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这东西有灵性,随主人,比较娇气任性。”纪惊鸿终于开口,“他说想实时看看西山的动静,我就也带上它。”
郑明漪总觉得自己从这话里听出来一点宠溺任性孩子的味道。
他的老师总是一位可靠的长辈,他其实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躺在对方的羊水里。
如果我是您生下来的就好了。
他的出生是因为老师最爱的人的尸体,所以他的血缘跟郑悬月牵连在一起,但他从小到大只能从老师身上汲取到真正的感情。
所以为什么不干脆是老师来跟他有独一无二的血缘关系呢。
但郑明漪这种时候还不能形容这种感觉,他只是感觉到一种很复杂的痛苦。
漫画的画面在他痛苦的双眼里翻转,落在一座大家熟知的宫殿。
大厅里很亮,藏青懒洋洋地枕在自家竹马的腿上,他碧绿色的竖瞳微眯着,正盯着悬浮的光屏画面正播放着纪惊鸿将小红帽揣进衣襟的动作。
“小气鬼。”藏青习惯性地抱怨一句,便专心地开始把玩竹马的手指,时而用指腹蹭过对方掌心,时而用指尖勾住他的指缝,一只手也被他玩得津津有味。
“小红帽真是不大度,戴着帽子去开会又怎么样。”
霍烬垂眸看他,伸出手,将他散落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
嘴上附和着,“不识货,帽子就别送给他了。”
霍烬其实并不喜欢他的竹马到处送别人东西却不送给他的行为。
为什么不送给他呢?
明明就算是条狗链他都会贴身戴着的。
藏青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满不在乎道:“我一直都待在你身边,做那些东西监视你就没必要了。”
这是他对阿烬独一无二,不用依靠外物的信任。
说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青绿色的小蛇。
那小蛇温顺地缠在他的指尖,吐着信子。
他把玩着那只小青蛇,问道:“小百灵又出去玩了?不回来吃饭?”
他指尖的小青蛇轻轻晃了晃尾巴,鳞片折射出细碎的碧色光泽。
藏青挑了挑眉,竖瞳里漫开一丝了然这小家伙的意思,是小百灵今晚又野在外面了。
他随手将小青蛇放在猩红地毯上,那小蛇便蜿蜒着爬走,蜷成一团青碧色的绒球。
而藏青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一手勾住霍烬的脖颈,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另一手撑着沙发,身体顺势一旋,便稳稳坐在了霍烬的腿上。
墨绿的长发如绸缎般滑落,铺满了霍烬的手臂。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贴着霍烬的下颌,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对方的肌肤,惹得对方差点忘记了呼吸。
藏青的指尖带着微凉的凉意,缓缓抚上霍烬的脸颊,从光洁的额头到高挺的眉骨,再到下颌线,动作缠绵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占有欲。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霍烬那双金色的眼睛上。
他的指尖停在霍烬的眼睫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颤动,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来不及捕捉便已消散。
“怎么了?”霍烬询问道,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不可能会错过他的竹马的任何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藏青停在他眼睫上的手,指尖包裹着对方微凉的指腹。
藏青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笑意,那丝复杂的神色瞬间被掩去,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撩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霍烬的眼角,带着微凉的触感,像是蝴蝶停驻片刻便翩然离去。
“没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指尖依旧在霍烬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就是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也正是因为这双眼睛……
藏青微微偏头,鼻尖蹭了蹭霍烬的鼻尖,呼吸交缠,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小百灵不回家,”他用指腹轻轻点了点霍烬的下唇,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那阿烬今天想吃什么?”
这是很正常的对话,但霍烬那张瞬间泛红的脸似乎说明了什么。
而后漫画切换到拉灯界面。
(ps:小郑同学跟大男主完全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不愧原著里能玩到一起去了,这个爱情观有时候很像嘛。and为什么讨论吃饭会拉灯,可以参考抖音名著之大馋丫头和大黄丫头各聊各的。)
第217章 所谓世家
此时,西山深处,云雾缭绕的青峰之巅,盘踞着一座占地百亩的别院。
别院的梁柱皆是千年金丝楠木所制,廊檐下悬着拇指粗的各色宝石。
玉砌的台阶上,跪着数十名垂首屏息的侍女和侍者,全都穿着或薄如蝉翼或充满羞辱字样的衣服,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只因正殿之内的“大人物”们可能会随意找出理由便虐杀了他们。
正殿之中,紫檀木大圆桌旁围坐着几个人。
他们皆是隐世家族的掌权者,也是随心所欲惯了的人,即使垂垂老矣,也可以靠着让小孩活不了而让自己不老死。
现在这些“无所不能”的掌权者们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家家主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玉扳指上刻着狰狞的鬼面,是用活人的鲜血沁养而成的。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别装死了,都说说吧,占卜的结果,还有刑讯众人之家那些幸存者的供词,你们都听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女人便动了,她虚空挑开了面前的燕窝,挑出里面的血燕,随手扔在地上。
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立刻窜过来,叼起血燕,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接着又转悠了一下眼珠,满眼猩红,流着血死去了。
这并不是普通的血燕,让波斯猫虚不受补地死去了。
女人的眉眼间却满是狠戾:“还能说什么?那些用耗材的命占卜出来的卦象,还有从幸存者嘴里撬出来的话,不都指着沈珩溯吗?”
“众人之家……”又一个男人猛地一拍桌子,让桌子叮当作响。
他生得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此刻青筋暴起,活像一尊凶神。
“说这我就来气,那些小鬼崽子,生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换力量的,让他们进去找点好东西都找不到,还把命丢了,现在倒好,人没了,祭品没了,连带着老祖宗的庇佑都弱了三分!”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更显凝滞。
毕竟所谓的圣子圣女,不过是隐世家族挑出来的牺牲品。
靠着这些力量,隐世家族才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肆意掌控着一方地盘。
但做归做,直接说出来,这些人就觉得有点拉不下脸了。
不过很快还是有人附和了起来,毕竟这件事都说了,那么别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都是大家都在做的事。
现在重要的是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更可恨的是他的基地。”一个男人捏着一方绣帕,声音尖细。
他的指甲涂着蔻丹,长而锋利,此刻正死死掐着手帕,几乎要将那云锦帕子掐出洞来。
“这些日子他的基地扩张得有多快,你们心里都有数。一个鬼王而已,如此贪得无厌,还想扩张,耽误我们收税。”
这个男人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隐世家族从传承开始,过得何等骄奢淫逸?
他们住的是琼楼玉宇,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靠的就是压榨普通人。
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压榨血肉的耗材,那些没有家族背景的御鬼者,更是他们随意拿捏的工具抓来当苦力,派去探鬼怪巢穴,死了也不过是扔去喂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现在沈珩溯作为背后掌权人的磐石基地,却硬生生截断了他们的财路。富人最大的财产就是穷人了,这些世家怎么可能不恨。
灵异复苏以后,大大小小的基地都不把人当人,疯了一样地无限度压榨每一个人的价值,背后或多或少都是这些所谓的“隐世家族”在支持,大部分收益也被他们占据了。
在这些基地里做出重大贡献的人,就有了可以给世家当狗的资格,因为这些世家很看重脸面,所以比起基地丝毫不要脸皮的压榨来说,让人生活地宽松舒服许多。
为了收买人心,这些世家还会在这些后来加入者中按照他们的需求来选一些人提拔,给这些人树立榜样,好利益最大化。
但在谢晏的有意要求和顾朝的管理下,磐石基地的普通人过得都比这些给世家当狗的人要自在许多。
不用担心会不会在某一刻被人无缘无故虐杀,不用担心会因为一些小事被赶出基地,努力工作了就可以换到活下去的机会。
其实这只是很简单的要求而已,不幸的是在这个时代变成了奢侈品。
在这种条件下,那些被压榨得喘不过气的百姓,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纷纷涌向磐石基地。
“前几日我派去南边收税的人,都收不到之前的钱了。”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居然跟我说什么,人跑了三分之一,怎么压榨都不可能有那么多了。”
说着,他就把那个手下的骨头做成的饰品丢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但这男人似乎还没发泄完情绪,一脚踹翻了身旁跪着的侍女。
那侍女惊呼一声,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男人却毫不在意,伸手掐住侍女的脖子,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
侍女被掐得脸色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四肢无力地挣扎着。
殿内的其他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桩杀人案,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男人嫌她挣扎得烦,手上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侍女的脖子便被“拧断”了后丢了出去。
正好落在殿外的纪惊鸿面前。
殿外云雾裹挟着寒意,侍女的身体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纪惊鸿一袭月白长袍立在阶前,看向那侍女的伤势。
那脖颈并未完全断裂,动手之人极其精准地让椎体碎片刺入脊髓却未彻底截断神经这才是最恶毒的折磨。
医学上,这种不完全性脊髓损伤远比完全断裂更令人痛苦。
这会导致四肢瘫痪,却保留了痛觉,神经纤维被碎片反复切割,会引发烧灼样、刀割样的持续性剧痛。
同时错位的椎体压迫椎动脉,脑部供血不足让她头晕欲裂,而气管虽未完全闭塞,却因喉部肌肉痉挛无法正常呼吸,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纪惊鸿轻轻叹息一声,他缓缓俯身,指尖萦绕着冰蓝色的微光,触上侍女的脖颈时,那光芒如流水般渗入肌理,精准地复位错位的颈椎。
痛感骤然消散,侍女的呼吸趋于平稳,意识也渐渐回笼。
她茫然地睁着眼,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送到了远处纪惊鸿创建的聚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