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扫把,遗憾地道:“那不行,非礼勿视,我变身只给我朋友看。”
“又不是让你脱衣服!”研究生崩溃地道。
“谁说变身不爆衣的?你看的片太少了。”
“什么片?我去你到底能不能正经一点!”
两人一边说一边后卫,前面警察和劳拉在应付,一时间倒也没掉队。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又是跑了半圈,在怪物的压力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最先撑不住的是有伤在身的惯偷。
他被怪物猛地撞到了墙上,哪怕护士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肩膀处响起的骨裂声依旧清晰可闻。
惯偷的脸色扭曲,他踉跄地跪到地上,还咧开嘴调侃道:“看样子,好像是我最菜?”
“你闭嘴吧!”护士手抖得不停去扶他,看周围都觉得天旋地转。
她是压力最大的,因为照理说,是她要带领众人找到正确的药房位置,而不是在这兜圈!
“姐,我叫你声姐,如果我真的没撑住出去,你记得去德莱街D区351号那邮箱下面,把我的钱挖出来。”
惯偷胡乱地抓着护士的手,嘴唇哆嗦:“里面有我这些年的积蓄,送到钮可芬农场,给那个老板娘,说我真的找着好工作了,让她别担心……”
护士暴躁地道:“你自己去说!不然我就去说是你偷的钱了!”
“别!”惯偷哭腔着,语无伦次地道,“有案底,没人要我工作……我昨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有人要我送牛奶……”
这个跟他们相处一惊一乍、乐观开朗脸上还长着雀斑的年轻人,笑嘻嘻地报出他的职业是小偷。
但实际上在进入诡异领域的前一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经的工作。
他以为自己能被社会接纳,之后过上好日子。
护士咬着唇,伸出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
他们只是普通人。
众人行动的速度慢了下来,警察一句话没说,过去将惯偷背了起来。
怪物还锲而不舍地针对着他们。
为首的劳拉女士眼睛很亮,闪烁着狠厉的光,无人知晓她针对的并非怪物,而是身旁的同伴。
“没有退路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的念头。
“研究生。”后方,梁七突然出声了,他绿眸冷静,在一片混乱压抑中,显得那么清透。
“你愿意相信我吗?”
“嗯?”研究生回过神,有些恍惚地道,“为什么不信?”
“哪怕我没像得莲那样直接把你们救出去?”梁七问。
“你们又不是一个人,我可不玩道德绑架那套。”研究生嘟囔道,“虽然我也很想你原地变身啦。”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梁七眉目清朗,忽然肆意一笑,他丢掉扫把,朝微微失神的研究生伸出手。
“拽住我。”他不容置疑地道,“以及,让其他几人都抓住你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研究生将手递过去的同时,回头吼道:“抓住我!”
历经生死培养出来的默契是那么惊人,几乎没有停顿,护士率先抓住了研究生伸过来的手,警察则是搭住了她的肩膀。
“走!”抓住的一瞬间,梁七的眼神专注到不可思议。
在闪电消失、走廊陷入黑暗的那刻,他拽着众人,猛地朝杵着怪物的某处墙壁撞去
“轰!”
闷雷响起,眼前的空间扭曲,像是穿过了一层如水的薄膜,众人跌跌撞撞地在楼梯口压成了一团。
梁七仰躺在地上,黑发凌乱披散,苍白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哈哈!”
他喘着气笑着,眼睛亮得惊人。
“你,你怎么判断的?!”研究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着脱离的无限走廊,“那地方明明是墙。”
“是墙,但是有钟,钟上面的时间随着我们的跑动而变化,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梁七道,“我们只需要找到正确的时间的那个点。”
“空间和时间是无法分割的。”
研究生不可置信地道:“那你怎么知道正确的时间?”
青年缓缓扶墙站起来,耸耸肩,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记不清了哎。”
“可能于我而言,时间也是一种武器吧。”
第100章 得莲o卡修o猫猫打架
楼梯口有着声控的灯光,随着他们的说话声明灭,映着墙上贴写的洗手七步法,以及站在那笑意清晰的青年。
研究生呆呆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梁七,对他给予的解释一时无法思考。
时间……空间……
好像一下将纯粹物理的追逐战,升华到了他们平常人难以理解的角度。
梁七所说的每个字都是那么好理解,甚至说,关于时空扭曲的概念,他也很贴心地一笔带过,不多解释。
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实操起来有多困难!
走廊狭小,怪物在黑暗中潜行、袭击,他们只有趁闪电划过亮起的那瞬间给出反应,进行闪避或者抵抗。
在混乱的跑动中,挂在每个房间上端的钟表,自然成了背景般的事物,被众人所忽略。
要在这般混乱的环境中注意到钟表,并且记住上面的时间,还要在心中确认真正的时间,并且有勇气冲过被怪物占据的墙面……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说着自己并不厉害、没有异能的青年,仅仅笑着问了一句「你相信我吗」便毅然决然背负起所有责任,带着他们冲了出来。
这个时候,研究生突然就觉得,梁七不愧跟得莲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
疯起来是真疯啊!
“咳咳!你们可以起来了吗?”护士奄奄一息地道,“我快被压死了。”
刚才跟着梁七像是开火车一样被拽出来,梁七自己不用说,肯定能站住,研究生被他拽了一把,侧摔在旁边,就只有护士被警察和惯偷扑在地上,差点断气。
闻言,警察连忙扶着惯偷起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已经意识到异化在逐渐影响他的思维,让他的反应停滞了。
“呼!”护士拍了拍胸口,“得亏我不是扁豆身材,不然被你们俩大男人一压,我的肋骨能直接断掉!”
“抱歉。”警察摆摆手,转过头看惯偷,低声询问,“你还能撑住吗?”
“我尽量。”惯偷有气无力地咳了两声,“感觉骨头可能戳着哪里了,fuk!早知道当年就答应我师父学缩骨功……”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样子里死还远。”研究生揶揄着,语气也放轻了几分。
他们现在倒也算得上真正的生死之交了。
“把他放地上,我看看。”梁七走过来道,他自己蹲下身,也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你也没事吧?”研究生下意识问,虽然他不知道梁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青年的状态似乎一直都不怎么好。
与其说是装花吐症,倒不如说是掩饰他咳嗽的事实。
“我能有啥事儿,这不是都靠大佬带着跑嘛。”梁七笑眯眯地道。
他将惯偷的衣服扒开,灯光下肩胛骨暴露出大片淤青,有些地方甚至发紫,看着触目惊心。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护士颤颤巍巍地问:“这还有得救吗?”
“你不是护士吗!”惯偷的声音都快变调了,“这都看不出来?”
“我是精神病院的护士,又不管外科!”
护士震怒:“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养,你内衣还是我做的!”
惯偷还想说话,突然「嗷」得痛呼了一声。
“看样子这里疼,那这里呢?”梁七修长的手压在淤青上,又一下。
“疼!”“这里呢?”“还好。”
摩挲了一圈,青年的表情沉默下来:“要是能早点”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惯偷眼泪哗啦出来了。
他拽着护士的手:“护士姐姐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你一定……”
“你就不用警察背着走了。”梁七大喘了一口气,缓缓道。
惯偷愣住,脑海中的走马灯走到一半给硬生生憋了回去,眼中只有梁七吊儿郎当的笑脸。
“!”用老家方言乱码骂,已经是惯偷对大佬最大的尊重。
“骨头有些错位,但没伤到内脏,稍微固定一下就好。”
梁七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卷绷带,缠在惯偷的肩膀上,又把旁边墙上的「洗手七步法」的牌子给掰下来,踩了一块裹进去当固定。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人一愣一愣。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惯偷下意识问。
“你们觉得呢?”梁七反问。
“我们不觉得。”研究生黑着脸把惯偷压回去。
“如果要我自己说我。”
梁七托着腮叹了口气:“我可能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吧。”
众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