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赌气,乔宁后来没怎么搭理季柏青,一直到饭做好。
让乔宁万万没想到的是,季柏青厨艺竟然相当不错,明明都是很家常的菜色,季柏青连土豆丝都炒得特别好吃。
这土豆是乔宁买的,可没有一点儿灵泉水的美味加持,但吃起来就是清脆爽口,他一口接一口地停不下来。
乔宁伤在右手上,能动倒是能动,就是难免疼。
季柏青备了双公筷,时时看顾着,替乔宁夹菜舀汤。
“这个面怎么这么好吃?”乔宁忍不住问。
都是青菜鸡蛋面,他还加肉丝了呢。
季柏青也觉得奇怪,闻言道:“是闹闹种的小青菜好吃。”
他就没吃过这么鲜嫩的小青菜,季家豪富,吃穿住行样样讲究,家里吃的肉菜都有专门的基地培养,可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青菜。
乔宁不吱声了。
他也用小青菜了,可就是没季柏青煮得好吃。
吃饱之后,乔宁有些倦,很想洗个澡然后躺一会儿。
想到床,乔宁忽然想起,季柏青是下午回来的,没多久就来帮他处理伤处,然后又做饭,一直到现在。
他家里收拾了吗?这么些天不住,灰肯定是有的,最重要的是,有被褥吗?
季柏青把碗盘放进洗碗机,洗了手出来,看到乔宁靠在椅子上发呆。
他走过去,乔宁看见他,欲言又止。
季柏青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讲话,只好告辞。
乔宁没起身送他,坐在堂屋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院门开合声,隔壁院子里隐约的脚步声。
乔宁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很蠢,猛地站起身去洗漱。
今天虽然没做什么体力活,但精神消耗巨大,躺在床上,乔宁已经困了,可他关了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瞎操什么心啊,人家开那么大的车回来,比他气派多了,那才叫衣锦还乡。
车里连冰块都有,还能没准备被褥?!
但乔宁却控制不住不去想,季柏青从小就个病秧子,当初要不是为了给他看病,季爷爷也不会带他去城里。
也不知道病看好了没有,应该是好了吧,不然也不能去当医生。
知道归知道,乔宁却怎么都安不下心。
在床上翻滚了半个多小时,被子都被他滚下床,乔宁一骨碌爬起来。
去看一眼,如果季柏青睡了,就算了。
乔宁穿好外套,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他当然不会去敲隔壁的门,显得他多在意一样,乔宁已经想好办法了,柿子树下有块大石头,当初盖井用的,正好旁边堆了他老房改造剩下的砖头。
踩在大石头上,可以站到那堆砖上去,就能从围墙探出头,看到隔壁院子。
他看一眼,看看屋里的灯是不是还亮着就行了。
乔宁打定主意,立刻照办。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他踩在砖头上,踮起脚,往隔壁院子看,正好看到拿着手电筒从堂屋出来的季柏青。
乔宁下意识一缩脑袋,动作过于激烈,脚下砖块滚下去一块,与其他砖块碰撞,在寂静的夜色中,声音尤为明显。
“闹闹?”季柏青的声音传来。
乔宁红着脸,不敢吱声,弯着腰跳到大石头上,准备赶紧回屋,假装无事发生。
季柏青的声音却变得急促:“你摔了吗?有没有事?”
紧接着,乔宁家大门已经被敲响。
乔宁:“……”
他用左手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跑去开门。
“干嘛?”乔宁的语气凶巴巴的。
季柏青仔细看了他几眼,从上到下,没看到新的伤,衣服也干干净净,稍稍松了口气。
“看什么看,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乔宁先声夺人。
“我出来上厕所。”季柏青解释道。
乔宁:“……”
无可反驳的理由,他家之前没有卫生间,季家也没有啊。
他侧身让开,指着院子里的卫生间:“去吧。”
季柏青出来,擦着手上的水,看见守在院子里的乔宁,他温声道:“晚上凉,快进屋吧。”
乔宁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在他走之前,开口道:“你带被褥了吗?”
季柏青老老实实交代:“带了个睡袋。”
乔宁:“?”
带那玩意儿干啥,在自己家里露营吗?
“你家收拾得怎么样了?”
木板床放睡袋,能舒服吗?
季柏青笑而不语,确实没收拾好,一开始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都是浑的,没有热水,烧热水得先烧灶,家里没柴火,他准备今晚去车里睡。
没回答也等于答了,乔宁看着他笑,又开始憋气。
“沙发借你一晚。”乔宁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屋。
季柏青原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他也是头一次进乔宁改造后的卧室,整个卧室处处可见主人的生活痕迹,这是一片完全属于私人的小天地,却就这么放他进来了。
乔宁扔给他一双拖鞋,看好看买的,还没穿过,便宜季柏青了。
“这是浴室,柜子里有新的牙刷牙膏毛巾,不许用我的浴缸。”
绕过浴室到了乔宁的娱乐区,他努力表达自己的冷漠,“你睡这个沙发,别动我其他东西。”
季柏青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
乔宁去衣柜里拿出他买的春秋被,比他现在盖的被子薄一些,但随着时间步入四月,气温一天高过一天,马上他就要自己换这个被子了。
把这床被子扔给季柏青后,乔宁又去找了条毯子,是他平时在窗边小沙发打盹时盖的,也丢给他。
一床被子加一条毯子,应该不会冷了吧。
沙发是短了点儿,他睡也勉勉强强,季柏青比他还高半个头,不知道吃什么长的,小时候不是个病秧子吗?长这么高。
季柏青抱着一床被子,一床毛茸茸的毯子,站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整个人从身到心,都被愉悦感填满。
卧室里多了个人,乔宁却奇怪得没有感到排斥,在娱乐区那边的灯也彻底暗下去后,乔宁很快陷入酣眠。
第二天早上,乔宁是被闹钟叫醒的,今天是清明,要一早上山去给爷爷、季爷爷上坟,乔宁特意定了闹钟。
闹钟响起后,乔宁照旧迷瞪了一会儿,然后才懒洋洋地穿好衣服起床。
趿拉着拖鞋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清晨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乔宁身上,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准备转身去洗漱,低头的瞬间,书桌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乔宁停下脚步。
那是几颗糖果,包装纸精美无比,甚至金光闪闪。
乔宁脑子一热,他抓起那几颗糖,红着眼睛冲出卧室。
在堂屋,乔宁迎面撞上从厨房过来的季柏青,他身上还系着乔宁买的小熊围裙,看见乔宁就露出了笑容,语气亲呢道:“怎么穿这么少,早上还有点凉,我煮了粥,去加件衣服来”
季柏青的话被扔在他脸上的那把糖果打断,他脸上的笑,随着乔宁眼底的恨意涌现,慢慢消失了。
“为什么?”乔宁压抑不住自己哽咽,却忍耐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一去不回?为什么大爷爷死了?为什么你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季柏青,谁稀罕你的糖!”
作者有话说:
我写这本存稿的时候,写完第一章拿给我基友看,让她看看感觉怎么样,结果她跟我说,这是你的文里,攻出现最早的一次。
我不信啊,怎么可能,回去翻了一遍旧文,还真是
第37章 第 37 章 到底在惦记
乔宁坐在桌前, 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着青菜瘦肉粥,虽然心情复杂难言,但季柏青煮的粥实在美味, 而且里面用的还是灵泉小青菜,美味加倍。
食物的美味稍稍抚平了他焦躁烦扰的心情,乔宁快速吃完一碗粥, 放下勺子的下一秒, 迫不及待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在他将那把迟来十多年的糖果扔在季柏青脸上,情绪激动下抛却了所有的犹豫不安,发泄一般质问季柏青后, 高大沉默地男人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着乔宁, 有很深重的悲伤和痛苦藏在他的眼底。
乔宁险些又心软了, 但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心结,这一次不解开, 心结只会更深, 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季柏青,怎么同他相处。
于是乔宁硬下心肠, 非要逼出一个答案。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终究是季柏青先低了头。
“吃饭吧。”他垂下眼,浓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吃完我跟你说,你想知道的, 我都会告诉你。”
乔宁得了这句话,才转身去洗漱,然后坐下吃饭。
除了粥,季柏青还做了三明治,堪称中西合璧。
三明治夹了煎蛋和煎过的火腿片, 都是乔宁厨房里的食材,不过那面包片乔宁都是直接干吃的,顶多配一杯热牛奶。
如果是平时,他非得尝尝三明治,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但今天,他的心思早飞走了,匆匆吃完粥,就催着季柏青,要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