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的楼梯间，沈时与小女孩僵持着，一人一鬼对视。

　　沈时思考着规则，谢晏心中却来了些主意，主角肯定是能解决诡异的，但漫画里沈时来时，数童可不是现在的实力。

　　他想试试能不能再捞点，穿过居民区，没多远就是基地了。

　　没有实力的人基本上在基地就三个下场，留在基地劳作，被御鬼者小队用于诱饵探路，和成为御鬼者的宠物。

　　他总不能登记成马甲的宠物留在基地吧？！

　　想着，他给沈时使了个眼神，比了个口型。

　　沈时一时讶异没用的队友居然能发现些什么，但思考过后，他依据自己的判断选择了相信。

　　谢晏往墙角走了走，视线落在楼梯扶手的断口处。

　　那里卡着半片指甲，月牙形的白痕里还嵌着点皮肉，大概是哪个倒霉蛋抓扶手时被硬生生刮下来的。

　　他的目光有意地扫过脚下的台阶第一级台阶边缘沾着片干枯的皮肤，第二级有摊发黑的呕吐物，第三级……

　　“哥哥，你在数什么呀？”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是不是想数到十，让老虎来抓我呀？”

　　谢晏猛地“回神”，似乎发现自己居然数到了第七级。

　　而穿白裙的数童已经走了过来，羊角辫上不知何时缠了圈黑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两条吊死鬼的舌头。

　　这时，沈时突然抬手，消防斧带着风声劈向数童身后的空气。

　　只听“嗤啦”一声，像是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被劈开，一股腥甜的血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不是一个。”沈时一边躲避数童的攻击，一边用手电光猛地扫向数童的影子。

　　那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四肢拉长，像个被强行拽开的橡皮筋人偶，“影子里还有东西！”

　　数童的脚下根本没有影子。

　　刚才被沈时劈开的，是贴在墙上的另一个“影子”。

　　那影子此刻正像摊烂泥似的蠕动着，边缘处伸出无数根细长的手指，抓挠着墙面，留下深深的血痕。

　　“数童的本体是影子，”霍烬的铁链绷直，缠住数童的脚踝。

　　小女孩被铁链拽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里涌出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们不陪我玩……”她尖声哭喊着，手里的玻璃珠突然炸开，变成无数只眼球，密密麻麻地盯着三人，“那就变成我的珠子吧！”

　　这时，谢晏看向楼梯转角那张被涂红眼睛的海报。

　　他猛地冲向二楼，沈时立刻用消防斧劈开挡路的影子手指，霍烬则甩动铁链，将那些飞过来的眼球一个个抽爆。

　　谢晏没回头，他踩着楼梯上的碎骨，跑到那张海报前。

　　海报上女孩的嘴还咧到耳根，尖利的牙齿上沾着血丝。

　　谢晏一把撕下海报，露出后面的墙墙上有个拳头大的洞，洞里塞着团头发，发丝间裹着块腐烂的校服碎片。

　　“她的尸体在这里！”谢晏抓起地上半截手指骨，狠狠戳进墙洞。

　　墙洞里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小女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墙上的影子疯狂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墙洞的拉扯。

　　漫画里没说过数童的本体在哪，但既然楼里有地缚灵，那数童的本体肯定也藏在这栋楼里。

　　刚才看到海报上的校服女孩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数到三，”谢晏冲着楼下喊道，“把影子往墙洞这边引！”

　　沈时立刻会意，消防斧在墙上划出火星，故意朝着墙洞的方向退。

　　霍烬则收紧铁链，将半透明的小女孩往二楼拽。

　　墙上的影子嘶吼着追过来，无数只手从影子里伸出来，抓向沈时的脚踝。

　　“一”谢晏将那团头发从墙洞里扯出来，发丝间突然露出半张腐烂的脸，正是海报上的女孩。

　　“二”霍烬猛地松手，铁链反弹回来，抽在影子上，将它狠狠拍到墙洞边。

　　“三！”谢晏又将手里的头发团塞进墙洞，同时把刚才沈时踩碎的手指骨堵在洞口。

　　那截指骨上的肉末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像蛆虫似的蠕动着，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数童尖叫着，声声刺耳，谢晏却丝毫不受影响，瞳孔里散发着属于野心的欲望。

　　“不想死就跟我契约。”

　　沈时闻言，震惊地抬头，目前为止他契约了两只鬼。

　　一是规则书，可以提供鬼物的杀人规则，每次查看都要消耗生命力，越强消耗越多。不过这倒不用担心，可以消耗别人的，一路走来他遇到不少想杀他的人，现在都存在了书里。

　　二是可以让他手上的任何武器都具有伤害诡异的效力的游戏鬼。

　　代价是喜欢游戏的人的血，这个他也存了不少，喜欢玩游戏的大学生很多，死后的血会被自动吸收。

　　不过他契约的过程曲折困难，还有一定运气，他一时没想到他眼里的废物还能契约鬼。

　　数童嗷嗷叫着，并不屈服。

　　谢晏从系统空间中拿出自己存的熵灵之血精华虽然他的衣服还是大片血迹干涸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早把精华存在了空间中。

　　熵灵之血可以大幅度提升契约力度和鬼怪服从度，虽然数童不是非常强大的鬼怪，但契约鬼怪迫在眉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有契约了鬼怪，他才能花费积分提升自身的实力，不然只能用一辈子体验卡。

　　而且数童拥有制造幻境的能力，并且只需要吸收喜欢霸凌和沽名钓誉的人的血就可以升级，非常便宜。

　　那他以后想要给漫画插入扉页可以不使用买系统的制造功能，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猛地往洞口里一灌，一声声尖叫响起，而后一个肉球颤颤巍巍地滚了出来，发出细小而讨好的声音。

　　“主人。”

　　（不喜主角没有契约非常强力鬼怪的看这里，这是有原因的，而且鬼其实不重要，很后面会讲，涉及主线，不要喷作者了qwq）

　　第19章 念念的故事

　　谢晏的指尖还残留着墙洞边缘的潮湿触感，那团被强行塞回洞里的头发正发出细碎的呜咽，像刚出生的猫崽在舔舐伤口。

　　数童化作的肉球在脚边微微颤抖，白裙的碎片粘在它半透明的体表，随着每一次起伏勾勒出模糊的孩童轮廓。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契约的连接猛地钻进他的脑海。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黏稠的信息流那是数童藏在最深处的记忆。

　　数童不叫数童，她叫念念。

　　当谢晏的意识被契约的丝线拽进记忆深处时，先闻到的是机油的味道那是念念家永远散不去的气息。

　　念念的童年是很幸福的，虽然出生在工厂旁边简陋的小房子里，但爸爸妈妈都很爱她，他们总是躺在房子前面的草地上，数着天上闪闪的星星。

　　小时候的念念总是用大大的眼睛看着天空，想着为什么星星这么亮呢？

　　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

　　在念念的记忆里，爸爸的咳嗽声是从她七岁那年开始的。

　　起初是清晨咳，后来夜里也咳，咳得背都驼成了虾米，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工厂的医生说是“老肺病”，开了些廉价的止咳糖浆，可爸爸的脸一天比一天灰败，像被车间里的油污浸透了。

　　直到有天爸爸咳晕在机床旁，送进大医院才查出是肺癌晚期。

　　医生指着片子说“辐射过量”，妈妈抱着诊断书在医院走廊哭，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爸爸躺在病床上，拉着念念的手说：“爸没事，爸还能陪着念念数星星呢。”

　　家里的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妈妈白天在菜市场帮人杀鸡，傍晚去工地扛水泥，夜里还要缝补工厂的旧工装，眼睛里的红血丝比菜市场的鸡血还浓。

　　她给念念买的唯一零食是散装的水果硬糖，自己却总说“牙不好”，含着糖的念念能听见她在厨房偷偷地哭泣和带着疼痛的呜咽。

　　爸爸走的那天，天空是灰蒙蒙的。

　　妈妈没哭，只是把爸爸生前穿的工装洗了又洗，晾在阳台上，像一面褪色的旗帜。

　　三个月后，妈妈在工地上突然栽倒，手里还攥着给念念交学费的钱，医生说“是过劳引发的心肌炎”。

　　弥留之际，妈妈的手已经凉了，却死死抓着念念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念念乖，数一千天的星星，一天一颗，数完妈妈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睛望着窗外。

　　念念循着她的目光也望向窗外。

　　可那天晚上根本没有星星，只有工厂烟囱冒出的黑烟，像条黑龙盘踞在天上，压在了她身上，预告了她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念念开始数星星。

　　她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可是数到眼皮打架也数不够一颗，因为工厂的废气把天空熏成了灰蒙蒙的，星星早就躲起来了。

　　她数到不知道多少天的时候，有记者找到了这间漏雨的小屋。

　　报道登上社会版，标题是《阴影下的家庭》。

　　照片里的念念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紧紧攥着手，眼神怯怯的，站在在阴霾的笼罩下，渺小而可怜。

　　工厂老板很快出现在镜头前，捧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说要承担念念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还说要送她去城里最好的贵族学校。

　　“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温情守护困境儿童”报纸上的赞美铺天盖地。

　　老板的女儿林薇薇穿着公主裙，站在爸爸身边接受采访，镜头扫过她时，她正用鞋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眼神像淬了毒，阴冷地看着她。

　　贵族学校的教室比念念家大得多，课桌是光滑的实木，同学们的书包上印着她不认识的英文。

　　她穿着老板资助的新校服，却总觉得浑身痒，像有虫子在爬。

　　林薇薇和她同班，总在课间把污水浇在她的头上，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恶毒地嘲笑她：“哟，穷酸样还没改过来？”

　　林薇薇的朋友们会抢走她的课本，在封面上画乌龟，会把她锁在厕所里，往里面一盆一盆地泼水。

　　念念怯怯地告诉老师，老师却说“薇薇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调皮”。

　　有一次工厂老板来学校看她，她鼓起勇气提起这件事，却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不知感恩的贱骨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敢污蔑我女儿？！”

　　一千天的星星还没数完，念念的星星就彻底消失了。

　　原来的房子因为违规建筑被拆除了，她被安排到了工厂职工住的大楼的一楼杂物间，这栋楼太高太高了，她看不到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