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弄,想赚钱那是随随便便的事,毕竟食材的品质摆在这,只要有一桌客,光客带客,以及收的会员费,就够赚得盆满钵满。
钱还是次要的,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老饕,尤其是不缺钱的人,更愿意花钱享受,这意味着更多更广的人脉。
但乔宁完全不在意,他家那么多好东西,大大方方的拿出来招待客人,开开心心的跟朋友们一起享用美食。
冯广思跟妻子都说乔宁不会赚钱,提起他时,脸上却都不由自主地浮现笑容。
他们不缺饭吃,不缺各种宴会酒席,多到甚至感到厌烦,酒席在他们眼中,也不是用来品尝美食的,往往掺杂着人情往来。
那样痛快的,为了吃,一桌人坐在一处,畅快地享受一场美食盛宴,却是极罕见的情况。
那天是那样的热闹,一天还是二十四小时,白天的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冯广思稍一回想,就能想起那天在乔宁家院子里,中午吃了哪些好吃的菜,甚至连每道菜他吃了几口,都能说个一二。
他也记得下午院子里的微风,刮在脸上有点儿冷,他身旁放了一个烤火笼,风吹来的时候,里头的炭灰会轻轻飘起来一些,晚上回来,他的皮鞋表面落了一层浮灰。
这种小事当然不会让冯广思上心,鞋子而已,他多得是,也不用他自己打理。
他很喜欢那个烤火笼,乔宁午睡醒来,吃了肉丸子之后,又去拿了一些红薯干放在火笼上烤,烤得表皮起泡,里头的红薯肉变得更软,吃起来更有嚼劲也更香。
冯广思也分到了一把烤红薯干,香甜软糯,好吃极了,他吃红薯干的时候,那一把牌也赢了,摸到了双王。
可惜,他打牌技术不够熟练,输多赢少,最后算下来,输了整整三十七块钱。
他老婆倒是赢了,赢了十五块,那几张零钞,现在还好好收在她的手包里。
真的是很平淡的日常,太平淡了,但偏偏让他们记忆深刻,回忆起来就忍不住想笑,心情也变得轻松愉快。
吃完杀猪宴第二天,冯广思还跟着他妻子和妹妹去竹林里挖了冬笋。
他不懂这些,也不知道怎么找冬笋,被老婆嫌弃得不行,只能卖卖力气,老婆说挖哪他挖哪。
大冷的天,土都冻硬了,挖得他手疼胳膊疼,也不敢吱声,怕被老婆嫌弃。
挖完笋出来,碰到陶大姨,陶大姨看到他们就笑,说这时候挖冬笋不合适,土都冻实了。
冯广思真想附和两句,可不是嘛,冯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卖苦力还被嫌弃力气不够大的一天。
陶大姨看他们挖的冬笋不多,给他们拿了一大块豆腐,说是她自己做的。
那豆腐拿回家,跟他们新挖的冬笋一块儿炖,鲜嫩极了。
他外甥也在家里弄了个炉子,把锅放在炉子上,一边煮着菜一边吃,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餐。
可惜,这样悠闲惬意的日子,只过得几天。
冯广思看着外甥动作熟练的包鸡蛋,跟老婆一块儿发愁,这些东西怎么带回去。
外甥在村里的房子太小,他们没办法带很多随行的人,住不下,除了司机,没人帮他们搬东西。
“不能寄快递。”林承轩说:“要是给你们寄丢了呢?赔钱你们要?”
叶素清连忙摇头,他们缺那点儿赔偿金吗?
林嘉宜正跟她哥学怎么包鸡蛋,闻言附和:“要是鸡蛋寄碎了怎么办?好可惜的。”
冯广思:“飞机呢?我让家里的飞机”
“不行。”冯芝一口否定:“林贤哲一直想撬阿轩的人脉,他以为我跟嫂子,带着阿轩和嘉嘉出国去了,不知道我们在这。”
冯广思现在听到这个妹夫就头疼,什么玩意儿啊,年轻时候看着还有个人样,几十年过去,别人是长了阅历,他是把脑子跟脸一起丢了。
“我找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回去。”当人形行李托运。
他们前一天走,温家人第二天离开,刘光旭跟康康搭了温家的车一起去高铁站。
康康跟来的时候完全两个样,穿着他妈妈新买的羽绒服,小脸红扑扑的。
温老太太看小朋友乖巧可爱,笑眯眯逗他:“康康,口袋里装了什么好东西,给奶奶看看好不好?”
康康把荷包里的红包掏出来,羽绒服口袋小了点,红包露出一截。
他捏着红包晃了晃:“小乔哥哥给我的!”
“这么好啊。”温老太太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也给康康塞了一个:“那奶奶也给你一个。”
本来应该除夕或者大年初一给的,不过他们这各回各家了,没办法在一块儿过年,提前给了也好,他们还给乔宁和季柏青也一人塞了个新年红包。
……
“发财喽。”乔宁窝在沙发上数钱,温家二老给了他一个大红包,陆泽宇妈妈也给了一个,林承轩妈妈、林承轩舅舅舅妈,走之前都给他塞了大红包,说是新年红包。
钱多钱少另说,一沓一沓崭新的粉红钞票,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季柏青看得好笑,把他收到的红包也给了乔宁:“帮我也数数。”
他们俩收到的红包按理说是一样的,乔宁还是又数了一遍,数完装回红包里,再把红包全都收进抽屉里放好。
季柏青:“不用吗?”
“先不用了吧,我都好久没收到过红包了。”乔宁把红包们叠整齐,太鼓了,几个大红包放进去,还蛮占空间的。
季柏青垂了垂眼,这个“很久”不用问,肯定是从离开村里以后。
乔宁对红包也就是一时新鲜,数完钱兴头就过了,抱着他的毯子滚到沙发上玩游戏机。
季柏青揉了揉他头发:“玩一会儿歇歇眼睛。”
“嗯呐。”乔宁眼睛盯着屏幕上,甩了甩头,“哥,扎一下头发,掉下来了头发。”
季柏青拿来发圈,动作娴熟地帮乔宁扎了个苹果头,扎完饶有兴致地拨弄了一下他的发揪。
乔宁头发有些长了,他发质又软,扎好的揪揪散开,像头上开了一朵花。
季柏青看他捧着游戏机沉迷钓鱼,轻手轻脚地出去了,顺便带走了乔宁的手机。
乔宁根本没注意到他手机被季柏青拿走了,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当回事,他本来用手机用的就不多,跟季柏青的手机也是日常换着用,对彼此从不设防,拿错也是常有的事。
季柏青揣着乔宁的手机,出去泡了一壶茶,等水开的功夫,他看了一遍通话记录,又去检查了那个他拉黑的账号。
没有不该打来的电话,也没有新的验证消息。
这些天他一直揣着乔宁的手机,马上过年了,所有学生都放假了,乔成功没有问乔宁放没放假,也没有发现,他被拉黑了。
季柏青心里窝了一股火,乔成功不来打扰乔宁当然是最好的,但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摆在他面前,依旧让他心生愤怒。
今年闹闹回了家,热热闹闹有人陪着,往年呢?他一个人都是怎么过的。
水开了,季柏青把水壶拿下来,正要倒水,手机响了,是乔宁的手机。
季柏青瞥了一眼,眉头一拧,放下水壶,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过年别回来了,我跟你阿姨和弟弟要去南边旅游,没人给你开门,你在学校住吧,放假宿舍不收钱。”
电话那边夹杂着一个年轻人的怪叫声:“爸,让乔宁给我买新年礼物,他不是在打工吗?让他给我买那双新球鞋!再给我发个新年红包!”
“你多少鞋了还要买。”乔成功笑骂了一句,转过头对着电话继续道:“你弟弟想要一双鞋,你在大城市,买东西方便,你帮他挑挑,买好了寄回来。”
没得到回应,乔成功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门:“跟你说话呢,听见了吗?打小就是个闷葫芦,一问三不知的,也不知道跟你弟弟学学,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
季柏青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听见了。”
乔成功:“听见了你就记着,懒得跟你多说,费劲。”
电话挂了,季柏青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来越旺。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敢理直气壮地这么欺负他的闹闹。
乔成功不记得今年乔宁应该毕业离校了,也没听出接电话的不是他的大儿子。
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季柏青动作极快地删掉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到台面上。
“哥!你看我钓的这个大鱼!”乔宁连蹦带跳地跑进来,身上还披着他的小毯子,兴奋得两眼发亮。
他把游戏机举到季柏青面前,屏幕里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小人抱着一条比人还大的鱼,正举起来展示。
“厉害。”季柏青笑着赞赏,“这么大的鱼,很难钓吧?”
“对呀,超级难。”乔宁语速飞快地给季柏青描述了一通这条鱼在这个游戏里有多稀有多值钱,他嗓音清脆,季柏青暗火丛生的心情,也慢慢变得平静。
“”乔宁捂住嘴巴,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突然亲我做什么?”
季柏青又亲了亲他手背:“想亲,闹闹好可爱。”
什么闷葫芦,什么不讨人喜欢,他弟弟活泼可爱,整个村子的人,上到八十九,下到刚会走,没有人不喜欢他。
乔宁眨眨眼,放下手露出一个坏笑:“我没洗手。”
季柏青:“嗯。”
“我说我没洗手!”乔宁想说自己刚才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手背能在哪往脏了蹭,只能硬憋出来一句:“我没洗手,你的洁癖呢?”
季柏青闷笑一声,俯身抱着乔宁,在他脸上亲了个遍:“好像好了,闹闹真是神医。”
乔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可他哥好像眼神有问题,他翻白眼他还笑,哪里好笑啦?他白眼翻得很可笑吗?
“我要吃鱼!”乔宁大声宣布。
季柏青:“好,我去挑还是你去?”
乔宁游戏里钓到了大鱼,正上头:“你去吧,我回去钓鱼了。”
他把快蹭掉的毯子往上拽了拽,亲了亲季柏青下巴,又高高兴兴跑回去了,脚步轻快,没有一点烦恼。
季柏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底笑意的渐渐散去。
他转身,看了眼台面上的手机。
闹闹压根没注意到手机,也没发现这是他的手机。
季柏青重新拿起水壶,慢条斯理泡了壶热茶,又装了一盘零食,一起拿去乔宁的娱乐室。
送完吃的,季柏青才去找了他自己的手机,给一个账号发去消息:[资料发我。]
他从来不是被动的人,除了在跟乔宁的感情上过于慎重,其他时候都更愿意主动出击。
他身上带着麻烦,虽然走之前搞了点事让那些讨厌的人无暇他顾,暂时找不到他身上,但季柏青也没有放松警惕,找了人手一直盯着季家。
不来烦他最好,万一再想打他的主意,不至于毫无防备。
闹闹身后的背景也不干净,相较于季家,乔成功那一家子再好解决不过了。
有一说一,一开始季柏青就想过报复他们,但是那会儿季柏青跟乔宁的关系尚未稳定,怕贸然出手,让乔宁发现他的本性。
后来……后来他的生活太幸福了,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一点儿都不想沾染。
不过季柏青还是早早安排了人去搜集有关乔成功那一家子的情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前世跟季家斗智斗勇那么多年,积攒了不少斗争经验,深知信息情报的重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