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她用力眨了下眼睛。
卡修确实背对着她们站在门口的树下当守卫,但他的背后
她看到了一道虚幻的影子!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影子微动,竟呲溜从门帘的角落滑了进来。
要死!静静猛地僵住,满脑子都是鬼进来了!
她想尖叫,但看着坐成一圈的妇女们,愣是把剩余闷了回去。
在她的旁边,玉双没有发现自家闺蜜吓成了辣条,她刚开口,就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看来。
她顿时吓得话都断了半截,过了一秒才补上:“姐姐们好啊!我们是外来的旅客,被村长邀请过来参加婚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一个妇女摆摆手,望着两人的眼神莫名透露着怜悯,“你们这些年轻孩子,还是歇着吧。”
“主要是我们也饿了,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呀?”玉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来熟地坐到几人旁边,拿起豆角就开剥。
“姐姐们这么晚还在干活,看着就好辛苦……”
玉双估计这辈子都没嘴这么甜过,但显然,她的努力也有收获。
在她滔滔不绝的体己话中,妇女们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们不干谁干……还指望那些男人?一个搞不好还要挨打。”
“关于新娘?你们怎么问这个?”
“孩子?没有孩子要照顾!那些野”这妇人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就拽了她一下,她瞬间熄声了。
一种奇怪的沉寂在几人间传递,半晌,那妇人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凑合过吧,能活着谁想死啊。”
静静也坐在旁边安静地剥豆角,她注意到那个年轻女人垂着头,似乎有几滴晶莹从她脸颊滑落,落到蒸汽腾腾的豆角上。
她的下意识放到自己的腹部,但看模样,怎么也不是怀了孕的样子。
“喝杯水吧你们俩,看这嘴唇干的。”
见气氛沉闷,另一个妇人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搪瓷杯,从热水瓶中给她们俩倒了半杯水。
已经聊了许久,两人放松了警惕,玉双脑海中还思考着几人的谈话,手上就捧着水杯抿了一口。
早就干到冒烟的嗓子接触到甘霖,顿时贪婪地狂灌了几口。
但下一刻,玉双就觉得头脑「嗡」的一下,无力和窒闷感瞬间卷席全身。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依旧在择菜的妇人们,昏迷前还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又来两个,可怜娃儿哟,反正逃不出去,不如少遭点罪。”
“长得都挺漂亮的,希望别被糟蹋太狠,狗蛋他娘,你那还有药膏吗?”
“放过期了,但应该也能凑合一下吧……”
为什么!玉双不可置信地想,明明你们什么都知道,明明对我也没有恶意!
为什么要帮那些人把我一起困住?
为什么啊!【玩家……】
【没事,这是人之常情。系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淤泥开出花来的,但那是她们不想开吗?】
【不说这些了,换马甲吧。】
【是,「逆时者」指定投放。】
玩家轻声道:【这个黑夜,实在是太漫长了。】
“醒醒,喂!太阳晒屁股啦!”
隐约听见什么声音,玉双还以为自己在家里,她迷迷糊糊地蹭着枕头:“妈……让我再睡五分钟。”
“扑哧。”
谁清朗地笑出了声,玉双脑海中的记忆迅速回笼,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惊恐地弹跳起来,一脑袋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淦!好硬的胸膛!
“你是谁!我不是已经被”
“对,对,你们这两个没戒心的笨蛋,被迷晕了这都敢随便入口?”
站在她面前的青年,笑着弹了她一个脑瓜嘣:“叫我妈都没用,该骂!”
玉双满脸惊悚,她下意识扭头四处看着,发现了在旁边同样惊悚脸的静静。
啊不,她小伙伴已经吓得灵魂出窍了。
她们现在依旧在那个昏暗的房间,但是择菜的女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看旁边放着的毛豆,比她们昏迷前少了一半。
“我把时间回调了。”青年似乎早知道她们想问什么,他耐心地说道,“这里是时停的间隙,简称时停。”
“不要纠结时间悖论这种东西,反正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嘛,要问我,我其实也不知道。”
“你是谁?”
玉双暂时也没心情管什么量子力学,她瞪着眼睛,短发蓬乱,像是骤然受到惊吓炸起的鸟球球。
青年蹲在她们面前,晃着手指,整体气质特别像是反诈APP中当混混的典型反例:
“在说我身份前,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卡修儿。”
他的尾音仿佛翘到了天上。
这什么鬼叫法,玉双心里吐槽,问:“为什么?”
“答不答应嘛,不答应我就不说。”青年嘴角微翘,一双桃花眼眨着,像在刻意勾引人的狡猾狐狸。
玉双犹豫了,她不想瞒着卡修他们,毕竟对方的靠谱形象已经在脑海中固定,她很依赖他们。
但如果不答应,这个青年要是什么都不说,她漏掉了线索怎么办?
“好,我答应你。”玉双咽了咽口水,推了一把静静,“我们俩谁都不说出去!”
反正之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乖孩子,好乖好乖。”青年拍了拍她的脑袋,痞笑着揉了揉。
玉双:“……”搁这撸狗呢。
她忍。
“那言归正传,两位小姐,初次见面,我叫梁七,你们可以叫我七哥。”梁七站起身,朝两人伸出手,把她们拉起来。
他穿着灰色夹克衫,牛仔裤,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看上去就是上学时会揪前桌女孩辫子的坏男孩。
“唔,来自中央异能学院。”他把脖子上挂着的满天星挂坠拿出来晃了晃。
“学院的人?!”两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样说会不会比较博得信任?”梁七笑眯眯地说。
“你到底是什么?”静静脸色还是发白,她嘴唇哆嗦道,“明明那个影子”
“呀,我就知道刚才被你看到了。”
梁七笑容消失了一瞬,但很快又翘起了嘴角:“你们可以理解,现在是在我的领域中。”
他态度平常地说着「领域」,却让初涉及异能面的两位女孩心蓦地一惊。
“领域?!”玉双下意识将静静揽在身后,“那不是诡异的东西吗?”
“哦原来我还没说我现在不是人啊。”梁七挠了挠脸颊,“我以为我说了。”
他很快换上了不以为意的表情:“算了,这不是重点”
两个女孩险些被噎死,这还能不是重点吗?
“重点是,这个领域很不对劲。”梁七望着两人,表情严肃下来。
“这不是单一的诡异领域,而是多个怨念纠葛在一起的聚合陷阱。”
“什么意思?”静静颤声道,“是说,我们不仅要去找新娘吗?”
“很聪明嘛。”梁七笑着夸奖一声,“你不是看出来了吗?不管吉时还是八字,这场婚礼都不正常。”
静静抿着唇,缓缓点头,她轻声道:“按八字来看,这个新娘……已经死了。”
死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而这种拐卖妇女的村落,会把她们当妻子看待、进而举行婚礼吗?
不会。
静静看出了这些,但是她还是被常识束缚住了。此刻梁七一点,她便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们今晚要举行的,其实是冥婚。”静静说。
“这是第一层。”梁七手指比了个「1」,“其二,你们的卡修儿先生”
“噗哈哈哈!”他说到一半突然笑出了声,直接捧着肚子蹲了下来。
“竟然被这么多人一本正经地叫先生,他可真是出息了啊。”
“呃……”两人沉默地看着梁七。
虽然面前这人一直表现得很游刃有余、言笑晏晏的模样,但加上个「我现在不是人」的前提,一切都不一样了。
梁七明显认识卡修。
甚至说,他一直在卡修的身后。
他们都是中央异能学院的人,可能是同学,可能是师生。但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
那为什么不告知对方存在?这么跟着……
玉双嘴角一抽,头脑中不由得想到最近刚背的刑法这算不算尾随痴汉?
“第二点,那板着脸的家伙切片的鱼中的脏器。”梁七笑完,缓过劲继续说,“那也是一个线索。”
玉双纠结起脸:“那代表什么?有人想跑,但是没跑出去,掉河里喂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