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吵。”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在一股力量的控制下僵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上方。
却没有看见举办宴会的主人的身影,只有一道暗红的光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没有碰撞声,也没有爆炸。
一大半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手腕开始分解,骨骼、肌肉、皮肤,像被无形的刀切成整齐的小块,没有血,只有淡红色的光在分解后的碎片上闪烁。
周围的人群彻底慌了,有人转身想跑,有人拿出压箱底的符咒往地上扔,有人甚至跪下来求饶,可一切都没用。
惨叫声、求饶声、符咒燃烧的滋滋声混杂在一起,可这些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被红光缠上的人,身体都会以同样的方式分解,没有血肉模糊的混乱,只有极致的“整齐”。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之前还喧闹的人群就消失了,地上多了一排排新的餐点黑色的玉盘、银色的托盘、透明的琉璃碗,整齐地排在之前鬼怪餐点的旁边,像是在补充宴会的食材。
剩下的人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下一个被分解的就是自己。
玄渡脸色惨白如纸,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钉在地上,连指尖都在颤抖,之前的算计和野心,此刻全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吧,杀这么快?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就在这时,红色屏障表面的红丝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原本空白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聚会规则二:禁止喧哗”。
字体是用某种粘稠的液体写成的,还在缓缓流动,像是刚从活物身上取下来的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规则出现的瞬间,永夜的风突然停了,连灰雾都不再流动,整个红色屏障内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之前还敢小声啜泣的人,此刻连眼泪都不敢掉,生怕自己的哭声被当成“喧哗”。
此时有一点暗红微光从宫殿门内溜出是一枚红色智能球。
沈珩溯仍悬在飞檐旁,玄色衣袍随夜风轻晃。
他似早有预料,只抬手,掌心朝上,指尖暗红雾气微微漾开。
智能球便精准地落进他掌心,触到他体温的瞬间,表面暗纹骤然亮起,与他周身气息相融。
“最高权限者,我的主人各种情况良好,已经休息好了。”
沈珩溯终于收回了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整齐排列的餐点,血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抬手,指尖的暗红雾气轻轻一挥,宫殿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大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阴风吹了出来,风中夹杂着细微的铃铛声,莫名听得人灵魂震颤。
门内溢出淡淡的红光,照亮了门后的景象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立着汉白玉的柱子,柱子上缠着金色的丝带,丝带上挂着小小的宫灯。
宫灯里跳动着火焰,火焰照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能看到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里似乎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却被牢牢困在墙壁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紧接着,一张张黑色的请帖从大门内飘了出来,请帖的材质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皮制成的,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缠枝莲纹,正中央用暗红色的墨写着“入座”两个字,下方还有一串细小的数字,像是座位号。
(感谢小白宇的大神认证,加上许多宝子今天要去上晚自习,再更一章吧)
第103章 不懂就问,是不是耍大牌呢
一条汉白玉的长阶从基地大门穿过植物园无数的荆棘藤蔓,一直铺到宫殿里面,阶缝里渗着淡红雾气。
藤蔓上的玫瑰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藤蔓上面只有狰狞的荆棘,当人看去时,还能看见自己的脸皮被挂在荆棘上的幻觉,血腥而恐怖。
玄渡战战兢兢地跟着前面的鬼影踩上去时,指尖都在发颤。
那雾气碰到他的裤脚,瞬间缠上一缕阴冷。
别问他为什么不跑,首先,他跑不了。
其次,他有点没招了。
玄渡被一缕若有若无的红丝引着,往殿内两侧的席面走。
地面已经不是汉白玉,而是铺着厚厚的绒毯,绒色是深黑,踩上去没半点声响。
那居然是末世前的地毯,是这些诡异事物中唯一正常的东西,就算摔倒在地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两侧的席面排得极整齐,每张席前都摆着一张半人高的白玉桌,桌沿嵌着一圈淡红的宝石,宝石里裹着细小的冤魂,正隔着石面往外看,眼珠转动时,宝石就泛起一点冷光。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左侧传来,玄渡浑身一僵,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最靠近王座的两张席已经坐了人。
左边那张席上的女鬼穿着月白的罗裙,裙角绣着暗银的纹路。
她头发挽得极整齐,用一枚墨玉簪固定着,照得她露在外面的手腕愈发苍白。
云婉清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依旧像是末世前的女大学生。(顾朝契约的学姐厉鬼,顾朝是47章的纯恨战士)
她是最先来到席面上的,毕竟她离得很近,早就在基地里了。
末世初期她虽然因为怨气减少从红衣厉鬼降到厉鬼初期了,但跟顾朝配合以后现在又升到厉鬼后期了。
之前大家都以为是红衣聚,因为是拜山头的,红衣厉鬼注意到了也不会来的,所以她也是配坐在上面的。
不过旁边这个红衣厉鬼是为什么来啊?是看主办人不是红衣所以来的吗?
云婉清偷偷瞄旁边有点破防的苏晚(72章误会小玉挑衅她的红衣厉鬼)。
苏晚穿着一身正红的衣裙,裙摆拖在黑绒毯上,像泼了一滩新鲜的血,可衣摆处有几道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皮肤上缠着淡红的丝线,是压制力量的禁制。
苏晚的头发没挽,就那样披在肩上,发梢沾着一点灰雾,却被她周身的红衣气息烧得滋滋响。
她的指甲很长,涂着暗红的蔻丹,此刻正死死捏着一把银叉,叉尖抵着面前的水晶碗。
她是真的有点不爽,但她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技不如人,她地方没选好,跟凶煞选到一个地方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办宴会也好,这里有凶煞,她也办不了红衣聚啊,不然包被秒的。
两个人其实还算正常,但在别人看来可不一样了。
首先,云婉清明明威压只是厉鬼后期,周身萦绕的气息里,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衣威压,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巅峰拽了下来。
而苏晚更是一脸愤恨,境界不稳的样子。(因为没办宴会,杀仇人后一下子吃掉,还没消化)
玄渡等人此时已经误会了。
沈珩溯不会把两只红衣厉鬼的境界给打落了,然后又强迫人坐在席面上给他撑场面吧?
不对不对,是不是要吃掉这俩鬼。
此时的小玉在众人和鬼当中:魔童降世的表情包。
云婉清正垂着眼看面前的席面,指尖捏着一柄银匙,匙身刻着回纹,纹路上泛着淡青的光是压制力量的符纹。
她面前的白玉桌上,铺着一块暗紫的绒布,布上摆着一只三足银鼎。
鼎里盛着黑色羽毛,每根羽毛都泛着金属的光泽,尖梢沾着一点暗红,是某种食魂鸟的翅羽分解物,被摆成了一朵莲的形状,鼎旁放着一只琉璃杯,杯里盛着淡红的液体。
哇哦,是漂亮饭,可以打包吗?
玄渡被红丝引到苏晚旁边的一张席上,他僵硬地坐下,才发现自己的座椅的椅背上雕刻着鬼面,鬼面的眼睛是绿色的鬼火,正幽幽地盯着他。
座椅上铺着猩红的软垫,软垫里像是塞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坐上去时能感觉到细微的回弹,他却想起之前被分解的鬼怪躯体,胃里一阵翻涌。
晏子:啊?这不是我花钱租的高级席面套餐道具吗?
他面前的白玉桌上,铺着和云婉清同款的暗紫绒布,布上摆着一套银质餐具。
正中央放着一只银盘,盘里摆着的是漂漂亮亮的食物。
玄渡不敢碰这些东西,只偷偷打量周围的其他鬼怪。
殿内的席面摆了足足几十张,大多都坐了鬼,可没一只敢大声喘气。
离玄渡最近的是一只青面鬼,它的脸是青紫色的,眼睛里淌着黑血,正死死盯着面前的银盘,盘里摆着的是它同类的骨片,它却不敢动一下,手指蜷缩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殿内的墙壁上刻着巨大的浮雕,浮雕上是无数鬼怪朝拜的图案,浮雕的眼睛是凹陷的,里面渗着淡红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眼珠在转动,把殿内的每一只鬼都看在眼里。
最前方的王座依旧空着,那是整个大殿最显眼的存在,比周围的席面高出三级汉白玉台阶,台阶上每一级都刻着一道红色的符文,符文里跳动着淡红的鬼火,像一串引路的灯。
而他的主人还没到来。
因为他的主人正在哥哥的房间里。
第104章 最后的机会
卧室里,星空投影灯的暖黄光点还在照耀,可卧室里的空气却骤然凉了下来。
是一种渗进骨缝的阴寒,带着清冽的冷香,悄无声息地裹住了床榻。
“睡着”的沈时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掐进掌心才稳住呼吸。
他听见布料摩挲的轻响,有什么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一点点压近。
床沿微微下陷,似乎有“人”半跪了下来,手放在床沿。
那“人”衣摆垂落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红衣广袖扫过手腕,金线蹭着皮肤,凉得像冰丝。
“哥哥…”
熟悉的声音贴着耳侧响起,语气温柔,像撒娇的呢喃。
沈时的后颈瞬间绷紧。
他强迫自己维持呼吸的平稳,眼睑却突然被一片冰凉覆住。
那触感极轻,像一片薄雪落在睫毛上,是沈珩溯的指尖。
银白发丝随着这动作垂落,扫过沈时的脸颊,蹭得他皮肤发麻。
“别装睡了。”
指尖没有移开,反而顺着睫毛的弧度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唇角。
对方的指腹轻轻碾了碾,冰凉的触感里似乎有点近乎贪婪的力道,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是温热的、是真实的。
沈时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