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谢徽没好气的瞪林衡的背影一眼。
还孙媳妇?
你要不要看看谢骁的体格再看看你的体格…
不想了,心塞。
关门声响起,林衡让莫管家带小王同志前往休息的地方,他在这里也有专属的房间,林荫清风,大雾已散,慢慢悠悠的前往自己的房间。
在路上,林衡觉得今天的事情有那么一点点忽略不计的怪异,莫管家的那个失误…有没有其他的隐情…
他拿出电话,给谢骁拨打过去。
电话被接的很快,蟹老板那温和的声音出现。
“嗨~”
带着笑意。
“林大律师是想我了吗?”
林衡也笑:“是,才隔了几个小时不见就想我们蟹老板了。”
“那我回家吃午饭,悄悄地翘点班。”谢骁的声音微微压低,有说秘密的感觉。
林衡没有告诉谢骁他今天来见谢老爷子,他低咳一声:“怕是回来也没有用,我这会在公司处理点小事情,不在家。”
“好吧,那只能晚上见了。”螃蟹的声音带着不掩饰的可惜。
“晚上很快的。”
他们又聊了几分钟,林衡才道:“你接着忙吧,我也要接着上班了。”
“好的。”
电话挂断。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室内一片死寂,透过窗洒来的阳光都黯淡。
谢骁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他坐的地方,就是林衡刚才坐的位置,面前是林衡未喝完的残茶。
“他的洞察力是不是很惊人。”谢徽的声音骤然打破死寂,刹那间仿佛要掀起狂风巨浪。
谢骁缓缓地抬眼看他,时间仿佛被拉长,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直到和谢徽完全四目相对。
一老一少,看着彼此,空气几乎凝固,光芒仿佛被黑暗寸寸淹没。
“你很多次问过我真相,如今亲眼看见了…”谢徽声音微低,脊背依旧笔直:“你恨我吗?”
谢骁定定的看着谢徽,看着这个老者,看着这个养育他成人的老者。
心里五味杂陈,千般滋味在心里在四肢百骸里胡乱冲撞着,试图击垮扰乱他的理智。
但谢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理智就像苍穹星河一样,坚不可摧的屹立在那里,让他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爷爷,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谢徽执拗:“对我有,纵然你不是我亲孙子,那些关爱…也不是假的。”
谢骁听着这话,很想问一句(你舍弃我时,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想了想,始终没问出口。
没有意义。
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意义。
在林衡和他之间,他是被舍弃的那一个,怨吗?
谈不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林衡过得好,即使…是他要去做为那块垫脚石。
谢徽对他残忍的背面,就是对林衡的爱。
谢骁说:“恨你什么?
恨你选择你亲孙子没选我这个外人。
恨你想把家产留给亲孙子。
还是恨你没有把你假儿子的老婆看的无比重要。”
谢徽眸光波动,有些不忍直视谢骁的眼睛,终究…是亲手养大的孩子。
“要说恨也谈不上。
是你养育了我,也是你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记得幼儿园开家长会的时候是你放下事物到来,即使,我可能只是个附带品…
爷爷,这个真相…有些残忍了。”最后一句话时,谢骁的声音透露出万般复杂。
是残忍,所以林衡从不告诉他,一点零星的苗头都未曾透露。
还要面对他的脾气,他的冷战,他的所有不好…
何至…于此。
谢骁快被心里的万千情绪压的喘不过气。
“所以他不告诉你。”谢徽看着静如雕塑的青年:“小骁,他的爱比任何人都拿得出手。
为你放弃了很多东西,承担了很多东西,我原本想遵从他的意愿,把这件秘密带进坟墓一块埋葬,这3年来你问过许多次我都没松口。
如今,他还是要和你在一起,可你们当时闹的…”
他长叹一口气,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慈爱:“我怕因为这件事…”你有朝一日会恨他。
第149章 回家了。
谢徽的左手边是一款老式录音机,透着岁月的厚重的气息,和这古朴厚重的金丝楠木案桌也相得益彰。
他伸手在录音机上一按,机器运转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这让沉浸在万千思绪里的谢骁扭头看向录音机。
沙沙的声音不过几秒,里面就清楚的出现一道刻入谢骁骨子里的声音。
“啧...”
是林衡!
略带青涩气息的林衡。
“别劝了,我对谢家的家产没兴趣。”
“你不要不知道好歹,谢家的财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林衡,你现在少不更事,不懂权利金钱的好处。
听爷爷的,回来继承谢家。”谢徽的声音充满压迫感,即使是在录音机里也能感受到他那种不可忤逆强势。
“所谓的继承谢家,就是干掉谢轩除掉谢骁,谢爷爷呀,你这是在犯法的边缘徘徊,我还年轻可不想进去吃牢饭。”林衡的声音依旧平静,从容不迫。
“只是身败名裂,不会死。”谢徽:“甚至,你还可以把谢骁带在在身边。”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对方,林衡的声音微沉:“我的态度已经明确告诉你了,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的话。
我也不介意把你的事情捅到萧家人面前去,用一个假少爷骗婚人家真千金,末了还要对人外孙赶尽杀绝。
我想,萧家应该很乐意帮谢骁来讨回这个公道。”
林衡轻轻地笑了一笑,轻捻慢拢的漫不经心。
听的谢骁的心跳漏了几拍。
真是蛊得要命。
林衡缓缓说:“到时候,就是不知道你看重的祖宗基业还能剩下几层?”
“林衡!”谢徽的气息加重,明显是被林衡吃里扒外掀桌子的想法给气到了:“你以为我就你一个孙子吗?敢这么对我说话,不怕我先让你开不了口。”
“有点怕。”林衡轻啧了一声,声音慢悠悠的:“忘记告诉你了,我爸,就是林琮同志在半个月前和我父子谈心时喝多了,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医院躺几天,大概率是生不了了呢。”
沉默,漫长的沉默。
谢骁的心里掀起无边无际的惊涛骇浪,这话透露出一个信息。
林琮,生不了孩子了。
林衡干的。
如此一来,林衡就是谢徽唯一的子嗣后辈,他...把自己当做谈判的筹码。
谢骁的五指在这一刻紧握的在发颤,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呼吸沉重,胸膛起伏的厉害,他的理智已经拉不住他的感情,他在用身体把翻涌的爱意承载。
或许当时的谢徽也在沉默中头皮发麻,震惊于林衡狠厉的手段。
他们在无声的博弈。
过了许久,谢徽的声音出现:“谢衡,你可真是一个好儿子。”
林衡:“还成吧,有我这么一个大孝子,够他快乐半辈子了,他以后会继续快乐的。”
谢徽败退,直接没风度的轰人:“走吧,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
“啧,都么大人了就这点气度。”林衡的声音渐行渐远。
“咔”
录音停止。
停止的好像不止是录音,还有谢骁那看不见在涓涓而流的“鲜血”,好像被利剑划破的伤口在缓缓地愈合,血肉生长。
谢骁偏头看着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他站在阳光下。
被天光笼罩,驱散黑暗阴霾。
他想见他。
迫不及待的想见他。
他想见他的念头疯狂生长,理智即将冲破屏障。
“看看,这是林琮的检查结果。”谢徽出声打断谢骁的思绪,几张报告单 被推到谢骁面前。
谢骁松开手,面无表情的拿过谢徽递来的那报告单,直接落在检查结果。
真生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