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叛徒和敌对者,下死手的情况并不罕见。
颜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道:“对不起。”
邱秋猛地回过神,拍了拍她的头:“学妹,我希望你这辈子都离禁闭室远远的。”
“那地方危险得很,又阴冷又恶心,待久一点,污染值都会涨,谁进去都得脱层皮。”
“别看卡修习以为常的样子,他这些年为找毕业任务的真相,也是疯魔得很。”
“虽说现在梁七算是回来了,但真相……”
邱秋呢喃着,手中看不见的琴弦微拨。
她的眼神蓦然晦涩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并不算好的命运。
“算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泄露太多天机可是会秃头的。”
片刻沉默后,邱秋将落到额前的发丝回拢,语气突然就轻快了起来。
“嗯……”颜璐有些迷糊,心中又想吐槽谜语人行为要不得,又害怕自己知道太多被灭口。
邱秋欢快地道:“反正以你的菜鸡实力,也触犯不到什么能进去的事。”
颜璐:“(^)!”
连恐带吓,将小学妹乖乖哄好,邱秋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任由本体将意识抽离,陷入了短暂的休眠。
整个校园安静得不可思议。
颜璐在这陌生的地方,睡得心惊胆战,连做梦都梦到了安十遇翻进宿舍,把她这个口无遮拦的给刀了。
她半夜突然嘤咛一声,哭唧唧地坐起来,对着枕头就求饶道:“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就瞎编的……”
殊不知所有马甲,包括她怂得要死的安十遇,都将她当傻乎乎的小妹妹看。
只要楚在洲的想法没有改变,她就永远安全。
另一边,楚在洲把小狼崽丢到了丹江市。
虽然灵魂本质相同,但让马甲上,出事了还有本体在,楚在洲觉得更保险。
“这一层都是一次性的容器,将诡异中的提取液注射进去,能让他们获得短暂的异变,异变能力与诡异相似,就是最多半天时间,就会爆体而亡……”
正在请神会地下室「视察」的银发青年脚步一顿。
他转头对旁边滔滔不绝介绍的研究员,不容置疑地道:“准备一下,最好给我一个空旷、隐蔽点的地方。”
研究员愣神:“路先生,不是才开始逛研究所吗?第一层还没”
“快点。”银发青年伸出手,在胸口绘了个请神会的手势,脸上笑容绽开,配合他本就自带神圣光环的外貌,愈发显得虔诚。
他温柔地道:“我突然感受到了神的召唤……如果你耽误了事,引来神怒,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话音落下,不仅是面前的研究员,就连在旁边实验室中忙碌的研究员都骤然停下了动作。
他们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银发青年,突然面对路希站定,深深地垂下头。
面前的研究员表情骤然扭曲,不知是因为恐惧和激动。
他手抖着从怀里掏出手机,甚至因为过度颤抖险些拿不稳:“我这就去汇报,我这就去……”
没有犹豫,完全不怀疑路希话语的真实性,这个地方的人,就像是被彻底洗脑了的狂信徒,连自我都没有了。
或许也不认为,在请神会如此高压的环境下,会有人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银发青年嘴角挂着平日里捉摸不透的笑,唯一属于自己的黑眸里满满的讥讽。
他确实感受到了神的召唤,但他的神明……谁说不能是救世主玩家呢?
很快,位于丹江市的所有请神会教徒都掀起了一阵混乱。
等级低的信徒自然没什么好说,只是欣喜若狂地在心中祈祷,希望神明能垂怜些目光,给予他们更强大的力量。
而在教内级别高的成员,则是心怀鬼胎,大多抱着不信的态度。
不少人甚至感到叹息,心道他们这么多人,这些年都没引来的神迹;
这加入没几个月、却搞出了一堆幺蛾子的外来强者,哪能说来一出就来一出的?
不过是上次找回了「圣杯」,这次便野心扩大了,想要权力更进一步,以此弄出的噱头罢了。
可假装神降这种事情,可不是能轻描淡写揭过去的。
如果「路」这次给不出个说法,哪怕他是学院叛逃出来的强者,请神会都不会善罢甘休。
大圣师在命令手下去准备地方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通宵加班、好不容易睡着的程飞雨。
“路先生最近的动向和行踪?”
被吵醒的程飞雨一脸懵逼:“他一直很正常啊……除了去国外炸了一圈别的教派,好像没干什么事情。”
“废物!”大圣师骂道,“路先生都感受到神召了,你竟然还在这睡!你是猪吗?”
陪路希去国外炸了一圈,还要回来善后、善后完还要管理公司,好不容易睡下去不到二十分钟的程飞雨:“??”
“是属下失职!”
听到大圣师话里的内容,程飞雨连辩解都放弃了,他干脆利落道完歉,眼神发亮:“但是您说,路先生”
“到这个地址去。”大圣师道,“神召的迹象,请神会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了……我们期待路先生给带来的奇迹。”
“如果他成功,那么他会是教内最年轻的圣师。”
“但如果……”大圣师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半,挂断电话。
很快,程飞雨看到大圣师发来地址,表情有些怔忪。
地址是一个很偏僻的私人小岛,请神会之前在上面做过不少实验,现在还残存着许多武器和化学试验品。
选定这个地方……
如果路希没有弄出现真材实料,程飞雨毫不怀疑大圣师会对他做些什么!
以路先生的能耐,程飞雨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但想到对方放飞自我、肆意妄为的样子,程飞雨瞬间又忧心忡忡起来了。
路先生各种程度上多次救了他,反倒是他三番两次误会了对方。而对方甚至也都轻拿轻放,原谅了他的愚蠢……
男人扶着眼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头一次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以往毫不犹豫选择请神会的思维,此刻竟然有些倾斜到路身上。
他到底要不要通知一下路先生,这事情是真的不能乱来?大圣师是会动真格的!
一个小时后,孤岛上。
由石头堆砌起来的祭坛,隐藏在林间。
一棵棵乔木遮天蔽日,因为日积月累的污染,原本笔直的躯干交错扭曲,远远看上去,像是无数压叠在一起的尸体。
俞林和俞小鱼兄妹,以极快的速度将附近的野兽清理干净,随后安静地立在树下。
他们换上了方便隐蔽的黑衣,宽大的兜帽足以遮住任何属于诡异的异常。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就从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变成了训练有素的「护卫」。
而此刻,两人牵着手,担忧地看着站在祭坛上的银发青年。
他们俩也算是与路希朝夕相处,哪里不知道自家路老师也就外表诓人。
实际上对请神会的神不屑一顾,平日里连那个所谓祈祷的房间都没进去
灰都是他们轮流擦的!
那本教义也是他们找人做成「翻了很多遍」的样子!
俞小鱼自始至终也没搞懂,路希这一天天的在做什么,就眼睁睁看着请神会的众人在后者的坑蒙拐骗下,愈发推崇。
他们对请神会的态度也从一开始加入邪教的紧张,变成现在「我康康这个傻蛋还能被路老师怎么玩」的无语。
但是今天,路希突发奇想说感受到了神明的召唤
这种东西是能随便说的吗?!
在这种狂热洗脑的宗教场合,哪怕请神会脾气再好、平时对路希再尊重,也不能容忍别人亵渎神明啊!
俞家兄妹简直麻爪。
他们眼睁睁看着路希施施然到请神会准备的地盘上,还不知从哪里捞出个昏迷的异化少年,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但先不说这世界上有没有神,哪有神会看不出来自己的信徒,到底信不信仰啊!
比哥哥多些脑筋的俞小鱼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来这次路希要怎么过关,心中都快绝望了。
感受到妹妹的不安,沉默的高个青年轻轻捏了捏俞小鱼的手:“别怕,小鱼。”
“我在。”
俞小鱼叹了口气,低声道:“哥,路老师他到底想做什么?万一请神会真的动手……”
“我们能打。”俞林不假思索地道。
他望着不远处的银发青年,回复简单又坚定:“我在。”
不管谁要动路希,都必须先踏过他这一关。
这是俞林此刻唯一的想法。
祭坛上,将路骞半靠在石椅上,玩家半跪在他面前,伸手掐了掐少年的脸颊,又了一把手感极好的耳朵。
用于泡酒而少了一大半的邪神碎片,此刻被路希含在口中,像是嚼了块桃子味的酒心巧克力。
有点微醺。
他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召唤邪神,只是摸索着上次的情况,一点一点地释放出属于自身的气息。
试图将路骞体内的那块碎片勾引出来。
这个形容怎么有点奇怪?好像拐到信息素片场去了?
网上高度冲浪的老司机思路一歪,险些笑出声来。
青年抬起头,微卷的银发垂落在眼前,依稀能看到那单只黑色瞳孔中若隐若现的银色。
“醒来。”
言灵的异能发动,奇异的波动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