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杨晓蕊写的计划书。”季柏青说:“为了保证鸭群延续,衔结上吃肉的频率,是有打算孵化小鸭。”
他一说乔宁想起来了:“哦对,我也看过,她说要买那个孵蛋的机器是吧?”
不养这些不知道,杨晓蕊说很多家养鸭已经失去了抱窝性,不会再自己抱窝孵蛋。如果考虑自然孵化,最好是把鸭蛋拿去给母鸡孵,而且鸭蛋孵化时间接近一个月,这么长时间,影响鸭子下蛋。
乔宁想,抱窝孵蛋影响鸭子下蛋,拿去给鸡孵,那不是也影响鸡下蛋,鸡蛋也很好吃呢,虽然灵泉鸡蛋,他到现在还没吃上。
“她已经买了吗?”乔宁问:“那个孵蛋的机器。”
季柏青点点头:“买了。”
乔宁又问:“什么样的,可以孵鸡蛋吗?”
季柏青找出图片给他看,不光可以孵鸡蛋,鸭蛋鹅蛋都能孵,价格也不贵。
乔宁看完笑道:“科技改变生活,大姨看到,又要说,现在好东西真多,真享福。”
他大姨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她小时候吃了太多苦,现在什么都觉得好。
季柏青也笑了一下:“回头跟杨晓蕊说,让她教教大姨这个机器怎么用。”
虽然一台机器能孵多种蛋,但鸡蛋鸭蛋都要孵,还是分开方便,反正机器也不贵。
乔宁:“行,大姨愿意学习。”
……
自从开了荤,吃了一次灵泉鸡,乔宁天天惦记,肉啊,香香嫩嫩的肉,美味多汁的肉,鲜美无比的肉。
季柏青看他馋成这样,好笑又心疼,不过说实话,他也想吃。
于是季柏青又去找陶大姨,抓了一只健壮爱打架的小公鸡,宰杀烫毛处理好,拿回家做小鸡炖蘑菇。
这次季柏青往炖的鸡肉里加了不少配菜,蘑菇、土豆、粉条。
鸡跟蘑菇的搭配属于经典永流传,放在一块儿炖鲜上加鲜,肉鲜蘑菇也鲜,肉嫩蘑菇也嫩。
里头的土豆和粉条,也好吃的不得了,土豆炖得绵软微化,沙沙面面。粉条是自家做的红薯粉,本来就特别好吃,怎么吃都好吃,拿来跟灵泉鸡一起炖,吸饱了肉汁酱汁,颜色变成诱人的褐色,夹一筷子,往嘴里一吸溜,一下子就滑进嘴巴里,软糯香滑,味道不比肉差。
这次多加了配菜,三人吃了个爽,季柏青用一个饭盆装的菜,做好足足有大半盆,依旧被一扫而空。
乔宁总算稍微解了馋,其实他还想吃,但掰着指头算算,下一批小鸡还没开始孵化,按照他大姨算的,下个月孵小鸡,差不多过年的时候,第二批鸡能长成现在这样的小嫩鸡,勉强够上吃。
但这几个月,他想吃灵泉鸡,只还剩下九只,当然得省着点吃。
周五,刘光旭来找乔宁,跟他说他老婆孩子明天坐车过来。
他已经跟王六奶说过了,老奶奶答应再租一间房子给他,他老婆孩子住。
这事他签合同之前就跟乔宁商量过,乔宁也已经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
现在人家找来,乔宁以为是要借车:“你能开吗?要不我去……”
“不用不用。”刘光旭连忙解释,“我听张哥说,您朋友之前来村里是直接包车回来的,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司机师傅的联系方式。”
这次他老婆带孩子过来,孩子大概率留下跟他一起住,但他老婆得回去上班。
如果孩子住下了,往后他老婆也会经常来看孩子,只是偶尔一两次,请老板帮忙接送也就算了,这样的情况,刘光旭觉得,还是得他们自己安排好车子。
乔宁跟林承轩要 了他包车的司机师傅电话发给刘光旭,刘光旭一手拿着他的水杯,杯子里是乔宁给他添的茶,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红薯干,也是乔宁塞给他的,美滋滋往回走。
难怪大家都喜欢来东家家里做客,好吃的东西太多了,东家还大方得很。
送走刘光旭,乔宁跟季柏青商量:“是不是该买皮卡了。”
从县城包车过来,价格不便宜,回去肯定没办法拉人,得空车回去,司机要价格就要得高。
林承轩有钱,不在乎这仨瓜俩枣,刘光旭一个拿工资的打工人,包一趟车,他一天工资没了。
“买吧。”季柏青笑了一下,他家闹闹心软得很,工人工资说是就那么些,想起来就找借口发奖金发福利。
虽然想好了要买车,但皮卡跟三轮不一样,不是说买就买,车子还是得好好研究一下什么型号合适,抽时间去市区4s店看看。
不过这两天是不太可能了,因为又下雨了。
一下雨乔宁就想吃火锅,正好之前新摘了花椒,他想吃火锅,季柏青没有满足他,这次再提,他手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不留一点儿痕迹,季柏青便同意了。
“喊赵安然他们一起来吧。”乔宁说:“人多热闹,把董小辉也叫上。”
说到董小辉,这孩子最近很少来家里,乔宁觉得奇怪。
“到县城端盘子去啦。”陶大姨说:“他妈说的,他爸看不得他闲在家里,让他来工地干活,他不干。”
董小辉也是个犟种,怎么都不肯跟他爸学泥瓦匠的手艺,打定主意不干他爸这行。
父子俩吵起来,他宁愿去县城找餐馆端盘子,都不肯来工地帮忙。
“我说呢。”乔宁问:“那他住哪儿?”
陶大姨说:“春梅说,小辉有个表姑在县城,他住表姑家里。”
陶大姨感叹道:“这孩子也是想不通,别人家哪有那么好住的。”
她的文化水平不足以支撑她说出“寄人篱下”这个词,但她确实是寄人篱下的生活了几十年,乔宁也一样,所以两人都深有感触。
哪怕董小辉的表姑是个好心人,住在别人家里,也有诸多不方便,哪有住在自己家舒服。
听说董小辉不在家,这次吃火锅,就只叫上赵安然跟何嘉铭了。
两人一听说来乔宁家吃饭,压根不会拒绝,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可惜咱们家鸡太少了。”乔宁跟季柏青嘀咕,“不然火锅鸡也很好吃的对吧?”
季柏青忍俊不禁,还惦记那鸡呢。
乔宁不用工作,挑天气出门,看到下雨,只会想着雨天适合在家吃火锅。
对于其他人来说,下雨有时候可烦人了。
苏娜一手紧紧牵着孩子,一手推着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个大包,手机不停响,她没有手可以接电话。
车站人太多,她不敢松手,只能勉强找个人少的地方,放开行李箱去拿手机。
“妈妈,我不舒服。”她的儿子康康戴着口罩,语气里透着虚弱:“很闷。”
“妈妈知道。”苏娜心疼不已,人多的地方空气浑浊,康康必须得戴着口罩,但口罩戴久了,他又闷得喘不上气。
苏娜:“是你爸爸的电话,妈妈接个电话,咱们很快就出去,出去就好了。”
苏娜接了电话:“我们已经到车站了,刚下车,康康不舒服,有什么话快点说。”
刘光旭连忙道:“我也到车站了,出站口这里不能停车,司机把车停在停车场,我在出站口等你们。”
苏娜挂了电话,牵着孩子顺着人流往外走,出了车站,因为下雨,入眼都是各种雨伞,找人困难。
“这,老婆!康康!这!”刘光旭举着伞冲过来,先卸下妻子身上的包自己背上,又抱起儿子,给他把伞打上。
“爸爸!”康康抱着刘光旭的脖子,苏娜这才腾出手,给自己撑一把伞。
“妈妈,我能摘口罩了吗?”
苏娜:“康康乖,再等等,这里人太多,我们上车就能摘了。”
刘光旭赶紧抱着孩子往停车场走,上了车,刘光旭把车窗摇下来一点,他坐在靠车窗的位置,有雨丝被风吹进来,飘到他脖颈脸上,孩子被挡得严严实实。
康康摘了口罩,慢慢呼吸,他虽然年纪小,生病时间长了,渐渐也有了经验。
坐定后,司机开车,苏娜问丈夫:“你今天请假了吗?”
刘光旭说:“我轮休。”
他一个外来人,住在村里,平日没什么消遣,假期都攒着,需要的时候就用上了。
夫妻俩闲聊了几句,康康缓过来一点儿,但看得出来,长途奔波且处于人多的环境里,孩子很不舒服,怏怏地靠在妈妈怀里。
刘光旭心疼不已,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希望这次安置下来,孩子能在村里好好养养身体。
车子出了城,上高速,又下高速,道路逐渐变窄。
司机跟刘光旭搭话:“你们那个村在搞啥大项目吗?咋这么多人往村里钻?”
上次他拉的那个年轻小伙,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说着一口普通话,人也大方。
这次一家三口也一样,都说普通话,不过看着不如那个年轻人有钱。
这种情况,一般是苏娜作为家里的外交代表,她接话道:“您说笑了,什么大项目我们哪晓得,我老公学农的,城里待不住,找工作只能找村里的,去帮人家看果园呢。”
司机:“乔老板家?”
苏娜:“您认识?”
司机笑道:“,去接人的时候见过一面,特帅一小伙子,个子高,排场得很,听说他在他们村包山搞果园。”
后面的话不好听,司机就没说,他们这地儿哪有什么特色水果,最多的就是常见的那些,橘子、桃子,味道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搞果园?不亏才怪。
司机又问:“这么远,村里偏得很,咋把娃娃带来了,村子里没啥好玩的。”
苏娜不愿意提孩子的病,只说:“孩子想爸爸,带他来看看。”
这下司机不说什么了,他也是当爹的,看着孩子好像不太舒服,尽量把车开缓一点。
司机接过林承轩,认识路,顺顺利利把车开到村子,康康窝在妈妈怀里睡着了,等他感觉到晃动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下了,他被爸爸抱下车,趴在爸爸肩膀上。
雨已经停了,康康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听见妈妈压着嗓子在跟爸爸讲话,“老公,这里空气真好!”
刘光旭得意道:“怎么样,我就说吧,我怎么可能骗你们。”
康康下意识吸了口气,很舒服。
男孩眨了眨眼睛,一口接一口的呼吸,那种闷着的,让他喘不上气的感觉,一点点散开了,雨后凉凉的、湿润的空气顺着呼吸道涌进他的肺部。
泥土的气息,树叶的气息,甚至水腥气,他都觉得好闻。
“妈妈!”
苏娜笑容满面,亲了亲儿子脸颊:“宝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我很舒服!”康康很少这么回答,他在爸爸怀里直起身子,按着胸口,以往这里总是闷着的,“我这里,没有那么闷了。”
他大口大口呼吸,小脸上浮现笑容:“妈妈,爸爸,我一点都不难受,你们看,我能这样呼吸!”
刘光旭和苏娜激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孩子生了病,身体不舒服,自然也就打不起精神,总是蔫蔫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孩子这样兴奋了。
苏娜:“康康,你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康康点着小脑袋,“妈妈,我能在这里住吗?”
人活着就离不开呼吸,呼吸不够顺畅不致命,只是一直折磨着这个孩子,让他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