指在小小的山楂 果上折戟沉沙,一定是因为山楂还没熟,等彻底熟透了,就没这么酸了。
但那一次给乔宁酸出心理阴影了,现在菜园子里山楂树上结了一树红彤彤的山楂果,看着漂亮得很,但乔宁多看几眼,嘴巴条件反射就开始反酸流口水,每次犯馋他就劝自己,再等等,等彻底成熟了再摘。
至于什么时候彻底成熟……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自家的山楂还没正经开吃,杨二嬷倒是送了一篮来,人家态度那么热情,专门从山上摘了送来的,甚至洗好了送到他手里,不吃太不给面子了。
而且乔宁还惦记着他家的山楂,如果山里摘的野山楂已经能吃了,那他家的山楂,应该也成熟了吧。
出于对杨二嬷的信任,乔宁从手里两颗山楂里,挑出更大更红的那一颗塞进嘴里,牙齿一咬
下一秒,乔宁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他泪眼汪汪地吐出嘴里的山楂,看见他家小黑,被酸得口水流了一地。
可怜的小狗,在恶作剧的人类手里一败涂地。
“二嬷!”乔宁悲愤不已,“怎么能这样?!”
杨二嬷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小乔,你得先去问问你大姨,这山楂可是她先骗我吃的。”
自个儿摘了酸倒牙的山楂,舍不得酸她宝贝外甥,故意拿来给她吃,酸得她在山上到处找水。
乔宁不敢相信:“我大姨?”
他大姨那么老实的一个人,还会恶作剧?
杨二嬷:“我还能骗你不成?”
乔宁:“……”
刚刚才骗过!
“这不一样。”杨二嬷笑得合不拢嘴,“逗你玩儿呢,你这孩子,也是个实心眼,你看看你哥……”
她指着季柏青说:“两颗山楂在手上来回倒腾个遍,就是不吃。”
等到乔宁被酸出眼泪,季柏青干脆把那两颗山楂放下了,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平日里小黑爱从他们手上讨吃的,这会儿也不讨了,躲得远远的,留下一滩口水痕迹。
乔宁还是很惊奇,他大姨会恶作剧了!
这是好事啊,大姨前半生活得谨小慎微,被人欺负了半辈子,现在敢“欺负”人了,说明她的底气、胆子养起来了。
杨二嬷看完笑话,留下半篮子酸倒牙的山楂走了。
乔宁看着那一篮子山楂,眉头皱着,脸也皱着:“哥,这个怎么办?”
丢了吧,浪费,吃……反正他是吃不下。
季柏青温然一笑:“闹闹,想不想让别人尝尝?”
这话在乔宁耳朵里,自动翻译成“想不想找下一个倒霉蛋”。
他眼睛一亮:“谁?”
那个倒霉蛋是谁?
“赵安然?”乔宁首选的是在眼前的大馋丫头,好朋友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至于为什么不选何嘉铭……这也不是他能选的,两人互通有无,骗了其中一个,就再难骗另一个了,乔宁觉得赵安然被骗到的概率大一点。
“这种事他们俩可不会互相通知。”季柏青笑着说:“只要有一个人入坑,就会成为共犯。”
乔宁想到被骗的杨二嬷,拿着酸果子来骗他,赞同的连连点头。
“先骗……不对,先找哪个好朋友?”乔宁兴致高昂,“赵安然?她好骗……她比较单纯。”
季柏青说:“何嘉铭吧,赵安然演技不好,容易露馅。”
乔宁一想也是:“那先找何嘉铭,我发消息让他过来。”
理由也是现成的,乔宁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何嘉铭,说他新招的果园园长对员工宿舍有点想法,问一下何嘉铭的建议。
大部分时候,何嘉铭跟赵安然不太忙,他收到消息,很快便赶过来了。
乔宁在季柏青家院子的凉亭里招待他,先聊正事,何嘉铭表示,一室一厅改两室是可行的,后期装修跑水电的时候,注意一下,在合适的地方多留几个插孔就行了。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季柏青端来一盘刚洗过的水灵灵的山楂,果子浑圆,摆在精致的瓷盘上,分外漂亮。
何嘉铭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被那一盘山楂给吸引过去。
他真不馋,但乔宁家的东西太好吃了,到现在一看到乔宁家出现什么新鲜玩意儿,就忍不住好奇,又是什么好吃的,能有多好吃。
乔宁捻了一颗山楂在手里,状似随意地把盘子往何嘉铭面前推了推,这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都是朋友,彼此之间已经熟悉,有些客套话不用多说。
何嘉铭便也拿了一颗山楂,一边往嘴里喂,一边问:“是你家菜园子里那棵山楂树结的果子吗?挺漂亮的。”
季柏青:能不漂亮吗?他家闹闹是个颜控,吃番茄都要挑最圆最红的,杨二嬷为了骗他,特意挑了一篮子最好看的山楂。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真的是不怕苦也不怕累,耐心十足。
乔宁心已经提起来了,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何嘉铭,还不敢直视他,怕让他看出什么蹊跷。
何嘉铭哪想到,这两人能合起伙来坑他,就像乔宁没有防备杨二嬷一样,他也压根儿没防备乔宁。
一颗山楂进嘴,眼泪与口水齐流。
“这是杨二嬷送来的野山楂,好吃吗?”
乔宁拍着腿笑得前仰后合,何嘉铭吐出山楂,脸上写满问号。
看到乔宁笑成这样,再看看旁边努力压着唇角的季柏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俩……”何嘉铭难以置信:“不是,季哥,你”
你这么正经一人,平时不是很高冷吗?就这么纵容甚至配合弟弟恶作剧?
乔宁笑倒在季柏青身上:“你太小瞧我哥了,这主意就是他给我出的。”
何嘉铭:“……”
他喝了整整两杯水,不服气道:“为什么选我?赵安然不好骗吗?”
“好骗呀。”乔宁冲他挤眉弄眼:“所以留给你啊。”
何嘉铭:“?”
何嘉铭:“!”
他火速掏出手机,对着那盘外形极具欺骗力的山楂拍了张照发给赵安然,并附文:[乔宁家的山楂,速来。]
他这句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山楂确实是乔宁家的,杨二嬷送给他了,怎么不算他家的呢?
赵安然秒回:[马上到!给我留着,别吃完了!!!]
何嘉铭给乔宁和季柏青看:“一会儿就到。”
季柏青:“把盘子里的山楂拿走一半,留一点就够了。”
何嘉铭震惊地看着季柏青,原来高冷只是假象,这也太腹黑了!
乔宁已经执行力超强的开始行动了,他把装山楂的盘子端走,拿回来的时候,盘子里的山楂只剩下三分之一。
“我们三个人呢。”乔宁解释道:“留得太多,不像真的。”
反正赵安然只会吃一颗,绝不会吃第二颗,这么多完全够了。
何嘉铭默不作声,这兄弟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