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山一怔:“你们又找到情报了?这次怎么没要我出马!”
丰正青推推眼镜,笑道:“前两天又逮捕了请神会在西海省的窝点,里面查获了不少资料,加班加点,刚刚才整理出来,这不,凑巧开会了。”
“这次确实有所收获。”老部长颔首,示意丰正青趁现在机会直接汇报。
丰正青道:“请神会的踪迹基本能锁定,除了丹江市那块没动,其余的已经在暗中收网。但他们也有所察觉,很早便将总部迁到了国外,还需要继续追查。”
“原本我以为路与他们是合作关系,但现在看,好像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许景山眉头紧蹙,“那位也是脚底抹油,这半年来,咱的人天南海北都能碰着他。但每次才上报人就不见了,我追踪都来不及!”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丰正青道:“估计不仅是我们不知道,请神会内部也不清楚。”
他推了推眼镜,说:“这次截获了一个报告的备份,就是西海省的负责人传递的。”
“内容是说在十天前,路刻意截断了西海省某处遗址神降的迹象,并破坏了请神会建造的祭坛。”
“陪伴他去的请神会成员,全部因污染过高而异化身亡,任务报告是一位成员死前传出的”
许景山紧张地问:“他说了什么?”
丰正青道:“路是妄图吞噬神明的异教徒,他早就不是人了。”
“他是真正隐藏在人群中的诡异。”
照理说是很危险的情报,丰正青说的就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不仅如此,空中好像还有乌鸦飞过。
众人:“……”
“路本来就不是人啊。”白永蓉蹙起眉,不解地道,“他们不知道吗?而且学院成员的污染值本来就超过常人许多。”
这在曙光内部都是常识了,换任何人去承受学院成员的污染,那都是以秒计算的异化速度。
偏偏学院成员除了都有点强迫行为外,一个个坚强到足以令心理医生大呼医学奇迹。
哦对,这是他们曙光内部的情报,学院众没跟其他组织说过来着。
私下被投喂的知识太多,众人此刻看着请神会的如临大敌,竟然还有些尴尬。
丰正青也有些没绷住,他轻咳一声,说后面的重点:
“所以,西海省的头目向总部申请,要求他们动用「圣器」,控制住路。”
“「圣器」的情报有查到吗?”老部长问。
丰正青摇摇头:“这个暂时没有。”
“当然,还有一段。”丰正青将平板划到最后,面无表情地道,“他们认为学院和曙光没有对路动手的想法,觉得路的行动我们知情,是我们打入他们内部的卧底。”
“并且,我们就是为了造神,才放任他行动。”
众人:“……”
这个猜测更离谱了,摆明就是以己度人。
如果不是路希跟赛恩斯在伦敦碰过面,并且相安无事解决了迷雾诡异。
他们对路的危险评估等级都不会下降,依旧是最高危的红色!
现在虽然知道,路希可能因为校长,去找寻其他的解决方案,才与学院分道扬镳曙光也没放松对他的监控。
“请神会……”白永蓉揉了揉太阳穴,服气地道,“果然跟邪教扯上关系的人,脑子都不好使。”
“不过这样来看,路的处境不会太好。”
“是的,这个需要知会学院一声。”
“总部的位置可以联络一下其他情报部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情况,认为曙光应该将重心放在寻找请神会总部上。
他们负责对付请神会,学院负责对付诡异和路希,正好分工合作。
老部长用指节敲了敲桌子,看着沉默下去的丰正青:“正青,你应该还有话想说吧?”
“有。”丰正青揉了揉眉心,道,“路与我们并非完全敌对的关系,只仅限于我们几个知晓。”
“而我们大肆抓捕请神会,打击邪教的活动,全员皆知。”
“请神会怀疑路是我们的卧底,破坏他们祭祀想要独自成神,那么就不会只采取「圣器」这一个措施。”
旁边的讨论声停下,众人将目光落在丰正青身上。
老部长「嗯」了声:“继续,你觉得他们会采取什么措施?”
丰正青深吸一口气,严肃地道:“我担心他们会在群众内揭露路的事迹,将仇恨转嫁到他身上。”
“那样不仅可以巩固【请神会内部群众】原本动摇的信念,还能逼迫我们不得不对路动手。”
“再严重一点,学院的声誉也会对此受到打击!”
路希回到了丹江市。
比起湿冷的白沙市,丹江市的温度更低,雪堆在路边就没化过,家家户户开着暖气,进门便熏得人脸颊发烫。
他一进门,俞小鱼便走了过来,表情担忧:“路老师!你事情办完了?没什么异常吧?昨晚丹江市特勤队又组织了一遍搜查。”
“没事,我没跟他们碰上。”
只是回去吃个年夜饭。
路希将外套脱下来,俞小鱼很自然地接过去。
少女穿着一身红色的袄裙,头发用红绳扎在脑后。若不是那双异常的眼睛,全然看不出诡异的身份。
“可可和庭年,从昨晚您离开就没出过房间,早上敲门也没应。”
“恩,我嘱咐的,他们帮我处理一些资料。”
路希眨眨眼,将这事儿一笔带过,自然不提大家回学院聚餐的真相。
俞小鱼继续道:“还有,程飞雨昨晚来拜访过,没找到您,等下应该还会来一趟。”
路希顿了顿,轻笑起来:“正好,让他来。”
俞小鱼给他倒了杯茶,递到路希手边,她抿着唇问:
“现在曙光联合其他国家的组织,都在追查请神会,路老师,我们真的不用跟他们保持距离吗?”
“我有安排。”路希接过茶,换了话题,“昨晚有放烟花吗?没陪你跟俞林吃年夜饭,我很抱歉。”
茶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难以忽视的银色眼眸。
俞小鱼怔了怔,连忙道:“没关系!对了……我哥六级考过了!”
“很棒,指不定以后你们还能考个研,这些年建筑系应该很吃香。”路希笑着道。
他只抿了一口茶,便往楼上走去,边道:“小鱼,准备一下,我们很快就要出远门了。”
他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显得很平稳,脚尖触到台阶时微顿了一下,扶住了栏杆扶手。
“对了。”他侧过身,“这次多准备一套用具。”
又出?
俞小鱼站在茶几旁应了一声,目送着银发青年不紧不慢地上楼。
她沉默地将热腾腾的茶水倒掉,直接穿墙去了俞林的房间。
高瘦的青年,正一笔一划地算着高中的数学题,时不时冥思苦想。
显然,让一个本就辍学的诡异,思考三角函数属实刁难了。
放在最上面的草稿被风微微掀起,俞林立马停下笔,转头道:“路老师回来了?”
“恩。”俞小鱼的回答有气无力,“上楼了,让我收拾东西,准备出远门。”
俞林微微瞪大眼睛:“又出?位置呢?”
“他还没说。”俞小鱼坐到哥哥旁边,气鼓鼓地道,“太频繁了,距离上次去雨林才过了五天!”
从十月开始,路希就开始频繁出入各个险要的地方。
开始还隔半个月,到后来两周、十天,乃至现在几乎刚回来喘口气,便又要出去了。
去的地方也五花八门,什么沙漠、海岛都算是简单的,上次突然说去南极,之后又跑了一趟原始丛林。
哪怕俞家兄妹是诡异,都险些被折腾散架。
当然,重点不是他们嫌累,而是路希每出去一次,他们就晕一次,醒来时实力就强一点,颇有一种路希煞费苦心给他们觅食的错觉。
而路希身上愈发浓厚的威压,也令他们感到颤栗。
路老师一定在做很危险的事情。
这是他们很早就得出的共识。
“说起来,眼镜的调查结果呢?”俞林压低声音问,“没被路老师发现吧?”
也就是这半年,路希偶尔开始戴眼镜了。
“没发现,但眼镜没度数。”俞小鱼摇摇头,“两只都没有。”
俞林有些失落:“哦……”
他们知道路希银色的那只眼睛没有视力,但不知道原因。
见他买了眼镜,他们就一直很紧张,担心会不会又出什么事。但青年只会笑眯眯地说,他这样外貌更有欺骗性一点。
哪有连自家人都糊弄的啊!俞小鱼白眼翻到天上去。
探究不出来,只能作罢。
“还有程飞雨,也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会上门。”
俞林转着笔,思考道:“曙光对请神会的追查越来越收紧,他们好久没联系我们了。”
俞小鱼点点头:“路老师似乎没打算保持距离。”
俞林道:“请神会还有价值,程飞雨今天上门,肯定不是为了拜年。”
下午,程飞雨果不其然带着礼物上门拜访,俞小鱼冷着脸,将他引到路希的书房。
青年正写着什么,他坐姿笔挺,柔软的银发垂在肩侧,抬眸时反光的银框眼镜遮掩了大半神色。
玩家其实在翻看程飞雨和大圣师的行动记录,上面的内容与曙光调查出来的别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