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太紧张了。”得莲拆开耳边有些凌乱的小辫,灵巧地重新编着。
他的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的从容。
“世界上没有绝对确定的事情,就像是在赌博,0.0001%的概率也会有人下注,区别是这代价能不能承受起。”
“主任说,这并非没有前例。”
得莲嗤笑一声,眼神冰冷下来:“上一任死而复生,并且与那不可知物沾染上关系的,名为”
“路希。”
“轰隆!”天际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常人无法观测的波动在这两字出口的瞬间,抵达至某个地方。
浩瀚无垠的某处空间,银月投下目光。
德仑兹号最底层的仓库中,一个少年突然从昏迷中惊醒,他蜷缩着抽搐的身体,竭力捂住通达大脑的呓语。
而远在丹江市的银发青年,则是端起酒杯,遥遥朝天际一敬。
他笑容直率,柔软温煦得像是悲天悯人的圣子,偏偏眼神嘲讽,透露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恶劣。
系统悄无声息地出现。
它收敛了不正经,语气干练:【玩家,以德仑兹号为中心,整片海域的污染值都在上升!】
系统:【检测到邪神碎片痕迹,且波动大于上次满堂村碰到的那片。】
【啊,跟我想的差不多。】玩家轻轻一笑。
【路希的名字,也会引来邪神的注视……就比他本人搞大事的程度,稍微轻那么一点。】
【毕竟,在上个游戏回合中,路希告诉邪神唯一的真话,就是他的名字。】
满口谎言的信徒,用唯一真实的姓名做套,换取了神的信任,这也成为除了他的身体外,与神唯一的联系锚点。
因此,在未知真相之前,出于直觉的谨慎,路希这个马甲出现至今,玩家就从未对外说过他的真名。
现在来看,确实效果拔群。
有种渣了别人还卷钱跑路,结果被追着要债的美感。
系统:【不现在去收碎片吗?】
玩家:【暂时不用,等今晚的拍卖会。】
系统似懂非懂:【那为什么要把真名告诉他们啊?如果他们乱喊……】
【不会。】
玩家悠悠道:【等他们察觉到这里污染值上升,「路希」这个名字,他们反倒会更加严实地帮我护着。】
将路希与邪神的关系暴露出来,一方面是让曙光去调查联系,把路希跟请神会扯在一起。
上次在学院里开会,楚在洲只告诉了他们「请神会召唤邪神,引起灵气复苏」的事情。
他们还不知道路希也有掺和。
但现在再看,两方都是徒、还都在丹江市搞事,没关系谁信?
以后不管路希干了啥,曙光绝对会记一份到请神会身上。
玩家承认,这是在报复「请神会搞人体实验,结果锅扣在路希身上」的那件事。
他就是这么记仇:D。
另一方面,如果以后存在邪神碎片的领域。只要路希等相关角色出现,曙光就会默认去找学院帮忙。
毕竟掺和邪神的领域……
卡修的前车之鉴,还摆在这呢。
完全拿捏了的玩家笑得蔫坏。
系统听完玩家的小九九,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呆滞状态的曙光二人组。
一环扣一环,九转十八弯。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又一个连绵不绝的坑。而他们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楚在洲的套路。
惨,真的惨。
连底裤都被算计得干干净净了!
在听到得莲口中的名字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陡然而生。
两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天和周身火焰燃起,却在下一刻瞬间熄灭。
在那异能使用的一瞬间,他蓦然察觉到经脉的干涩。
他的污染值飚高了许多。
“路”陆天嗓子干哑,半晌还是没将他的全名说出来,“竟然与他有关!”
“怪不得上次他想带走卡修!”他凌乱地喃喃着,“不可名状之物……请神会……”
路叛变学院,是成为了的信徒?
在满堂村里,路曾经嘲讽银朱,说他们找不到灵气复苏的真相想必那时,他就已经知晓了「」和请神会的存在,并选择了叛变。
之后便是学院调查得知真相,并开会告诉了他们曙光……
一切都串起来了!“污染值升高了。”
于天和深呼吸,他扶着墙,深深地望着得莲:“你为什么直接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得莲笑了几声,两指夹着一张扑克牌。
他姿态优雅,像是回到了他最熟悉的领域:“下注有风险。”
“主任判断解开卡修记忆的方式,是让他再次见到梁七。”
“只有见到他,卡修才会产生力量归还的念头。只要异能消失,他自然就会恢复记忆”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知晓的事情,所以梁七隐藏在暗处,只有偶尔救人的时候会出现。
陆天阴沉着脸:“然后他就会记起不该记的东西,这不是最初的死路吗?”
“但现在,污染值升高了诡异以污染值为力量。”
得莲微微前倾,眼中含着些笑意。
“已经成为诡异的梁七,收获搭档返还的能量、并再次获得增幅。”
“他的实力不会比死前的弱,该怎么做选择那是他的问题。”
“这次时间充足,我可以配合他,将卡修记忆里,不该存在的东西全都剔除,还一个你们完好无损的卡修先生回来。”
两人听着他的骇俗发言,脸色都惊白了一个度。
“而且,这对你们不是更有利吗?”得莲眨眨眼睛。
“那样卡修跟你们的关系就能跟近一步了。”
粉发青年的笑容弧度很漂亮,像是坐在幕后操控着牌桌、引诱着人走向深渊的庄家。
两人一时分不清得莲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在开玩笑。
这样,不就等于把所有的压力转移到梁七身上,再让他清醒地为搭档牺牲一次吗?
“你确定?”陆天的尾音都有些颤抖。
“我不会违规。”得莲收回笑意,他十指交叉抵在下颚处,平静地叙述着,“这是我最大的退让。”
他金绿色的眼眸在某个角度瞳孔变得竖长,像是蛇一般,显得冷血无情。
“校规明确规定,不允许在自身有余力解决的情况下,放过诡异。”
他道:“我从没忘记过我的责任。”
“哪怕那是你的同伴?”
得莲的语气不变:“我们有更多同伴死在诡异手中。”
“呃……”见两人还想说什么,得莲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我的目标是审查卡修,至于你们”他微微侧过头,“请自便。”
“咔哒。”房门被关上。
陆天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气,蹲坐在地上,他将手胡乱地插进头发里,嘟囔着骂:“疯子!一个个的全是疯子!”
“这得莲看着理智,疯起来也没见得比那些姓路的姓梁的差啊!”
于天和蹲在他旁边,一时无言。
与学院的人多次打交道,他发现得莲说的确实没错。
中央异能学院里所有的人,都从未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他们是为了别人的家园而拼尽全力的理想主义者,更是一群疯狂没有退路的殉道者。
“怎么办?”于天和疲倦地道,“如果我们去找梁七,他估计会按得莲的做法来。”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或者跟卡修说明情况,劝他放弃好像也只是饮鸩止渴。”
要怎么找破局点?
梁七:我好惨啊。』
卡修:我好惨啊。』
路希:呜呜,我也好惨啊,全世界都知道我渣神了。(抹眼泪)』
得莲:啊,我目前是带恶人呢:D。』
马甲们嘻嘻哈哈,如出一辙的狗策划思维让他们对剧本适应良好。
只有一个乱入的系统在哭唧唧。
楚在洲有点头大,旁人被刀哭了他才不管,但系统
哄哄吧。
老父亲的叹气.jpg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养出怎么傻白甜的系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