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无法看见的碎片随着青年的开口,在淡粉色的舌尖上搅动。
路希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似深情的眼底是一片漠然。
林中骤然刮起了无端的风,扭曲在一起的高大树木胡乱摆动,像是一个个癫狂信徒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天际的阴云急剧增加,瞬间升高的灵气指数,被早有准备的屏障隔绝在这一处孤岛。
只有同属于诡异本源的俞家兄妹,能察觉到涌起的漩涡。
他们的兜帽被风吹掉,露出了纯黑无眼白的眼睛。
【异能触发,对象锁定……未知错误……错误……修复失败……扩大锁定范围……】
“醒来!”银发青年又一次开口,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
【警告!再次警告!■■触发!】
【■■异化!】
强烈的牵扯感再次传来,这次早有准备的玩家用犬齿恶狠狠地咬住口中的那缕碎片。
极浓郁的灵气在唇齿间炸开,飘飘然的,连带着头脑都有了片刻不清醒。
但哪怕是凭着本能,玩家的灵魂在碎片的加持下角力。
反向将那股力量往下拉!
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色。
他拒绝自己的计划中出现任何的不稳定因素,哪怕是神!第二次也必须来他的主场!
给我下来!【异化终止……】
系统的播报有了变化,强烈的风愈演愈烈。甚至在海面上都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请神会成员坐在岛屿旁停靠的船只上,只用特定道具来观测岛屿内部。
“那是什么!”
而此刻,他们猝不及防间,被骤然升起的强大威压强制压倒在地上。
不少异能差一些、或者干脆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直接被冲至昏迷,鲜血从他们的五官中渗出。
只觉得身上的血肉和灵魂,都随时会被这压力挤至泯灭。
刻意跟过来想要看笑话,那些请神会成员的瞳孔不断收缩,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惊骇自他们心中出现。
难道真的存在神迹?
难道这位加入请神会才短短几个月的「路先生」才是真正的代行者?
已经开始模糊闪烁的画面中,依稀能看到祭坛上的画面。
处在风暴中央,银发青年顶着强烈的压力站了起来,他长至胸口的银白卷发随风向后荡去,义眼落到地上,露出空洞的眼眶。
仅剩的黑眸此刻有亮银在其中盘桓游动,神圣又诡异!
他的姿态是那么放松,连眉眼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足以令他们七窍流血的压力,只不过是身旁清风。
他就这么张开双臂,仰头等待着什么。
“嗡!”
空气震荡,一道如闪电般的银芒劈至而下!
请神会用于观测的道具在瞬间损毁,连带着以此为中心孤岛上存在的人全部昏迷。
银发青年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的鲜血滴答落在地上。
这是以血为启动的强大的防护道具,作用能护住场上的所有人。
他可不想来这一趟,无人生还,俞林和俞小鱼可是他特意带过来使用一下「邪神牌充电宝」的呢。
如果这次顺利……
路希舔了舔上唇,狡黠的笑容鲜明,眼中是满满的兴奋和疯狂。
已经快要彻底融化的邪神碎片带来的微醺感,让他的情绪进一步扩大。
想要更多……
无声无息间,半靠在石椅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如狼般幽绿的眼眸,此刻彻底化作了银色,混乱、妖异、漠然而又美丽。
与上次相比的极致空洞,被强制激活进入路骞体内的神明碎片,似乎因为读取到了「人类」的记忆,显得多了几分鲜活。
望着面前居高临下站立着、沾满了的气息的银发青年。突然以人类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张口含住了那还在往外淌血的葱白手指。
然后犬齿用力,将那薄薄的皮肤咬开,循着伤口直到鲜血涌出,染红了嘴唇。
那根手指在下一刻被猛地抽回!
银发青年表情微冷,迅速用衣角擦着手指。
而藏于他人体内的神明,只是舔了舔唇边淌出去的血,淡漠地望着玩家的动作。
似乎在说,这是你教的
表达爱意的方式。
第89章 逃杀游戏!
周围狂风呼啸,路希的衣角随之摆动。
手指上被咬开的伤口一时难以愈合,他也不甚在意。
青年只是望着面前被他召请过来的神明,思索着怎么在不一并杀掉路骞的前提下,将碎片夺过来。
用话术吗?蛊惑他?
面前这位,有之前那个情感缺失过头的邪神好骗吗?
或许……试试直接一点?
望着坚定不移的「神降」buff,玩家突然产生了一种欲念。
这次或许,不一定会有所收获!
垂眸与那双银瞳对视,路希笑了起来。
他眉眼弯弯,人畜无害,乖巧得全然看不出上一秒还在擦手的嫌弃。
“好久不见”
缱绻的话语在喉舌间拐了一圈,像是对情人呢喃一般吐露出。
“我的神明。”
面前的「男人」站了起来。
路骞本就有着一米八几的高个,偏稚嫩的面容上有着未经岁月的眼睛,显得颇有少年气。
此刻,那双眼睛染上了诡谲深沉的神性,便冲淡掉了那股青涩,变得格外邪意。
“好久不见。”依葫芦画瓢地还了一句问候。
再停顿片刻后,古怪地扯起僵硬的笑:“我的信徒。”
这是上次在意识层碰面中,路希多次强调的称呼。
也就是说,哪怕逸散的碎片被路希收集,邪神也能得到完整的记忆,甚至情绪还会更近一层。
但对这个世界的危害性着实下降了。
也就是以「我」为容器,收集碎片,最后进行封印吗?
如果能顺利地进行下去,无疑是个好消息。
脑海中漫不经心地想着把面前的邪神压缩ozip的事情。
路希干脆利落地道:“我需要您的帮助。”
他望着那双毫无波澜的银色眼眸,开始滔滔不绝地瞎扯:
“之前朝您下手,主要是我太害怕了,您也看到了,请神会那群疯子,完全不讲道理,就连现在,还要守在一旁打扰我和……”
冰凉的手抬起又落下,打断了路希的话音。
“是哪一次?”面前的神明开口,静静地问,“哪次朝我下手?”
“是这里?”的手抵在路希的胸口,能感受到被单薄衣衫包裹下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是这里?”的手又上挪,落到路希的脖颈,感受着青年柔软的肌肤因他的冰凉颤栗。
“还是这里?”的手再次上挪,落到路希薄而柔软的嘴唇上。
白发青年眉眼都是笑着的,他缓缓呼着气,似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危机。
哎呀,看样子直接骗行不通了。
那就彻底反其道行之吧。
于是,他也抬起自己的手,尖锐的指甲抵着男人的喉咙,一点点描绘出喉结的边缘。
“是这里。”青年显得极为坦诚,缓缓道,“是毒,剧毒……有个好心人给我了断自我的剧毒。”
那时的玩家,在请神会中自然不止路骞一个死忠,以至于在他破坏掉祭祀后,还有人偷偷塞点东西进来,用以让他在极刑前就自我了断。
而那根针,却实实在在地刺入整个请神会所期望的最终结果上。
此刻,罪魁祸首甚至还在蛮不讲理地抱怨着:“瞧瞧,如果不是他们,我又怎么会对您下手?”
“疼吗?”路希突然道,拖长调子,“您是神明,应该不会疼吧?”
这是不讲道理、又极为恃宠而骄的话。
就是强行踏在旁人的底线上,一步步向下试探。
换任何一个人在这听到,都会觉得青年简直岂有此理。
无人能明白那被「琥珀之心」结结实实保护起来的意识中,青年在想什么。
就连神明也不能。但是很清楚。
银发青年的笑容是肆意的、虚假的,那裸露的黑眸里,散发的是冷静到刻薄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