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祝可宜把苏宥青带回家住,因为苏宥青看起来并不想和他分开,他也一样。
如今回忆起来,那时两人的关系似乎早没那么单纯,可当时祝可宜完全没往那方面想,那时他太想安于现状。后来变故横生,祝可宜又变得杞人忧天。
苏宥青生病粘人可以追溯到那时候,不过那个时候藏着掖着,如今坦白后,苏宥青简直肆无忌惮释放天性。
祝可宜打车过去,打开家门发现苏宥青正穿着睡衣在门口等他,祝可宜才进来半步就被他抱住,垂着脑袋蹭着祝可宜的耳朵,沉声问祝可宜怎么去了医院。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骗我……”祝可宜嘴上嘟囔着,却伸出手摸了摸苏宥青的额头,烫得祝可宜手一抖,“你吃药了吗?怎么这么烫,快回去躺好。”
祝可宜推开苏宥青不到半步,又被抱住了,苏宥青慢吞吞地回答:“吃过退烧药了别动,让我抱一抱。”
“我又不是药,抱了有什么用。”祝可宜这么说着,却还是任凭苏宥青抱了会儿,才将人带回房间躺好。
不过没多久,祝可宜得知苏宥青没吃晚饭,便下楼到厨房想熬粥,苏宥青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身后,轻轻环住祝可宜。
“你怎么又下来了?”祝可宜被他吓到,走路像鬼没声音。
“下来看看。”
锅里的白粥在冒泡,祝可宜用勺子在搅,莫名觉得场面有些奇怪,刚转头想看看,便被人低头吻了吻嘴唇。
嘭白粥冒了个泡,祝可宜不太用力地将苏宥青推开,转头说:“快好了,你先出去,别打扰我。”
苏宥青只能走出去,在餐桌前等待。
当然不止煮粥,苏宥青像给祝可宜开了一键跟随,洗碗倒水冲药都要跟着,就连祝可宜想去厕所他也……
“苏宥青你干嘛?我要上厕所,我还能从厕所下水道跑了吗?”祝可宜忍无可忍问。
苏宥青圈住他,将脑袋埋在祝可宜的肩颈处,闷声说:“没有。”
他深吸了口气,已读乱回:“好好,你出门喷了香水么?很香。”
“……”祝可宜脸上一红,半晌才乞求道:“哥哥,我想上厕所……”
苏宥青的鼻息喷在祝可宜的颈侧,弄得他好痒,甚至有点发抖,苏宥青好不容易才松开他,低声说:“乖,去吧。”
祝可宜慢吞吞进了厕所,迟钝地回味过来苏宥青似乎在勾引自己,脸颊上的绯色迟迟没消。他从洗手间出来,苏宥青还站在门口,他今天没戴眼镜,垂着凤眼,英俊的脸上带了些病弱。
祝可宜擦干手上的水珠,咽了咽口水,问苏宥青有没有好点。
苏宥青俯身下来用额头蹭过祝可宜冰凉的手,说:“好像有好一点。”
烫成这样,祝可宜真不知道哪里好点了,当即推着苏宥青回卧室休息。时间不早了,祝可宜也一并躺到床上,侧身躺着与苏宥青对视,过了一两秒,就忍不住朝苏宥青靠过去,想要索吻。
靠得很近时,苏宥青问:“不怕传染吗?”
祝可宜皱了下眉,小声却愤怒:“你这是风热感冒,怎么会传染啊,不想算了……”说着,祝可宜就要转身回去,却被一个宽大温热的手掌掐着腰侧转回来。
祝可宜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就先被有些干涩又带着滚烫温度的嘴唇吻住。
第57章 因为爱才畏惧
周一下班后,祝可宜陪Sophia到超市购物,她男友去外地出差,嫌一个人逛超市太寂寞,于是约了刚巧也要买东西的祝可宜。
祝可宜寸步不离陪苏宥青在家待了整个周末,家中冰箱快被清空,他打算买点菜回去,顺便买两只雪梨给苏宥青炖汤。
“你最近看起来气色很好,是春天来啦?”Sophia推着购物车看祝可宜认真挑选菜品,在身旁笑着调侃。
“哪个春天?”祝可宜微微勾着嘴角反问。
“最近确实有回温,不过离春天还早呢吧?”
祝可宜选好菜放进购物车,抬头笑道:“是呀,枯木也有第二春。”
Sophia哽了一下,拍拍祝可宜肩膀,说:“你哪里算什么枯木,顶多是生了点小毛病掉了几个要开的花苞,现在好起来了,花自然又开了。
“Kian,你很好的呀,不要妄自菲薄嘛。”
“我没有,我只是……尝试在和过去的自己和解?现在网络上是不是都这样说。”祝可宜眼睛还在找品种正确的梨,“虽然还没完全成功,但也有了一点进展。”
“那就说明心理咨询的钱没白花。”Sophia把话聊轻松了些,说:“会越来越好的。”
“找到了。”祝可宜拿起一盒梨,指着上面的字问:“这个是雪梨对吧?”
“应该没错。”Sophia点点头,问他为什么非要这一种梨。
祝可宜眨眨眼,笑着说:“男朋友生病了,用这个炖梨汤润喉。”
Sophia撇撇嘴,控诉道:“真是好贴心,好会秀。”
回到家,祝可宜打开门就看见在门口蹲守的苏宥青,苏宥青病还没痊愈,今天依旧休息,穿着居家服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听见门锁打开的动静,便机警转头看过来。
祝可宜被他吓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忘了告诉苏宥青自己要去超市买东西。
“你没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吗?”祝可宜将购物袋递过去,坐在柜子上换鞋,一眼扫过苏宥青手机屏幕,“你看见了啊,我还以为……我买到了雪梨。”
苏宥青垂眸看着他,问是不是很难买。
祝可宜换好鞋,仰起脸朝他弯眼睛,笑着说:“还好,和Sophia边聊天边找,很快就找到啦。”
苏宥青伸手摸了摸祝可宜一侧脸颊,把祝可宜牵着站起来,漫不经心问:“她男朋友不来接她下班么?”
祝可宜狐疑地悄悄瞥了苏宥青一眼,憋着嘴边的笑意,抿了抿唇说:“不知道呀,可能在忙吧,平时也不太见得到的。”
苏宥青提起东西跟着祝可宜往岛台走,一言不发听他继续说:“不过他们感情一直很好的……怎么了?”
祝可宜被苏宥青拉了拉手臂,转头看苏宥青已经把东西放在岛台上,靠近他一步,对头亲下来。
祝可宜笑着抱住苏宥青,两人靠在一起吻了一会儿,苏宥青吻得不怎么轻,分开时祝可宜嘴唇红彤彤的,靠在苏宥青身上,舔了舔嘴唇,不悦道:“苏宥青,一会儿你自己炖梨的时候记得多加点糖,不然得多酸呢。”
“……”苏宥青垂眼很无语的模样,祝可宜忍不住就笑了,还在继续调侃:“哥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吃醋呢。”
“是吗?”苏宥青敷衍地反问了一句,低下头咬了咬祝可宜的脸颊肉,含糊承认道:“可能只是你以前没发现而已。”
祝可宜认真思忖片刻,觉得苏宥青说得有些道理,回忆起来自己确实有些不开窍,将彼此间的暧昧都当作他们彼此最重要的证据,却从未考虑爱情。
所以才会在姨母脱口而出苏宥青对自己的感情时反应很久,被结结实实的一耳光扇在脸颊上,恍然顿悟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陪伴彼此时理所当然觉得那是依靠彼此的亲情,不得以分开后祝可宜又觉得那是被背叛的不甘、怨恨和不愿承认的想念。
其实还有爱,爱苏宥青才是命题的答案。
如果祝可宜早点察觉爱,告诉苏宥青我也爱你,会不会有更好的可能性?
“你当初选择离开有爱而不得的原因吗?”祝可宜在看着网上的教程学做炖雪梨,不咸不淡问站在旁边的苏宥青。
这个扎心问题很为难人,祝可宜自己也知道,如果回答有,祝可宜要骂苏宥青拿为了他好做挡箭牌其实离开只是因为自己怯懦;如果回答没有,祝可宜要骂苏宥青装。
苏宥青没有思考很久,垂眼缓缓说:“祝可宜,我没有觉得自己爱而不得,从本质上来讲我从来没有失去过你,无论是哥哥还是爱人,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但变故险些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这才是我畏惧的。”苏宥青一字一句说着,目光落在手中在削的梨上,“那时候还是太自以为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以为自己会影响很多,又以为自己影响不了什么。”
“你对自己没信心。”祝可宜狠心揭穿道,“对我就更是了。”
苏宥青拿着水果刀的手顿了顿,没否认。
“你觉得我会有家人,会有新的朋友,会爱上别人,最重要的是会忘掉你。”祝可宜平静地说,“但是苏宥青你真的这样希望吗?如果是真的又为什么要每年给我写信寄礼物。”
“……你说的对。”苏宥青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希望祝可宜幸福,可又惧怕没有自己祝可宜太幸福,他希望祝可宜忘掉自己,又怕祝可宜真的把自己忘了。
他可怜又可恨,他果断又纠结。
但祝可宜说:“不过也怪我,我想要家,所以当年丢下了你,但又放不下你。总不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两边都想讨好,所以在两边撒谎,怪我太贪心,最后才什么都没有。”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丢下我走吗?”他忍不住又问。
苏宥青说:“从前的苏宥青要去求神拜佛,如今的苏宥青无论如何多不会再走了。过去的我做错了很多决定。”
接受祝可宜的离开、决定离开祝可宜,以及尝试放下祝可宜。
但到底是谁的错已经不再重要了,一味纠结过去没有太大意义,只会给现在如增烦恼,不如看看现在,外面悄悄下雪了。
祝可宜把苏宥青递过来削好皮的梨扔进锅里,随口问:“那要是你回到过去第一件事要干嘛?”
“哪个时间段?”
“大学随便哪天吧,分开之前。”
“先把你拐上床吧。”苏宥青笑了一下,说:“你大概也不会拒绝。”
“……”祝可宜不满这个答案,愤怒道:“为什么不先表白啊?”
苏宥青盖上锅盖,说:“和你表白你是不是要躲我一段时间?”
祝可宜想反驳一下,又觉得有点道理,“总要给我一点变弯的时间吧,而且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
“嗯,哥哥。”苏宥青点头重复道。
祝可宜啧了一声,问:“你糖放够了吗?一会儿别酸倒牙了。”
苏宥青没说话,炖汤要许久,期间能做不少事,他把火调低了些,转头看向不满的祝可宜,走进将祝可宜直接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不太安全,祝可宜惊得当即搂住苏宥青的脖颈。厨房到沙发苏宥青没走几步,祝可宜被放到沙发上,半躺着将腿搭在苏宥青腰侧,让人扶着。
苏宥青一点点靠近他,直到呼吸洒在祝可宜的颈侧。
“祝可宜,再来一次我也许还会胆小,会等着你开窍,但那天想请假去找你过生日,我也不想再走了。”
细密温柔的吻落在颈侧,将祝可宜缠绕包裹,苏宥青吻在腹部那枚随时间淡去却仍旧存在的疤痕上。
祝可宜茫然地抱住苏宥青,灯光洒在脸上,给眼睛蒙了层水雾,从眼角流出的眼泪不再代表悲伤,是幸福。
梨汤最后煮得有点过了,变得很粘稠,甜得发。
祝可宜没力气再陪苏宥青去厨房,苏宥青尝了一口,往里加了一整瓶水重新加热,过了一会儿才抬上楼。
祝可宜掀起眼皮看他,问怎么这么久。
苏宥青坐到床边,等祝可宜靠坐起来,拢了拢不成体统的衣服,遮住身上的痕迹,先给他喂了一口,清甜温热的梨汤流进胃里,他稍稍活过来一点。
祝可宜有气无力地说:“你完了,你要把我也折腾成病号了。”
苏宥青亲了亲他,没反驳祝可宜刚刚分明乐在其中,摸了摸祝可宜的脑袋,又给他喂了口汤,“早点休息,明早还要上班。”
“你也知道我明天要上班。”祝可宜抱怨了一句,还是忍不住亲了亲哥哥,说:“好了你自己喝吧,喝完嗓子舒服很多,我只是刚才声音有点……我去刷牙!”
因为苏宥青生病,祝可宜顺利成章住回来,也暂时没有搬走的打算。
如今两人每天睡在一起,睡前不免聊几句。
祝可宜靠在苏宥青身上快睡着了,忽然说:“等你病好全了,我们再去哲学家小巷逛逛吧,上次没来得及去。”
苏宥青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