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大场面。”陆天挑了个位置,坐在卡修旁边,咋舌,“看样子确实出了大问题啊。”
于天和看向坐在报告主位的白景珩:“是白队今早通知我的,看样子是总部那边的情报?”
白景珩点点头,旋即用疑问的眼神看向银朱。
年轻的班主任这次又换了一身衣服,现代化的西装制裙分外飒爽干练。
她这次没再打趣白景珩,直接道:“事情跟路有关,安十遇之前跟在他身边,应该能帮上忙,至于卡修和梁七……”
“他之前一直试图争取我,我想现在他所做的事情,可能跟我们经历的那次毕业任务有关。”
卡修道:“我不放心。”
提起毕业任务,黑发青年下意识看向坐在旁边的搭档。
梁七脸上的笑意原本淡了几分,见他看过来,勉强又勾起朝他笑了笑。
卡修回过头,摸了摸怀中依旧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他还是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
“是的。”梁七拨弄着小辫,语气不徐不疾,“关于毕业任务的情报,恕我无法直说,能承受那位污染的,除了校长,或许只有路老师吧。”
陆天侧目,问了一句:“那你记得那些,不会被污染吗?”
他们是第一次跟卡修的搭档正式碰面,之前那些在紧急状况下的寥寥数语,根本建立不起联系。
陆天看着梁七朝他笑了笑,嘴角的疤微陷,轻描淡写地道:“我的情况特殊,已经习惯了。”
习惯?
陆天微微蹙眉,被污染异化的滋味他也尝过,头晕目眩是轻的,失眠、幻觉、精神衰弱样样跑不了。
虽然学院众的承受上限远远高于他们。但连不可名状物的污染,梁七都能承受,这未免有些能忍过头了。
事实也是,论忍耐力,在场确实没有一个人能超得过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青年。
想到梁七过去经历的一切,陆天嘴角一抽,看他跟卡修端端正正、完好无损地坐在这,连他这个外人都莫名有了种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的劫后余生感!
“说起来,这也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梁七扫视他们的方向。
“陆天、于队、白队特别是于队,还要谢谢你多多照顾卡修儿了。”
这话一出,被点名的三人齐齐看了过去,白景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旋即就低头整理资料去了。
于天和坐在陆天旁边,跟卡修隔了个位置,平静地与梁七对视着。
他道:“卡修先生很好,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来学院找我们玩。”梁七挑挑眉,笑眯眯地道,“毕竟卡修儿平时除了跟我待着复习,也没什么事干。”
于天和宠辱不惊地道:“好啊,到时候劳烦你招待了。”
夹在两人视野下的陆天莫名打了个哆嗦,他拽了拽卡修的袖子,低声道:“你不说两句?”
卡修:“啊?”
青年显然才走神回来,绿眸里一片疑惑,仿佛在问陆天,发生什么了?
陆天:“……”
他难道要说你搭档和你曾经的准搭档,几句话就已经噼里啪啦交锋一通了吗?
他无语地换了个话题,看着卡修手中的记事本:“你现在怎么还带着这个?”
“多巩固几遍,免得忘记细节。”卡修瞥了他一眼,“细节决定成败。”
“那你记了多少细节?”陆天感觉自己有被这扫射到。
“挺多的。”卡修翻了几页,“不过后面比较少,那时候于队说愿意帮我记内容,让我省点事。”
陆天瞪着眼:“你什么时候跟于队商量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好早了。”卡修回忆了一下,“在满堂村的时候吧,于队把我拽到墙脚,那时候他就发现我的记忆问题了,后来跟白队去墓地的时候,他也劝了我好多。”
“多亏了他,节省了我很多时间。”
他给于天和丢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听到关键词的白队长翻资料的动作一顿,回想起那时自己一个人在前面走,后面两人嘀嘀咕咕的画面。
哦,还被一堆人说他被排挤了。
他又看了一眼梁七,两人的视线凑巧碰撞,又悄然挪开。
白景珩心中轻呵一声,他算什么被排挤了,某人那时候还缩在影子里看呢。
于天和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这口气里的情绪太复杂,复杂到陆天脑子里的扇形图都不够用。
陆天:“……”
他为什么非要多嘴这么几句?
卡修你是真的天然黑还是腹黑?
他夹在中间,望着继续翻本本的青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旁边吃瓜的双子:哇哦
安十初眉眼弯弯,看上去单纯极了,他朝卡修眨了眨眼睛。
这一看就是故意的呀
“说会正事吧孩子们。”银朱拍了拍手,拉回注意力,“要叙旧以后有的是机会。”
“白队,最近流传的关于路的流言,没必要刻意去压。”她看向白景珩,表情淡淡。
白景珩颔首,问:“路的要求?”
“对好人来说,办一件坏事,足以毁掉所有;但对恶人来说,办一件好事,那就是改邪归正。”
银朱说:“这个道理你明白,对路来说,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名声,没必要浪费你们的力气去做无用功。”
她喝了口水,薄荷般清透冷静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当然,对学院来说,也不需要。”
白景珩道:“程飞雨失踪,两名丹江市特勤队员失踪,与路有关,我们需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银朱微微蹙眉:“过了多久了?”
“一天。”白景珩道,“昨天上午上报的失踪。”
“咳。”安十遇轻咳了一声。
他阴阳怪气地道:“路老师绑架都有他的目,在达成之前,其他人都改变不了这点你应该最清楚吧?被威胁过的白队长?”
白景珩一顿。
安十初笑容不改,转头一巴掌拍在熊弟弟的背上:“阿遇!”
安十遇刚嚣张起来的气焰顿时浇灭了,他磨着牙,瞪着白景珩,像是被拴着绳的小狗:“我又没说错!”
于天和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人到路希手里,在他没有主动暴露目的之前,我们就不要主动追究吗?”
“不然呢?”
“于队长,不是这样的。”安十初温声道,“阿遇的意思是,杀掉那些人,除了引起曙光和请神会的敌视,没有其他作用。习惯性利用一切的路老师,想必只是需要他们帮一些「小忙」。”
“他在安慰你们,那两个特勤队员不会出事。”
栗发少年的眼睛骤然瞪大了,他望着在胡说八道的兄长:“我”
安十初的笑容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看着有些恐怖。
安十遇瞬间屈服:“是这样想的。”
其他人:“……”
陆天险些被空气呛住,他跟于天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言难尽。
当初说两句话就落泪的小绵羊,现在全然不再掩饰黑心莲的本质。而那只要多叛逆就有多叛逆的欧豆豆,倒是能屈能伸了。
自古一物降一物。世事无常啊。白景珩:“等?”
“首先要确定路的目的,这个我们有眉目了。”
银朱从旁边的公文袋中拿出资料,递到众人面前。
“这原本应该由赛恩斯主任,与你们部长进行交流。但赛恩斯主任在忙其他更重要的事,我就代劳了。”
于天和接过资料,仅看了两眼,就不可置信地抬头问:“这就是路半年来四处跑的原因?”
“没错。”
她语气平淡地道:“他在寻找的,就是散落在这个位面,引发灵气复苏的神赐碎片。”
“当然,这也是请神会所追求的目标。”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了请神会的追杀,路希反倒有曙光相处融洽的苗头。
玩家也终于可以一口气把关于邪神碎片的情报,透露出去了!
“位面上的碎片藏匿得很深,可以说如果没有人触发的话,甚至可以隐藏上百年。”
会议室内,银朱悦耳的声音,娓娓讲述着真相:“但现在,被路收集了个七七八八,这是请神会无法接受的。”
“请神会对路动手。”白景珩道,“动用「圣器」。”
“无伤大雅,以路老师的能耐。”梁七轻佻地点评道,“那「圣器」怕是还不够给他加餐。”
卡修没话讲,谁说完他赞同就点点头,一时间还挺忙。
白景珩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管是路还是学院成员,都没把请神会放在眼里。
他们很放心把请神会交给曙光处理。
“但我们无法确定一点。”
安十初柔声道:“路老师收集碎片,到底是想解决,还是成为?”
见众人望过来,栗发少年推了推眼镜,他笃声说:“如果给我选择,我会选后者。”
陆天挑挑眉:“十初同学,看不出来啊。”
“只有成为神明,才拥有扭转一切的力量。”安十遇突兀接了他的话。
少年面容染上了一抹狠厉:“不管是所谓的诅咒,还是壁障,只要成为,哪怕是校长……”
“够了!”银朱突然开口,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