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好几罐蜂蜜,加了摊主联系方式,摊主果断收摊回家去了。
加上前面买的杂七杂八的,乔宁他们买了不少东西,背篓都快装满了,先去停车的地方把买的东西放到车上。
把放在车上自带的米拿上,刚才看到有师傅在做老式爆米花,他们家大米做爆米花也好吃。
爆了超大两袋米花,给杨二嬷和洪英也装了一些,这种零食出货率超高,一大袋米花也用不了多少大米。
还看到卖米花棒的,也去买了一些,陶大姨一边给钱一边叮嘱:“这个可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上火,喉咙痛。”
乔宁咬着米花棒点头,特别脆,咔嚓咔嚓响,陶大姨看他一眼,又跟季柏青说:“阿青,你盯着闹闹。”
季柏青:“嗯,我记得。”
乔宁瞪圆了眼睛:“大姨,我听到了!”
陶大姨不为所动,小孩子有时候就是喜欢敷衍大人,过耳不过心。
杨二嬷听得直笑,也不怪小乔他大姨不放心,刚还跟别的小孩学,把米花棒插在手指头上啃呢。
洪英吃了陶大姨分的糖糕、乔宁分的米花还有杨二嬷分给她的糯米枣,坚持要请客请大家吃汤粉,说这家汤粉味道出了名的好,做了几十年了。
乔宁零零散散吃了不少东西,一会儿回家还得吃午饭,跟季柏青要了一碗。
这汤粉份量特别足,一碗也很多,乔宁尝了一口,确实好吃,粉应该是米粉,跟他们家常吃的红薯粉不一样的口感,红薯粉更细更软一点,米粉更Q弹,还有一点脆。
他们吃的这碗是麻辣的,但能吃出汤底的鲜,乔宁觉得是骨汤,季柏青说鸡汤。
杨二嬷听见他们小声争论,直接坐直了扯着嗓子问了摊主一句,摊主笑着用大笊篱从装底汤的桶里,舀出整鸡和大骨头给他们看,原来都有。
汤粉不光好吃量大,价格还很实惠,一大碗才三块五毛钱,不,他们吃的甚至是小碗的,还有看起来超级多的大碗,五块钱一碗。
热乎乎的汤粉吃得人都冒汗了,逛到这会儿,该买的都买了,大家便往停车场走,准备回家去。
集市上人还是很多,到停车场的时候,还有县城开来的车陆陆续续停进来。
陶大姨摇头道:“平时咱们赶集,这会儿集都散了,这过年的大集就是不一样。”
乔宁倒是知道原因,来赶集的乡民很多都住得偏僻,也不一定有车可以坐,为了来赶集,可能半夜就得起来赶路。
回去的时候是白天,舍不得那一点儿车费,宁愿靠自己两条腿走回去。
来的时候季柏青开的车,早上天色昏暗视线不好,而且乔宁起早了容易犯困,不敢给他开。
回去的时候乔宁开的,让他哥歇歇,他们买的东西都放在后车厢,很是方便。
到了村里,乔宁把杨二嬷跟洪英送到家,到了自家门口,才想起来哪里不对。
他一头雾水地跟季柏青说:“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季柏青:“村口没看到董小辉。”
董小辉的理发生意火爆,最近还有附近村的人听到消息跑来找他剃头的,可把他骄傲坏了。
其实也能理解,去镇上还是来河溪村,差不多的距离,董小辉的价格可是整整便宜了一半还多,人家只是想把头发剪短一点,对发型没有太多要求,这便宜的三块钱,竞争力太强了。
因为生意足够好,这些天除了刮风下雨下雪的时候,董小辉都在村口剪头发,特别努力。
不努力不行啊,过了年底到正月,稍微有点儿忌讳的,整个正月都不会去剪头,他就没生意可做了,当然得趁着现在有人的时候赶紧剪。
季柏青一说,乔宁顿时反应过来:“是哦,他走亲戚去了吗?我问问。”
为了不影响儿子的事业,董小辉家来亲戚了,他爸妈都不喊他回去招待客人带小孩了,甚至还带着亲戚光顾他的理发摊。
不过回家之后,又是洗手生火收拾赶集买回来的东西,又是准备午饭,一时间把这事忘了。
没等他们问,午饭后就知道了缘由。
杨二嬷:“小辉给他爸剃头,给他爸见血了!”
乔宁:“啊?”
他赶紧问:“伤到了吗?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条小口子。”
杨二嬷不愧是万事通,消息灵通极了,给乔宁讲了一遍经过,绘声绘色跟她亲眼目睹一样。
原来今天董小辉也是早早在村口摆上他的理发摊,不过可能因为离年底太近,昨天还下了雪,村里人又剪得差不多了,生意不如前些天好。
有空闲的时候,董小辉就说,给他爸也剃个头,这几天忙,一天剪到晚,太累了,回家之后就歇了,没给他爸剪。
而且有人坐在那剪头,容易兜客。
前面还剪得挺正常,董小辉连着几天高强度工作,别的不说,这几个发型练得炉火纯青。
然而在他给他爸刮后脑勺杂毛的时候,几个玩炮的小孩,丢擦炮的时候手一歪,丢到董小辉脚边。
擦炮动静可比摔炮大多了,董小辉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手一抖,给他爹后脖子来了一刀。
第213章 第 213 章 年夜饭
“你嗓子还能吃辣条吗?”乔宁把垫着油纸、装着松软面包的小篮子往董小辉面前推了推, 让他先别炫辣条了,“吃个面包吧,我哥今天烤的, 可好吃了。”
董小辉把最后一口辣条塞进嘴里,好吃得想嗦手指头,但是在他小乔哥家, 他不好意思, 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然后才拿起一个面包开吃。
乔宁撑着下巴看他吃:“好吃吧。”
“好呲。”董小辉大口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季柏青用火钳夹着炭, 压了压炉子里的火, 又调整了一下火笼炭盆里几个烤红薯的位置, 给它们翻了个面,看着陶罐里的奶茶咕嘟嘟冒泡, 扭头:“闹闹, 杯子拿过来。”
“哦。”乔宁去把他专门喝奶茶的马克杯拿来,配套的另一个杯子是季柏青的, 还有一套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拿了一个给董小辉。
董小辉已经吃完了手上那个小面包,拖着凳子挪到到火炉旁,用厚布巾包裹着陶罐把手,等乔宁把杯子拿来放稳, 再把奶茶倒进去。
热腾腾的奶香茶香混合成一股诱人的甜香,董小辉什么伤心事都忘在脑后了,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三人捧着热奶茶慢慢喝,桌上还摆着松软香甜的小面包,解馋小零食辣条, 还有被誉为人类猫条的,香辣过瘾的魔芋爽。
好一顿丰盛的下午茶。
董小辉吃吃喝喝,吃完甜的吃咸的,吃了辣条再喝口奶茶,那叫一个咸甜永动机。
吃着好吃的,他脸上不由自主浮现笑容,试问谁吃了这些东西能不笑啊?小陆哥小林哥小赵姐他们知道,都要羡慕他的。
看着董小辉好像已经不在意了,乔宁才小心地询问:“小辉,你那个摊子……”
董小辉叹了半口气,吃了几根魔芋爽,剩下半口气叹不出去了。
他嚼吧嚼吧咽下:“暂时不理发了,年后我再好好学学去。”
季柏青给他添了些奶茶:“有这份向学的心就好。”
董小辉捧着杯子不敢吱声,前段时间来村里那个陈哥,说是什么研究生毕业,还是季哥同学,他听小赵姐跟小陆哥他们聊天,说季哥也是那啥研究生,还是在外国读的,他这种学渣,光听都觉得震撼。
乔宁也松了口气,他还怕董小辉有心理阴影了,幸好,孩子心大。
他安慰道:“反正正月也没多少人剪头发,你好好学,学好了回来重振旗鼓。”
董小辉一拍大腿:“小乔哥你说得有道理,我是得挂个旗子,跟电视里头那卖酒的一样,不然人家都不知道我的理发摊在哪,不过那鼓是要干啥的?我看别的摊都是挂大喇叭。”
乔宁:“……”
“空闲时间也读读书好吗?”乔宁诚心实意地劝,“你要是看不下去课本,看看小说也行,或者看看电影,我家里很多小说,可以借你看。”
董小辉听明白了,他这个学渣又搞错成语意思了,脸红了一下,支吾着说:“那我先借两本。”
乔宁一口答应:“行,一会儿带你去挑,挑你想看的小说。”
知道董小辉不好意思,乔宁转移话题:“你爸爸的伤严重吗?”
董小辉摇了摇头,掐着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两三厘米的程度:“划破这么长。”
其实他爸那道口子不深,但是有点儿长,血一下子流出来了,看起来严重,村医被喊来,清理了伤口又消毒,说不用缝针,贴两个创可贴就行了。
董小辉自己心情也很复杂,如果是客人在他手底下受了伤,哪怕是个小口子,也不好解决。
但他爹伤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啊。
而且他给他爹脖子都划伤了,这次他爸竟然没骂他,董小辉宁愿挨顿骂甚至挨顿打,这样他 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他这点儿小心思不好意思跟别人讲,倒是愿意跟乔宁说,反正他在小乔哥面前也不是第一回丢脸了,小乔哥人好,不会嘲笑他。
“因为你爸爸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呀。”乔宁说:“你爸爸是爱你的,他希望你好,这种事对你来说,算是个打击吧,他当然不会再责怪你,让你更加难过。”
乔宁语气平淡却真挚,他能有这种感悟,是少年时期无数次自我叩问,是他不好吗?不然他爸爸为什么总是在责备他,不管什么原因。
可他明明没有错,他已经尽自己能力做到了极致。
后来乔宁终于明白了,只是单纯的不爱而已,可他那会儿也太小了,没办法一个人消化这种太过消极的情绪,不知道心底的伤口已经溃烂,被愈合的假象蒙蔽。
直到成年在外工作,离家数年,依旧没能摆脱唯一的亲人不爱他的阴影。
刚重生的时候乔宁刻意不去回想他糟糕的家庭关系,季柏青出现的也足够及时,他两世无所寄托的感情有了锚点,不管乔宁要什么,正面或者负面情绪,季柏青都能稳稳接住,并给予及时的反馈。
重生前,乔宁也刷到过网上的鸡汤,说人要先爱自己,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爱自己,他得到的太少了。
这一世,被充沛的爱意包裹,乔宁终于知道该怎么爱自己,爱别人。
于是他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董小辉分析他别扭的父子亲情,又好像在透过董小辉,讲给那个孤苦伶仃的少年听。
季柏青似乎听出点儿什么,身体往乔宁那边倾了倾,张开手臂搭在他椅背上,也将人圈揽在怀里。
董小辉听到“你爸爸是爱你的”这句话,脸地一下红了个透,跟开了红脸特效一样,特别明显。
他慌张地摆了摆手,很羞于谈论这种话题的样子,嘴唇嗫嚅了两下,最后只吐出来一句:“平时总骂我……其实我都习惯了,我学习不好,不成器嘛。”
乔宁温和但认真地说:“小辉,你有很多优点,学习不代表人品,你才十七岁,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现在定义自己。”
如果他十七岁的时候就认了命,不会拼命的读书,也不会考出那个束缚他的家庭,只会在那个让他痛苦的地方越陷越深。
董小辉被乔宁的话触动了,红着脸点了点头,又重重点点头:“我先好好学理发,我觉着我干得挺顺手的。”
他不想让小乔哥跟季哥失望,想让他爸妈也为他感到骄傲。
乔宁笑了一下,语调变得轻快:“说点儿开心的,那个把炮扔到你脚下的熊孩子,挨打了吗?”
“打啦!”
说到这个董小辉果然很开心,哈哈笑道:“他爸就在旁边看人家打牌呢,当场开抽,屁股都给他打开花了,今天铁定不能挨凳子。”
说到挨打,他可有经验了。
乔宁也听得想笑,村里有些小孩子是挺调皮的,好在不是那种很坏的调皮,家长也大部分都能讲道理,知道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