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系统的解释中,这是一个游戏自带的buff。
还有一个疑点。
路希关于「预知」的能力破损了,而下位替代的邱秋、其他马甲,都没有个正经的预知能力。
通过其他邪神碎片的收集,路希「言灵」的能力却没损伤。
玩家敢肯定,预知破损的这个锅,不是邪神的。
那是为什么?
玩家觉得,自己有些被游戏的春秋笔法误导了。
他心思不免沉重,但不乐意让这些影响到其他马甲或者说让系统过个年都沉浸在惶恐里。
所以,他只是将心思藏起来,密不透风。
这半年的时间,路希是最忙的一个马甲。
他利用「神赐」这个buff的联络功能,千里迢迢、亲力亲为地去找邪神碎片。
可以说是翻山越岭,就差没九九八十一难,西天取经了。
效果也非常可喜,碎片收集进度上涨,路希的实力也跟着上涨。
似乎他收集第三枚碎片的时候,踹的速度过快,碎片的记忆没保留,其他的邪神碎片对他的态度很友好。
就是会提一些奇奇怪怪,五花八门的要求。
让路希很难不怀疑,邪神也被污染了,而被污染的是思维。
还是黄色的那种。
邪神的污染被锁在他的体内,除了影响自身异化外,没有扩散,反倒有效降低了诡异的诞生。
如今只剩下零星几片没被收集。
银发青年眨了眨眼睛,呼出了一口气。
白色的水雾淡淡升起,在朦胧一片的视野里,像是氤氲着一个美梦。
路希盘算着,请神会的人被他蛊惑得差不多了。只要他想,顶替邪神的位置坐上去,指哪打哪也不是不行。
就是剩下几片邪神碎片,感应若有若无,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与邪神交流,无异于走钢丝。
起码玩家每次都是做好要撕卡的准备的。
“应该……很快就结束了吧?”路希磨了磨牙,“可别给我搞什么节外生枝!”
不然他试探来试探去都没试探出来,岂不是很丢脸?
楚在洲没说话,伸手搭着银发青年的肩,将自己埋在路希的肩颈。
能感受到身体紧绷后努力放松的微颤,那绵延不绝的痛意。
青年的银发柔软细腻,泛着微湿的凉意,用惫懒的姿态、刻意放缓的语速,来压抑力量膨胀带来的疼痛。
他上次还疼哭过。
路希的固有属性有一条「伪装」。
你是一个合格的骗子,满口谎言。
因此,他连「自己」都骗。
除了与他共同分担的本体外,被阻隔在意识链接之外的其他马甲,对这些进度,其实都不甚知情。
“不会节外生枝。”楚在洲语气缓慢而坚定,“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的眼中盛着满满的寒光。
“呀”路希眨眨眼,夸夸道,“本体最好了。”
“轰!”旁边传来了一阵轰鸣。
原来是安十遇顺了一大箱烟花,结果被安十初随身带的枪「擦枪走火」,在门口就炸开了。
五光十色噼里啪啦炸开一片。
众马甲各显神通,连忙上去抢救,乱七八糟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彼此擦肩而过,对视间眼底满是了然和清醒。
本质相同,谁还察觉不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是装着没发现罢了。
“套娃再套娃。”卡修面无表情地吐槽。
梁七耸耸肩,笑容放松:“这才是楚在洲自己啊。”
藏在虚假情绪下面的是他,唯一能看清真实的也是他。
第117章 另一个我
这个年过到了大半夜。
楚在洲也不明白,这算得上「自娱自乐」的活动,他为什么能折腾那么久。
大概是气氛太好,让人不由得眷恋,便在心底期望着时间不要流逝……
等到现实里都不再有鞭炮声,天空泛起了薄薄的亮光,学院内才结束了这场庆典。
卡修酒量一般,喝得酩酊大醉,连脸颊上都泛起了红晕,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然而梁七转头一个没看住的功夫,他就拿出了手术刀去找得莲PK。
忍无可忍的粉发青年摇来了后勤主任苍忽,让后者给了卡修一个绑大闸蟹式的五花大绑。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赛恩斯?
冷漠的教导主任在路希面前毫无威慑力作用,只能坐在沙发的一隅,眼神发空地看着银发青年跟本体唠嗑。
顺便抢救了一下被拽出棉花的盆栽抱枕。
得莲揪着卡修的领子,将他丢到了梁七身上;
又揪着谢丽雅的领子,将她丢到清泽怀里;
旋即左右开弓,拎起呼呼大睡的校医和克莱斯特,把他们一并丢进水池里洗洗脸。
最后揪着江陵的领子将他丢出了房间。
被大雪冻清醒的江陵:“你干嘛啊!”
得莲冷酷地道:“不跟倒数第一玩。”
江陵气到跺脚。
梁七好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大黑粽子,用手背贴了贴他滚烫的脸:“清醒点没?”
卡修被捆得结实,只能微微仰头,艰难地扑腾着。
那双翡翠绿的眼眸氤氲着一层朦胧的光,看着很好拐。
他低哑着声音道:“我有些担心。”
梁七的动作一顿,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他无意义地「啊」了一声,也不知到底是在安慰谁:“没事的。”
“「我」能处理好一切。”他眸底无波无澜,语气轻松,“我们也会一直陪着他。”
卡修深深吸了一口气,紧实的肌肉被红绳勒得有点疼,虽然想解开很容易,但本质是谁在报复他不说。
他闷闷地说:“真记仇”
不就是多挠了他几下痒痒嘛。
梁七乐不可支地道:“都一个德性。”
“回去睡觉吧。”黑发青年放弃挣扎,直接躺平,等着梁七搬。
“今晚一起睡,把饭桶关隔壁去。”
梁七眉眼弯弯,答应道:“好。”
“新年快乐。”他道。
卡修蹭了蹭:“新年快乐。”
马甲们大多是结伴离开的,估计晚上扎窝一起睡的也不少。
与另一个「自己」相处,不管怎么样,都能缓解些心中的不安。
玩家本身则负责善后,收拾一片狼藉。
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在脑海中一想,这个世界也就如伸手拨动的水纹,变成他所需要的模样。
等赛恩斯冷着脸将踉踉跄跄的路希拽走,后者回头朝他道了个「晚安」,一切便安静了。
楚在洲瞬移回了校长办公室,坐在了壁炉前。
火光映着他的脸,将光洁的额头烧得发烫。
玩得很开心的系统还在他脑海里哼歌,哼的还是好运来。
跨年它自然也参加了,披着壳子跟江陵满场乱跑,被坏心眼的玩家灌了不知道几杯果酒,偏偏自己还没发现。
整得隐隐想要发泄怨气的楚在洲,都有点下不去手了。
系统「嗝」了一声,带着些憨意,像是最粘人的小狗唧唧叫着:【玩家,该睡觉了。】
【嘿嘿嘿,我们这算不算同床共枕……不对,我们每天都同床共枕!】
楚在洲不解风情地问:【你还能醉数据?】
系统:【怎么能这么说!】
生气完,它又自己哄好了自己,嘟囔着大过年的不跟你计较,旋即问:【在这休息,还是回家里?】
系统说的「家」是温海区的小区。
虽说楚在洲把学院建得差不多了,里面的设施也是一等一的好,但平时,他还是喜欢回去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