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卖给董红萍,价格直接翻了一倍,等于家里种的稻米,多卖了一倍的价钱,自然是高兴的。
脱了壳,等于他们的米,卖到两块多一斤了,超市里的米也才这个价呢。
董红萍直接买的干稻,虽然带稻壳,碾成米之后重量上会有一些损耗,但带稻壳的米能储存得更好,她家没有粮仓,所幸房子够大,就住了她跟女儿两个人,空房间收拾出来当仓库放米,能放不少。
她这些米,可是要管到来年早稻收获的时候,大半年时间呢,当然得多买一些。
就这还不够,她现在的快餐生意实在红火,修路队的盒饭、村里盖活动中心的工人、给叶素清盖房子的工人,还有乔宁找的盖猪舍的工人,前段时间甚至还有来装路灯的工人,每天能卖出去上百份饭。
她的顾客大都是干体力活的工人,饭量大,能吃,她这里又是米饭管够,每天都能消耗几十斤的米,消耗大,后来董红萍甚至又陆陆续续补充了几次稻米储备,
因为她买的多,卖她米的村民还送了她几十斤米,和一些自家种的黄豆。
她卖饭,送食材总没错的,用得上。
而且除了董红萍,村里还有其他人买米。
温家、林家从乔宁家买的米是肯定不够吃的,虽然他们自家以前常吃的米味道也还行,但跟乔宁家的一比……没法比。
跟村里的米吃着,感觉已经差不多了,村里这些稻谷,虽然不是他们看着种的,却是陆泽宇和林承轩看着收的,村民们自己都吃,肯定是健康的,于是这两家跟村民们买了不少米日常吃。
乔宁家的米,三五不时吃一回,每回吃都觉得,人间值得,有这么好吃的米饭,还是得好好生活,争取多吃几年。
从董红萍买米开始,她两块一斤买的干稻,其他人听说之后,都按照这个价卖。
温家和林家的人去买米,村民们也说两块一斤,两家人不愿意占这个便宜,他们不缺这点钱,就说应该贵一点儿。
然后卖米的村民,心惊胆战地加了五毛钱,说要是买的多,还是能给他们按董红萍那个价格算,也给两块钱一斤。
温、林:“……”
于是米价就这么定了,干稻大批量买两块一斤,零售两块五。
温家和林家买完,赵安然跟何嘉铭又去买了不少,他们两个虽然吃得不多,但还有家人,有亲戚朋友,今年村里的 晚稻味道确实好,价格还这么实惠,买不到乔宁家的,买点儿别人家的日常吃也蛮好。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让人没想到的买家。
董红萍那快餐、盒饭生意,主要顾客一直都是外来的建筑工人,董红萍换新米后,他们吃着觉得好,总有人会问一嘴。
一听说是本村产的米,不少人找村里人买,价格也不贵,味道还好。
买的人多了,村民们都晓得今年的晚稻能卖个好价,都不愿意再卖给收米的,又不是傻,有钱不愿意挣。
反正稻谷耐放,一直断断续续有人愿意买,那他们就储存着慢慢卖,反正村里别的不说,房子是大的,都有储米的地方。
而且因为是山村,每家每户分到的耕田其实不太多,也就几亩,水田更少,产出的稻米刨除自家吃的,能拿来卖的米也不是特别多。
这种小规模耕种,发不了财,但也不容易压货,甚至不是很受米价波动影响。
能影响到哪去呢?往年都是直接给收米的人卖湿稻,收购价贵一毛便宜一毛,一家也就是多一两百少一两百的区别。
一两百块钱对种稻谷的村里人来说不少了,但也不至于影响生活,可如果价格翻一倍,又不一样了,哪怕留着的米没能全卖出去,挣的钱也比往年多,这个账大家都会算的。
而且村里卖米的生意,甚至慢慢打开了口碑,陆陆续续一直有人买米。
有客人嫌弃自己碾米麻烦,要买精米的,也行,村民能拿去碾好。
隔壁镇有一家有比较大的碾米机,碾米不收钱,但是稻壳和谷糠要留下,他们家主要的营收是自家酿的粮食酒,要用米糠酿酒。
但是精米跟干稻,又不是一个价了,干稻零售两块五,碾好的精米三块一斤,买的人还不少。
一开始只是建筑工人们买,但他们买来,自然不会是自己拿来做饭,他们到乡下做工,是包餐的。
这些米他们都抽时间或者托人送回家,这些工人大部分来自县城,家庭条件稍微好一点,三块钱的米日常吃,也不会吃不起。
关键是这米确实好吃,他们家人吃了觉得好,而且这年头人们都很关注食品健康问题,听说是村里收的新米,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觉得这个价格很划算,实惠又好吃。
于是工人们买回去的米还没吃完,又来了新的代购订单,大部分是帮亲戚朋友买的。
别的东西也就算了,大米可是主食,日常消耗品,本地人每天不说顿顿吃米饭,最少一顿是要吃的。
于是村里的卖米生意相当不错,只要稻谷收拾得干净,就有人上门来买,也不还价,给钱给的特别痛快。
稻米作为主食,但凡家里有水田的,肯定都种了水稻,这一波卖米的生意,可以说村里家家户户都能沾上几分,卖多卖少都是赚。
总之,今年留在村里的村民,是挣了些钱的,比往年多。
于是杨志飞拿了瓜子、花生、零食过来,大家也不再一点儿钱都舍不得花,掏几块钱买包瓜子或者买包花生,嗑着瓜子都唠上了。
乔宁揣着两支笔过来,不知道屁股底下谁塞了个小板凳,他就被拉着坐下了,左边是季柏青,右边是他大姨。
刚刚坐定,手里又被塞了一把瓜子,季柏青手里也被塞了一把花生。
乔宁:“……”
右边他大姨已经被人拉着聊上了,左边季柏青靠着高冷的气场,好歹来搭话的人少一点。
他看看手里的花生,慢条斯理捏开一个,尝了尝,这应该是村里人自家种的新鲜花生,鲜嫩香甜。
乔宁:“好吃吗?”
季柏青又剥开一个,乔宁立刻把嘴张开了,季柏青笑着把花生米喂他嘴里。
乔宁嚼着花生,香香,好吃,早知道是这样的,他也带点儿小零食过来了,甜的有红薯干,辣的有魔芋爽,甜辣的有南瓜干。
魔芋爽是新做的,他哥做的魔芋爽,超级无敌好吃,吃了就停不下来的那种。
因为太好吃了,家里上次挖的几个魔芋全做成了魔芋豆腐,然后又做了魔芋爽,这还没够,他们自己吃是够了,还得给大姨送点儿,给杨二嬷送点。
有朋友、客人上门,拿出来招待,也是吃了就停不下来。
于是乔宁收拾了一下,在家里装了十来个鸡蛋,地窖里拿了几个红薯,又去小卖店买了一大包五连包的方便面和一包火腿肠,还往篮子里放了两张董红萍家的代餐券,在村里送这个,好使。
提着“丰厚”的礼物上门,跟杨三婆说了一声,去她家地里挖魔芋去。
杨三婆看到乔宁提来的东西,一个劲儿说太客气了,让他随便挖,想挖多少挖多少,挖光都行。
那肯定不能挖光的,魔芋个头那么大,一个魔芋就能做一大盆魔芋豆腐,他们又挖了几个回去做魔芋爽。
魔芋豆腐做菜也是好吃的,炒着好吃,当配菜炖鸡好吃,烧烤好吃,涮火锅味道也不错,乔宁都尝试过,火锅的话最好是辣锅,别的锅底不太容易入味。
他的日子就是这么好过,上个月比较清闲,尽琢磨着怎么吃了。
幸好运动场已经盖好了,虽然员工宿舍还没启用,后面那些羽毛球场、篮球场倒是可以用上了。
乔宁买了球拍,规则简单他上手也快,没事就跟季柏青去打打球,现在正在兴头上,不下雨的时候,每天都要去打几场。
今天肯定是打不了球了,乔宁以为过来就是投票,结果手里的瓜子都快磕完了,还没开始。
他们来早了,现在村书记还在焦头烂额地把村干部散出去,让他们喊村民来投票,然后自己拿着大喇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投票规则。
底下的村民们,书记说书记的,他们说他们的,热闹极了。
好不容易人来得差不多,书记拿着大喇叭吼了一声,场子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书记又重复了一遍规则,然后让人把选票发给在场的村民,不许代拿选票,也不能代投。
其实是可以的,但规则繁琐,要书面的委托书,这些村民包没有的,就是谁谁谁说一声,我不想去,帮我投一个。
或者跟远在外地打工的亲人提了一嘴,人家说也帮我投一个。
这种委托都不算数,书记嘴皮子都说干了,干脆不让代投了。
乔宁带的笔派上了用场,旁人专门练的自己的名字,没能写上去,因为书记再三强调,不许写自己的名字,一会儿计票抓到谁,谁就上来到他面前再写一百遍。
不过字写的不好看的倒也不用发愁了,因为发下来的选票上有候选人,直接在自己想选的人选名字下面画“??”就行了,不想选的也要画“X”,根据职务选三四个人。
旁边倒是有另投他人选项,可以填名字,但大部分人还是直接在选票给的候选人里选了。
乔宁仔仔细细给赵安然跟何嘉铭画了两个很圆的圈,其他职位候选人选的都是目前在位的,然后把笔借给了其他村人。
然而人家借笔就算了,还要来看他选了谁,看完了二话不说,拿着笔照着他的抄了一份。
乔宁:“……”
不用写字,只用画圈圈叉叉,选票填起来就很快。
乔宁以为都是自己往投票箱里投,不记名投票嘛,实际上书记安排了人下来检查。
乔宁还奇怪,书记是个守规矩的人,他得票率也很高,这种选举对他来说就是走个过场,不至于让人控制选票。
等检查的人扯着脖子吼起来,乔宁才知道原因
“你这个不想选的,你要打个叉叉!”
“我选的打了圈不就行喽,干啥子非要给人家打个叉叉,叉叉不好看。”
“刚书记说你们听噻!这样的是废票,不选的必须打叉,不然人家要是再给你票上画个圈嘞?”
“谁画哦?”
“……你别管,赶紧补上。”
“你这个也不行,你咋能全画圈?”
“我都想选,选谁都行。”
“不行,这不符合规则,也是废票,你要不要重新写?不要就收走了。”
“不是让画圈吗?你怎么打了个??!”
“那‘X’对应的不就是‘??’吗?老师不就是这样判卷子的。”
“这谁,谁的选票,咋在票上画画!”
……
乔宁嚼着花生米:“好热闹哦。”
季柏青默默点头,开眼了,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选举。
“这花生好吃吗?”
乔宁下意识点了点头,看到旁边的温家二老,连忙起身把小板凳让给他们。
“不用,你们坐,这板凳太矮了,我不习惯。”温老爷子摆摆手,眼巴巴看着季柏青手里的花生。
季柏青把花生递过去,血糖高吃点儿花生没关系,而且听章医生说,二老的血糖现在控制的特别好,比来村里之前降了不少。
“这老头子,孩子手里的你也眼馋。”温老太太笑骂了一句,又跟乔宁解释:“我们来看看热闹。”
他们不是本村村民,居住时间也没有达到标准,没有选举资格,真是纯来看热闹的。
乔宁点头,确实很热闹。
护工小童转悠了一圈回来:“小赵跟小何应该没问题。”
一起吃过几顿饭,也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