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大团的便是从曙光总部那边传来的,落到他眉心时,还带着一丝火辣辣的触感。
像是老母亲在戳自家瓜娃子的脑壳,责备他一个人在外面冒冒失失的,都不寻求她的帮助。
楚在洲想着想着,心虚地放下捏着眉心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才开始流动。
一束束光芒消散在天际,化作细碎的光点落在人们身上。
原本的寒冷瞬间被驱散,连被恐惧包围的头脑都恢复了清醒。
陆天感觉自己浸在一片暖洋洋的海中,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他睁开眼,喟叹了一声。
“真是神迹……我永远猜不到你们到底有多少手段。”
“咳咳,是吗?感谢陆大佬送来的肯定。”
梁七脚下用力,将斜到一边的游艇给摆正,他重重咳了两声,手抓在衣领处拽了拽,将领口揪松了许多。
卡修一句话没说,只是原地坐下来,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苍白了。
陆天望着他们的脸色,顿了一下:“喂!刚刚那个对你们来说损耗很大吧?”
他的话被淹没在空灵的嗓音里。
“我们去发讯号。”“你们注意安全。”“别死了。”“特别是卡修。”
站在游艇尾端的四位精灵少女翅膀扇动,飘在空中,你一言我一语地交代完事项,默契度100%。
被点名的黑发青年抬起头,用眼神打了个问号。
“先死的不是我。”他严肃地纠正。
梁七咳着咳着是真呛到了:“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反驳吧?”
陆天:“……”你们俩还都有脸说。
我一个没攻击异能的,看着都比你们活蹦乱跳!
短暂寒暄后,精灵少女们迅速离开,只留下了点点光影。
卡修休息了一会,便戳了戳陆天的肩膀,示意他把驾驶位让出来。
陆天双腿叉开,抵着驾驶位,两只手抱住方向盘,抗议道:“你们俩都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知道?”梁七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理直气壮地道,“我们难道不是一直在船上吗?”
陆天被噎了一下:“可是”你们明明就有反应!
这岂不是显得我很呆啊!
调侃完毕,梁七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气质,转头看向恢复平静的海面。
他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岛,解释道:“简单来讲,就是不可知物的污染集中在一个点,然后爆发了。”
“能引起他集中的,要么是人为的降神,即之前你们位面请神会所达成过的召唤。”
“要么就是主动投下目光,且并不打算控制自身力量。”
陆天的脸色阴晴不定:“也就是说,出现了?”
“路做的。”陆天继而笃定地道。
“不过,学院早就防到了吗?”他问,“看你们刚刚很熟练的样子。”
梁七和卡修对视一眼。
“很正常吧。”卡修的音量不高,看上去平静极了,“又不是第一次跟打交道。”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符,幽幽看着陆天:“那就你负责开船?”
想起那乘风破浪的速度,陆天哆嗦了一下,连忙起身让位。
卡修挑了挑下巴,示意旁边摸鱼的青年过去上工。
梁七施施然走过去坐下,看陆天的眼神,莫名让陆天想到了开屏的孔雀。
好幼稚啊这人!他顿时气急。
“坐稳,走咯。”梁七的嗓音莫名有些沙哑,但还是带着笑意,“其他人想必也快了。”
随着光柱消失,原本被群体气氛带着在街上群某乱舞的众人,也恢复了冷静。
一个个左看看右看看,尴尬地溜回室内,把放飞自我的平台转移到网上。
一时间网上流量爆炸,不少社交网站都被卡得一顿一顿。而原本负责维护的打工人。此刻也放下了对工资的执念,一般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跟挂念的人打电话。
生死一瞬,方见真心。
这也就导致,原本别扭【万界是学院背后操控】的许多人,跑到其他社交网络上发言,又因为卡顿气得破口大骂程序员不靠谱。
程序员大呼冤枉,明明那些都是魔法
原本安静了不少的直播间,弹幕又迎来了一个高峰。
【呜呜呜家人们,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举杯】
【高兴得我恨不得狂嘬卡修全身。】
【高兴得我恨不得抱起得莲辣吻。】
【冷静一点啊各位!】
【哈哈哈冷静!去踏吗的冷静!我就要发疯,托马的诡异我日你仙人板板!】
【不得不说,七哥他们的配合真好啊,这净化的操作一看就很熟练,也就陆天那傻孩子现在还没摸着头脑。】
【精灵小姐姐!suki!这就是三无姐妹花吗?这话语流畅度绝了。】
【哈哈哈草什么叫「尤其是卡修」啊!我们修猫莽一点又怎么了!卡门永恒!】
【卡修:管我什么事?死的叫梁七。】
【草,瞬间地狱起来了,七哥可是真嘎过的。】
【刚刚陆天问了什么?净化有损耗?】
【肯定有吧,他们的脸色都好差,看着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桥豆麻袋,净化这个明显是针对污染的吧?联想一下七哥现在不一定算是人,卡子哥更是爆表的污染值……】
【痛,太痛了,这是疯起来连自己一起杀啊。】
【额啊啊啊,果然就是路召唤的才导致污染爆发,我真谢谢他八辈子祖宗(黄豆微笑)】
【卡修说又不是第一次,对啊,不是第一次,路之前在学院不是还召唤过一次,这谁能不熟练?】
【血压瞬间高了。】
【淦,终于要去打最终大BOSS了吗?气氛组搞起来,精神助威不能少啊!】
时间暂且倒退到,路希领着邪神砸场子的那刻。
玩家多线操控的时候,作为一个称职的马甲,路希当然是要嘴炮一会,等等友军了。
随着邪神的能量逸散,岛屿上的黑气弥漫开,污染布满了整片土地,无数植物开始枯萎,化作张牙舞爪的模样。
大圣师带着贴身随从待在神殿内部,路希从天而降的时候,他还在虔诚祈祷。
他穿着一身毫无修饰的白色长袍,棕色的胡须遮住了下半张脸孔,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漆黑的双眼中是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瞳仁。
他仰头望着面前的五米高的大镜子,最后一枚邪神碎片被嵌在镜子的顶端。
与邪神碎片长久近身相处的后果,便是他们的内部一点一点地异化,在不知不觉间便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但他们依旧有意识。
很显然,在他们眼中,这便是神明赐福的标志。
“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大圣师的表情微微变化,他转过身,低声吩咐旁边的一个侍从:“你去看看。”
那个侍从还未应下,就听见正殿飘来了一声轻柔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神殿回荡,显得颇为鬼魅:“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不是邀请我来做客吗?我这就来了。”
银发青年踏上台阶,不徐不疾地步入其中。
他依旧穿着晚上嚣张放话的那身衬衫,银色鬈发松松搭在肩头,看着斯文又柔和。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略虚幻的身影。
在走进神殿的那刻,邪神的目光便落在了镜子上端,银色的眼眸眯起,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污染开始弥漫。
大圣师等人的动作蓦地僵硬了。
灵魂的磁场在此刻开始震荡,一下、两下……
担心会被请神会的后手察觉到踪迹,玩家一开始并没有利用其他马甲打探建筑内部,此刻倒是看了个清。
神殿整体很空旷,半圆形的穹顶间隔着镶嵌了各色的宝石,想必若有阳光从中间大块透明玻璃洒下,整个室内会被折射出颇为光彩的色调。
偌大的白色大理石柱上铭刻满了奇异的血色花纹,密密麻麻的,看着莫名让人觉得反胃作呕。
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旷的大厅里,悄无声息地透露着颜料的来源。
而平视过去,最先令人注意到的不是那面大镜子。而是镜子前的祭台,祭台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锁着一头巨狼。
它的四肢被粗重的锁链死死地扣着,没有挣扎的躯体躺在那,像是一座厚重的山。
它的身上遍抖擞布着伤痕,一道道深入骨髓的伤口渗出鲜血,逐渐汇聚到祭台上镂刻的纹路里。
哪怕听到路希的声音,它也没有任何动静。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似乎能察觉出细微的起伏,充满了濒死的不详气息。
银发青年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收敛了一瞬。
他的手下意识想要攥紧,却在细微颤抖后又被强迫地抻直。
明明半小时前,查看路骞的生命体征还是平稳的。
按照率先预测的每条线的情况汇总,在他集中到达这里之前,都不会有任何的爆发。
问题出在了哪里?路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