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儿。”
“打架放手干,反正有哥在后面呢。”
“呃……”青年闭了闭眼睛,睁开时只能看到在一旁噤若寒蝉的一行人。
他低咳了两声,终究不想与他们对视,便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这一片寂静,等待一个勇士率先打破僵局。
这个光荣的任务,最终在一堆人的眼神乱飞中,塞到了柯奇手里。
主要是某白姓队长的眼神威压。
柯奇:翻译器为什么那么没有尊严!!
“所以”忍辱负重的柯勇士望着诡异新娘,英勇就义般道,“现在要怎么解决?”
银朱将伞收起来,缓缓说:“我能暂时把整个领域封闭,届时可以留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俞林。”
这是在不动用终极杀器的情况下,最好的解决方式。
而且有着中央异能学院的老师在,哪怕是叛徒的阴谋,想必也没那么容易得逞。
众人对此没意见。
然而就在银朱朝俞小鱼招招手,打算动用能力将她带走时,领域内突然传来了一阵空灵的铃铛声。
“铃铃铃……”铃铛声由远及近,带动着陆天手中的那颗铃铛也开始震动。
俞小鱼的动作突然停顿,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朝铃声响起的方向看过去!
“哥哥?”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四年前,俞家父母因疲劳驾驶车祸亡故,亲戚只愿接手俞林,不乐意带俞小鱼这个拖油瓶。
俞林毅然拒绝了亲戚的收养,独自带俞小鱼生活,他放弃读大学,打工供养妹妹读书。
俞小鱼也很争气,她考上了国内顶尖的一所大学。并在俞林生日当天,亲手做了一对铃铛送给他。
俞林的铃铛上绘着参天大树,小鱼依恋地绕着树畅游。
“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想我就摇摇铃铛!”
女孩的思想还带着浪漫和幻想,显然是被卖铃铛的地方的说辞蛊惑得不轻,全然没想起来打个电话就能联络的事情。
俞林哭笑不得,他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光洁的铃铛,嘟囔着:“我一个大男人带这个……”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循着那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裹着黑袍的身影坐在屋檐边,他手中轻轻摇着铃铛,从黑袍下露出的面容苍白年轻。
与俞小鱼有着五分相似。
于天和脸色一变:“喂!”
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反应,一直站在角落的鬼新娘伴随着簌簌而起的风暴走了出来。
她一步一步地迈进,身下的鲜血在红毯上留下潮湿的水洼。
她越来越瘦弱,风一吹,能看到她衣服下凹陷的身体。
“小鱼!”银朱皱着眉,喊了她一声。
理智在崩溃边缘的新娘,强行停下步伐,她咬着唇,牙齿都在打颤:“银朱老师,不要阻止我!”
她乘风而起,踏在瓦片上。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卡修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缺了个豁口的手帕,皱着眉裹到伤口上,重新握紧了刀。
银朱则是看向了白景珩:“白队。”
“嗯。”后者定定应了一声。
他目光凝重地望着屋檐上的两个身影,察觉到俞林身上的气势也不同寻常。
“不要担心。”白景珩想起什么,顿了顿,轻声补充。“一切,交给我。”
银朱的动作一顿。
玩家:“噗”他还没揪着十个字呢,现在怎么这么自觉?
旁边的柯奇露出了惊悚的表情,他家白哥被鬼上身了!
高到不正常的哥哥,眼睁睁地看着瘦到不正常的妹妹朝他走来。
他们互相期望对方变得更好,最终什么愿望也没达成。
甚至在死后才以怪物的形式再次相见。
场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荒诞。
“小鱼。”俞林停下摇铃的动作,怔怔看着她。
妹妹瘦了,瘦得像是一张纸,疾病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伤痕,那双清澈的曾经望着他的依赖眼神,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
里面有着浓浓的委屈和怨恨。
俞小鱼停下步伐,冷冷地看着他:“俞林。”
“俞林!”她的声音愈发尖锐。
俞林浑身一颤,那么高的个子,此刻却如同风中摇曳的火苗,无助地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哪怕他早已知道了真相,哪怕……他也是受害者。
俞林想,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他穿上了超人的披风,却永远也变不成妹妹的超人。
在遇到执念后,诡异的本能根本无法自控,整个领域都变得压抑起来,白雾弥漫。
俞小鱼的眼眶中流出血泪,她的身影瞬息消失在雾里,下一刻出现便是在俞林的眼前。
她修长的指甲嵌入俞林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异能者们的脸色一变,陆天反手拿出了灵能枪,毫不犹豫朝俞小鱼扣下扳机他无法看着任何人在他们面前被诡异伤害。
然而,射出的子弹却被张开了一道裂隙挡下来了。
白景珩收回手,道:“别急。”
“你”这次没等其他人开口,柯奇就条件反射地道:“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别急!白哥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他只是不会讲话!”
放屁!刚刚跟银朱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陆天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一刻,他跟于天和统一战线了。
周围的雾在瞬间有了溃散的征兆,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俞小鱼崩溃的声音:“你为什么不躲!”
俞林捂着脖颈上汩汩流出鲜血的几个洞,干巴巴地朝俞小鱼笑了笑。
“你看……”他磕磕绊绊地道,“小鱼,我们一样了。”
两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的眼眸相对着,已经从银朱那了解基本常识的俞小鱼如遭雷击。
“你”她脸色惨白,手里的鲜血被她胡乱涂抹在衣衫上。
她猛地捧住俞林的脸,近乎失控地道:“你怎么死的!告诉我!”
女孩身上扬起的凌厉气势,一时间格外骇人,完全将面前高瘦青年压制住。
俞林手足无措:“我……”
他想,路老师说的苦肉计好像是有作用,但是他妹妹怎么变得那么厉害了?
苦肉计完了他后面要说什么来着?
就这时,他衣领上别着的扩音器穿出了青年温润的声音。
“很感人的重逢,小林同学,你的妹妹比你想的还要关心你呀。”
路希突兀打断了这紧绷的气氛。
他的声音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温柔,温柔得像是模板里刻出来的。
只有跟他贴身相处的人,或许才能察觉到一些他的真正情绪。
俞林捂着漏血的脖子,呆呆地想,路老师为什么生气?
难道因为妹妹真的差点把他捅死?
也是,如果他死了,就没有价值了。
“俞小鱼同学。”迫不及待想跟自己对戏,路希才会那么干脆打断兄妹相见的戏码,主打一个没得感情的速通。
他语气轻快:“你哥其实死的比你还早,但他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甚至说,他到死都感到庆幸他终于可以治好你了。”
俞小鱼抓着俞林的肩膀,不可置信地咬住嘴唇。
俞林紧张地道:“路,路老师!可以不用说了。”
路希轻笑一声,继续道:“他在黑拳场打黑拳给你挣医药费,在被打死后,也重复着这一行为,一致在那个笨猪老板说在给你治疗的时候,他毫不怀疑。”
俞小鱼:“医药费……”
“至于你,小林同学。”路希咋舌道,“你妹妹在死前,还听到你谢谢那老板的照顾。”
“这只能怪你笨了,不是吗?”
俞林浑身颤抖,他感到自责:如果不是他识人不清,俞小鱼也不至于怀着怨恨而死……
路希左一言右一语,好话反话都雨露均沾,直直将兄妹俩说得原地自闭。
俞小鱼看着自己手上哥哥的鲜血,一时间也不知作何感想。
她的执念还在叫嚣着她下手,将唯一爱她的、她爱的人杀死。
但是她做不到。
诡异新娘的眼中满是挣扎,感性与本能在不断纠结,令她痛苦。
反倒是俞林的身形逐渐单薄,他的执念就是找到妹妹,此刻愿望达成
“俞林,你的愿望我帮你达成了。”路希温和的声音响起,“其余的,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