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谢衡缓缓看向灯火通明的暖阁,他知道,帝王动怒了。
看了会,谢衡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对那个小姑娘说:“陛下会明察秋毫。”
顾熙倾泪眼朦胧:“唔唔唔...!”
帝师大人也没读心术,根本不知道这顾家姑娘在唔什么,只能听见那声音逐渐消失在黑夜。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步入暖阁。
谢衡畅通无阻的进入戒备森严的暖阁,谢十三识趣的停在门外,而跟在谢衡身后的谢承是一下子被拦了下来。
“陛下有令,擅闯者,格杀勿论!”
看着帝师那畅通无阻的谢承:“...............”
在大哥身边,我总能清楚的看见什么叫人与人的差距。
谢十三瞥谢承一眼,转身找个挡风的地方待着。
此时的暖阁里有一种静谧的安宁。
寒风吹过。
谢衡看着没有灯光的寝殿,眉头拧了拧。
“帝师大人你终于来了,你快劝劝陛下吧...他...”
帝王身边的大总管瞥见从外而来帝师,那是犹如看见人生之光,急促的迎上来,先是行个礼,张口是掩饰不了的焦急。
“太医说那是禁药,不那般会有碍龙体,现在陛下把所有人撵了出来,不允许别人提上一句...”
虽然大总管说的语焉不详,但谢衡还是把重点给抓完了。
帝王是真中药了。
需要做大人该做的事情。
其次,帝王的小脾气上来还是不愿意那啥。
最后,这是让他去陛下...那啥?
谢衡:“............”
我还需要操心这种事情吗?
眼看,风姿如霜雪的帝师大人静静地的驻足在原地,不语,那宫灯洒下的光芒落在他面颊上,似不染人间尘埃,说不出的清贵无瑕。
这样的人,说那样的事,是亵渎,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帝师大人身体抱怨,不近女色。
大总管咬了咬心一横,腿一弯,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大人...陛下,也就您的话他能听上两句,奴才实在是...劝不动啊...”
他声音在颤抖。
谢衡低眼瞧他。
大总管匍匐叩首:“...求您了。”
谢衡:“...............”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直到谢衡步入那光线黯淡的寝殿,也没想出来到底是自己造的哪桩孽让他要面临这种尴尬的情况。
天地良心,他自己因为身体原因当和尚,但他绝对没给林灌输过这种思想,也不知道是哪一点歪了,造成帝王清心寡欲,都及冠了后宫还空置着...
三宫六院,一个都没。
搁前朝历代,权臣都是极力阻止帝王娶妻纳妾,就怕前朝后宫势力交织,到他这到好...
帝师给帝王办两回选秀,愣是一个妃子没选上,宫女倒是选了一大堆,而这两届宫女的水平不大行,比之前几届教习的时间都多两月。
谢衡:“............”
帝心难测。
谢衡也不知道帝王在闹什么幺蛾子,总之他在闹就是了。
寝殿里有他常年用的安神香味,浅浅的,依旧能闻见。
今晚的月光很亮,即使寝殿里没点起烛火,依稀可见陈设的轮廓。
他借着月光...
借不了。
“哐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谢衡向前走着,突然感觉脚下一滞,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瞧,借着微弱的月光,这是一把锋利的刀锋,在黑暗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他默默地把妨碍走路的大氅给解开,免得自己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里摔了。
“谁。”
暗哑的声音从厚厚的帷幔后传来,仿佛带着春情的灼热,滚滚不歇。
谢衡沉默,任他脸皮挺厚,劝人去那啥的话还是有点挑战他的身为读书人的脸面。
寂静,完全的寂静。
就在这段沉默中。
帝王的耐心或许已经用完,“拖出去。”
即使屋里看不见任何人,但绝对会有人执行。
一句话,将帝王的强势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是上位者,绝对的上位者,掌控着无数人的生死。
谢衡故意低咳了一声,他也不想被拖出去。
他一出声,成功的获得帝王的
“老师...”
很好,不用拖了。
还外加一句:“都出去。”
谢衡知道,这不是和他说的,而是和那些藏在暗处的暗卫说的。
似风掠过,门窗轻动。
谢衡走到垂下的帷幔前,揣着手,半阖着眼帘,不试图去看里面的光景,低声道:“陛下,你...身体如何...”
下一秒。
厚重的帷幕被掀开,带起的热潮让谢衡额前的碎发浮动。
帝王出现在他眼前。
衣衫不整,外袍不知道哪里去了,衬衣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身上挂着白色的寝衣,还松松垮垮的,能见皮肤。
或许是谢衡的错觉,他仿佛看见帝王面颊上的潮红,以及眼里无尽的春情...
谢衡:“............”
眼神愈发不好使了。
潮红倒是可能有,眼眸含春...
那就很扯了。
林是帝王。
他的眼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深邃,藏着很多的秘密,深不可测。
“...不好,很难受。”林定定看了谢衡几秒,转身回到床榻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用手抱上床柱,轻轻的将脸颊贴了上去,长发柔顺披在身后。
他沉重的呼吸在暗夜里,分外明显。
谢衡跟了过来,就站在他面前,缓缓地蹲下,牵过他的另一只手。
温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掌心,谢衡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帝王在他面前是温顺的,此时如同稚童时期一样,乖巧的让他牵着。
谢衡试图在暗夜里望清帝王的神色:“陛下...能告诉臣,为何吗?”
这是一个哄“孩子”的姿势,即使,帝王已经不是曾经的幼帝。
床榻不高,帝师半蹲在地上仅仅比他矮了些,看着眼神被月色蒙上朦胧的谢衡,林的喉结滚动,他缓缓垂下眼帘,明知故问:“什么为何?”
无人得知他半垂的眸色里,是怎样的侵略眼神。
汹涌,炙热,宛如铺天盖地的洪水。
像极了嗜血残忍的野兽面对着朝思暮想的食物。
理智在岌岌可危。
谢衡沉默片刻,然后摆烂:“不愿说就算了。”
林:“...............”
他憋屈:“...你不能再问问吗?”
谢衡直接:“不能,你已经长大了,总有自己的秘密。”
谢衡觉得这人可能就是欠,他不问了,反而这帝王却开始叭叭了。
“这事对老师,也不是不能说...”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大有促膝长谈的架势:“老师先坐,此事说来话长...”
谢衡陪他坐着:“陛下慢慢说。”
帝师大人一坐好,帝王就靠了过来,抱床柱一样的抱他,身体滚烫像个火炉。谢衡拧眉想伸手把这人推开
推了一下,帝王就转了面继续抱床柱子,把脸颊轻轻的贴着冰冷的床柱...
可怜兮兮的。
谢衡:“...............”
什么臭毛病,也不知道改改。
“老师不问问我为什么把顾家全家下狱吗?”低哑的声音好像也委屈。
谢衡:“...大抵知道点。”
他盯着帝王的背影看了一会,有点认命的叹口气:“你转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