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的好忙啊,等忙完这个副本,他真的想要休息一下了。
谢晏将头埋进沈珩溯的臂弯,感受着颈侧白鸦的温度,疲惫感翻涌上来,蛇瞳缓缓闭上,但他依旧在思考。
房间里很静,水晶吊灯的光洒下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又暧昧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更亲密的触碰,将彼此的气息,彻底融成一体。
过了十几分钟后,谢晏睁开了眼。
按照原来的剧本已经行不通了,他可能要删掉一大段准备让马甲表演的感情戏,全心全意去探查这间酒店的各个地方。
但本体还很疲惫且负伤,不能行动。
回想一下,众人之家的服务员的规则是
一不能拒绝客人的任何要求
二尽量满足客人的任何要求
三不要让你的标签崩塌
四如果你成为至尊vip用户的专属服务员,可以拒绝其他客人的要求。
只能先让马甲去探查了,本体先躺床上休息,系统虽然有古怪,但系统功能还是先用着,后面想办法,看看研究或者脱离。
他的精神也已经受到重创,本来想让沈珩溯这个马甲早点出场收割人气值的,但现在也没法分出意识来同时操控两个马甲去探查。
更何况沈珩溯明面上可是鬼王,怎么可以到处乱逛去收集情报,本体也还没好,还要治疗。
于是……
冷白的水晶灯光线被床幔滤得昏蒙,谢晏侧身蜷着,将大半重量压在沈珩溯身上。
灵体的触感比方才更甚,冰凉得像浸在冰水里的玉,却又奇异地带着韧性。
他把脸埋进沈珩溯颈窝,一股冷香往他呼吸里钻。
沈珩溯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指尖擦过他汗湿的发尾,最后落在他的肩侧。
他的手也环住对方后颈,像一条冰凉的蛇盘在那人脖颈。
无数的力量在运输之中,继续修复本体。
这酒店的debuff太古怪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治好本体?
不过鬼王(雾)版抱枕,你值得拥有,真的很舒服,适合这种类似于发烧剧痛的情况下抱着。
好了你们两个睡吧,我还得继续打工。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床幔内的暖昧与破碎关成一幅封存的画。
就这样将这幅大概可以震撼漫画读者和漫画里各类人物的画面关在了门后。
白鸦走到走廊尽头,他换上了酒店服务员的制服,一切如常,只是胸前的金色胸牌非常夺目,写着“鬼王专属服务员”。
七个字是鎏金铸就,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在冷白的廊灯下反射出光线,像是平白给人镀了一层虚假的金身。
沈珩溯的身份作为特邀鬼王,可以举荐一名大堂经理并带上一名服务员保送。
本来他是考虑让大男主保送的,但现在他要继续改剧本了,什么漫画里沈时的唯粉先稍微放一放吧。
他一直听从系统的安排,让主角和反派的事业线顺利进行,不让剧本干扰他们,但如果他真的开始影响漫画里的轨迹,会发生什么呢?
这时,颈间的项圈忽然发烫,而后一道电流般的声音钻进脑海,是林砚。
哪怕此时屏幕上是满满当当的其他诡使发来的“亲密”照片,陈叙白的消息也在闪烁,林砚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你的实时监控断了很久。”
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般。
听闻此话,白鸦只是垂眸看着脚下的地毯。
那是暗红的丝绒地毯,踩上去软得像陷进凝血里,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吸扯的黏腻感。
真是让人窒息啊。
白鸦指尖抵着胸前的鎏金胸牌,冰凉的金属被体温捂出一点温度。
他让卷草纹的边缘硌着指腹,像在摩挲一道未愈的伤口。
“服务生规则四,”白鸦的声音很轻,似乎也在阐述一件事实,“至尊VIP的专属服务员可以拒绝别的客人的要求,更利于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林砚的声音里忽然掺了点笑意,那笑意很淡,“我从一开始就没要求你踏进展览厅,白鸦,最近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安排呢?”
颈间的项圈在此时滚烫,像烧红的银链嵌进皮肉,象征着另一侧人的不平静,白鸦颈侧的皮肤泛起薄红,像被情人咬过的痕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项圈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细的,滑滑的,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林砚的声音似乎在此时贴得更近了,几乎像是凑在他耳边说话,“我记得你在实验室的资料很干净,是你提前伪造过的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却让人毛骨悚然。
白鸦垂眸,看见自己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淡青色的血管像冻住的藤蔓,缠绕着骨节。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轻:“你还没查出来吗?我的主人。还有……”
他拉长了尾音“你的项圈很低级。”
其实谢晏本来是准备众人之家大酒店过完之后再开始嚣张的,但现在情况特殊,惹一下反派吧。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会闹掰来着,这应该是后面剧本的事了。
(其实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想要是被大男主看见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会怎么样,真的感觉很有意思)
第147章 打工中
这句近乎挑衅的话说出口后,林砚那一边沉默了一会。
而后颈间的项圈骤然收紧,是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像一条蛇捕猎时,盘恒在脖颈间不断收紧,企图吞吃掉一个猎物。
……怎么在这个时候都会想到藏青。
真是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随着呼吸渐渐被剥夺,白鸦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廊柱。
他的脊背猛地绷紧,脚跟在暗红丝绒地毯上打滑,指节因攥紧柱子而泛白,视线边缘都在发黑。
这个时候他却偏不肯弯一点腰,喉结滚动着,连一声闷哼都没漏出来。
汗水在此刻漫上他的额头,他却强撑着抓死了柱子,也没有往下一分一毫。
别想让他跪下……
任何人都别想。
这场对峙仅仅持续了几分钟,但却在受刑者眼里却很长久。
谢晏其实早就知道这一点,毕竟林砚是反派大boss,而不是几话就解决的小反派,当然不会花时间跟他争辩,或者破防。
而是要慢条斯理地展现自己还拿捏着手下的性命。
但知道归知道。
刚脱离浑身剧痛的本体,又要被窒息威胁……
他真的很不爽。
林砚的声音就在这时漫过来,没了笑意,却比带笑时更加粘稠,像是把人泡在了沼泽,让人莫名脊背发凉“你不喜欢这个,我后面给你换一个。”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是陈述句,像情人在琢磨该给爱人换条更合衬的项链。
话音刚落,忙音“嘀”地钻进耳朵,这场对话突兀地中断了,没有给下属反驳哪怕一句话的权力。
项圈的力道骤然松了,却没完全褪去,残留的勒痕发烫,红得像刚被狠狠吻过,连带着颈侧那道薄红,凑成了暧昧又狰狞的印子。
白鸦扶着廊柱喘了口气,喉间的甜腥味混着冷香翻涌。
他低头,看着刚才过度用力而破皮的手掌。
掌心的血珠融进地毯的暗红里,没入那像凝血般的丝绒深处。
指尖蹭过颈间的红痕,触感灼热,仿佛还残留着项圈收紧时的痛感。
“换一个?”他轻声重复,眼神嘲讽,又像早有预料。
“果然都一样。”
实验室的东西和与实验室相像的一切,他都厌恶。
实验室的人……
当然也一样。
莫名被唤起这种回忆,真是让人恶心。
说着,他直起身,掸了掸服务员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向了各个房间。
他要考虑早点开始之前的剧本了。
对了,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找,现在可以摇人帮他做。
于是
鎏金壁灯的光斜斜切在郑明漪肩头,他垂着眸,指尖捏着银质酒壶的柄,壶嘴倾出的琥珀色液体却没入客人摊开的掌心。
那双手的皮肤像封在蜡里,泛着死白,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肉质纤维,像是刚刚撕开过某个人体。
“再倒些。”客人说着。
郑明漪脊背一僵,腕间突然发热,此刻竟烫得像贴了块烧红的玉。
是纪惊鸿在给他传消息,这也是提示他快点找个隐秘地方的方式。
他指尖轻轻一旋酒壶,琥珀色液体顺着客人的指缝淌下,落在暗红丝绒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抱歉,先生,我去取条干净的餐布。”他的声音平稳,趁着客人发飙之前,立刻退出门外。
服务员的规则在大家面前没有被公布,谢晏知道规则也是因为看过原著,但凭借刚才郑明漪的观察来说,只要跑得够快,其实有事的概率也不大。
来到走廊,躲入一处角落,耳边响起令人安心的声音“明漪,此次入‘众人之家’,除了毁去世家子弟的标签,还需要帮我寻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他心中问道。
对面沉吟了一阵,“不必问是什么,只要看到任何奇异古怪的东西,你觉得有问题的,都可以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