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场内轰然起哄,他言语不能地看着段东晟,对方舔了下唇,一点儿也不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心情颇好地帮他擦掉唇边粘着的巧克力屑,哪怕下一秒就被猛地拍开,也是不甚在意的一副眼里含笑的狐狸模样。
活动结束的时候,叶时归真是累的浑身都要散架了,斐言川跑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他摇着头拒绝,待对方跟段东晟走远后,小助理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晃到了他的身边。
负责人刚刚没谈完的话,准备拉他过去继续谈一谈,顺便的,似乎还想让他跟着一道过去跟那些高层吃顿饭什么的。
叶时归听着小助理讲的话,也是对买间房子就要跟这么多人吃饭这件事感到颇为不理解,正要过去时,余光见到不远处的奶白石柱上正倚着一人,化妆师蹙眉盯着这边,神情间略显隐忍。
那房间离主场其实不近,准备去到的时候,助理普一推开门,后方有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叶时归扭过头去,就见到了方才明明已经走远了的两个人。
房内的众人澎湃的心情没维持多久,瞬间就被后面跟着进来的斐言川跟段东晟给浇了个透心凉。
负责人掐灭了烟,干笑道:“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斐言川脸色不太好地盯着这群人:“你们喊他过来干什么?”
负责人扫了在座其他人一眼,道:“这不是……想让他们认识一下嘛。”
段东晟眯了眯眼,低笑一声。
斐言川脸色愈加黑沉:“像之前将姚真他们介绍给那些人那样?”
负责人更尴尬了:“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姚真是平台以前一个挺有名气的主播,以长相出名,不少人是他的死忠粉。但两年前,自从姚真被人爆出跟高层涉及违法交易,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以后,这人就被平台除名封号了。
外界不清楚内情,只以为是他为了被人捧高而不惜爬向别人的床,但其实,姚真最初的遭遇跟今日相差无几,也算是被赶鸭子上车一样使了手段才栽倒的。
不过叶时归不知道这事儿,现在见他们气氛不太对,只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段东晟见斐言川再呆下去真要炸了,就帮着说了两句:“我们等会还要去个地方,你们还有事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负责人左右为难,他先前也听说过斐言川对这个新人有好感,但实在是没想到会深到直接来抢人,思前想后觉得没必要为一个单子跟斐段两家交恶,只能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叶时归尚在看戏,斐言川已经拉着他的手臂将人带了出去。
叶时归顿了下,被拉着一路往回走的时候,斐言川周身气压还是有点儿低:“他下回再叫你一个人过去,你别搭理他。”
叶时归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儿,反应比他们这种早就见怪不怪的人自然要慢上许多。
见到他们反应这么大,叶时归琢磨了半晌,想了下助理那带点暧昧的态度,又回想了下刚刚那群人略带尴尬的反应,最后细细解读了一遍方才的对话,终于是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
真是日了狗了,这负责人不会是想光天化日之下拉皮条吧……
叶时归试探着道:“潜规则?”
斐言川跟段东晟同时侧头看他,前者一脸复杂说不出话,后者却是眼神带着揶揄:“不笨啊。”
叶时归如被雷劈,那负责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还把这种主意给打到他身上来了!
段东晟挺喜欢他现在这副表情的,不由就慢吞吞地又给他加了副重药:“你该庆幸你没被他们拉过去,那些人嘴里的吃顿饭,其实就是给你喂个药,然后轮流跟你玩一玩。以你这身子,别说撑个几天了,一晚上都能被玩死。”
作者有话说:
双更明天继续开始……到下一轮喜酒之前我都有时间码字了!啜泣……_(:з」∠)_
谢谢:璁珑、逐溺、何处无花、酱酱尼昂娘的地雷~
135 主播他又残又菜
◎呕了点血◎
斐言川瞪了他一眼:“你别瞎吓唬人。”见叶时归面色铁青,又道:“不过他们那些人的确是有点疯的,虽然因为姚真那事儿收敛了不少,但是你最好还是别跟他们离得太近了。”
段东晟悠悠道:“之前那事儿闹得人尽皆知,你倒是心大,还敢喊哪儿去哪儿。”
叶时归艹了一声,他又不知道他们嘴里的姚真事件,而且同性恋群体毕竟是少数,加之又是他自己先拜托人家帮忙的,要是被上司喊过去谈个话他都能将人看成对自己有特别意思的话,那得有多自恋啊真是。
斐言川瞅他周身弥漫着股黑云压城的气场,不由岔开话题道:“你待会是先吃饭再回家还是直接回家呀?我们送你吧?”
叶时归摇头:“不用了……”
他们这会儿已经走到了专属通道的大门口处,拒绝的话音刚落,叶时归就听见有人用四平八稳的声音唤了唤自己的名字。
楚沅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这寒冬天气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鼻尖被凛风吹的红彤彤的,就连望着他们几人的眼里也隐隐充了些血丝。
叶时归也没矫情到人都特地来接了还拒绝的地步,于是他挣脱开斐言川的手,说了声“我先走了”便就直直地朝楚沅走去。
斐言川刚刚拉人拉了一路,此时此刻手里还留有点余温,他缓慢地将手收回,看着人上了车以后,又垂下眸,望了望那握紧的右拳。
段东晟忽地道:“来真的?”
斐言川顿了顿,下一秒又恢复成了平日那副气鼓鼓的样子:“你懂什么!”
段东晟跟在他背后走了一段路,视线在斐言川大步往前的背影中盯了许久,而后挪开,望着簌簌落下的细雪和呼出的几道白雾,自言自语地道:“也对,我又懂什么呢。”
斐言川回头:“你刚刚说什么了?”
段东晟的笑容在雾气中有点模糊,他道:“什么也没有。”
叶时归坐在副驾座上,掏出手机查了查姚真事件,浏览器上的新闻报道大多有点笼统,他想了想,下载了这个世界最热门的社交软件,刚要继续翻一番来龙去脉,就见到了搜索栏里出现了条刺眼的热门信息。
一个是#无归 Fataher pocky game#,接在它下面的,则是#Shark 状态不佳#。
前方车辆突地停下,楚沅一个急刹车,叶时归拇指一按,页面自动就点进去了讨论区。
他扫了眼,大致都是在说喻长明在今天的比赛里各种失手失误的。
叶时归没多大兴趣,退出后,又继续搜了下姚真这个名字。
待看完一系列照片以及事件整合以后,他面无表情地点开负责人的对话框,将之前说过的参加活动一事尽数撤销,接着不等对方回复,就干净利落地将人按了删除,连带着电话号码也是全都拉入了黑名单内拒接。
楚沅道:“心情不好?”他跟侧头看过来的叶时归对视一眼:“总感觉你怒气腾腾的。”
叶时归唔了一声,并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他:“现在才四点,你考试考完了?”
楚沅又看了他一眼:“我提前交卷了。”
叶时归点头,车内恢复安静,回到屋子时,楚沅挣扎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我……做了饭,你要不要……吃一点?”
叶时归拧钥匙的动作顿了一刹,推开门走了进去,摆手道:“不用了。”
他自己熬了粥,慢吞吞喝了几口,忍不住松了握着勺子的手,将脸枕在桌子上边。
等于又是重新归零了。
叶时归有时也会想,自己干嘛非要活得这么累啊,直接拿走那些人打赏的钱不就好了,直接接受楚沅的帮助不就好了,继续去参加活动赚够自己需要的钱不就好了。
哪怕打赏的人里有人曾经差点逼死过自己,哪怕自己不会接受楚沅跟他在一起,哪怕知道那些人对自己怀揣着些阴暗的心思。
但是,要真的这么做了,他大概第一个瞧不起自己吧。
叶时归心道,这做人果然很难,条条规规的立的多,又没法违心地去越界,如果能选的话,还真是不太想当人来着。
他自我消沉了一小会儿,坐起身的时候,已经又拍了拍脸,去翻了下尚留着的一众手机联系人。
之前一直有联系的那家翻译组最近单子不多,而最初断了合作的那家前阵子倒是有打来找过他,叶时归那会儿不缺钱,拒绝了,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只得又将人找了回来。
通常翻译稿不会一次性给同一个人发放太多,一是怕跑单而是怕质量不好,但叶时归接连四分稿子都在极短的时间内交了上去,且成果都不错,翻译组便就给他开了个特例,逐次增加稿子的数量。
都说做同传口译的人一年买车两年买房三年买棺材,但做笔译的翻译狗其实也轻松不到哪儿去,叶时归这阵子翻稿子翻的直泛胃酸,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估摸着在搬出去之前还会先变成个发际线后移的秃子。
楚沅几次来找他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掉了,最后一次还是楚沅没法再忍受他整整两周不出门,强硬地将人从屋子里拖了出去才作罢。
叶时归在楚沅那儿吃了顿午餐,本想着继续回去磨稿子,楚沅却是咬咬牙又将他继续拽出去透透空气。
楚沅本想直接给他办理住院手续的,但叶时归不愿意,他也不能真的将人直接绑了过去,只得在极度焦躁的情绪中耐着性子一步一步来。
出大门时,许久没见的喻长明就直直地竖在旁边的石墙上,果真是跟化妆师传达的那样,比完赛就过来找他了。
喻长明这阵子被那网上热传的图片激的气血攻心,加之在这儿等了许久都没能将人等出来,整个人都是有点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沉郁。
叶时归刚刚吃的略饱,侧头忽地见到个人无端端出现在面前,不由被惊的打了个小嗝。
不过那喉头翻上来的不是气,而是一股子血。
来不及吞咽回去的一道血丝从他嘴角漏了出来,喻长明看着他,当即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楚沅不是江子吟呀,猜楚沅的话着重点可以放在童年经历和住处两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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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主播他又残又菜
◎住院(二更)◎
叶时归抬袖想擦一擦,楚沅已经煞白着脸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吐血症状通常到晚期才会出现,但医生上回明明说的是还能救一救,照这么看来,估计是这阵子过于操心劳累弄的病情进一步恶化了。
叶时归想安慰楚沅说没事的,他也没怎么觉得痛,就是这模样瞧着有点吓人罢了。
但一念到现在张口可能会呕更多血出来,他又闭了嘴,只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衣袖,示意不要太过担心。
喻长明两步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声音被冷风冻结的发寒:“你这是怎么回事?”
叶时归刚皱了皱眉,喻长明已经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强迫着他把嘴张开。
粘稠的血液在口腔内拉成了丝,叶时归反握住他的手腕想要将喻长明推开:“别碰我……我操?!”
一根拐杖掉落在地,楚沅将叶时归整个人扛在肩上,瞥了喻长明一眼,就大步走去车旁将人塞进车内。
叶时归被转的脑袋一晕,差点当场又喷出一口鲜血,喻长明在楚沅拉开驾驶座车门的时候拦住他,楚沅眼里黑沉沉的,像是个疯子一样:“我现在要带他去医院,你别来碍事。”
喻长明看了眼后座里正在捂着嘴巴咳嗽的叶时归,思维跟上以前,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楚沅砰的一声关上门,踩下油门就扬长而去,喻长明转身回去自己车内,也是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叶时归被载去的不是之前的南区医院,而是市内广为人知的一家私人医院,楚沅将车直接刹停在了医院门旁,弯腰准备将叶时归继续扛出来时,见到他嘴唇边上的落红,顿了顿,又换了个姿势将人打横抱着出来。
一个守卫想上前跟他说车不能直接停在这儿,但守卫队长认出他,忙就拉住了那个人让他闭嘴。
喻长明找到人的时候,叶时归正被摁在病床上不能动弹,楚沅见他视线落在了别处,也跟着侧头望向了病房门口。
短暂的眼神交流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潜在情绪更疯一点。
楚沅冷着脸从旁边拿过一副银质的手铐,举高叶时归的手腕就要给人套上去,喻长明大步上前制止他,斥道:“你发什么疯?!”
叶时归刚刚挣扎过一轮,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喘息中被那血腥呛了一下,忍不住又是转过一边,贴着床单低低咳嗽了起来。
“我没发疯。”楚沅盯着雪白床单上溅到的淡红,隐忍到了极致,也没法再做出过多的表情在脸上:“我早该将他绑在这里的,顾着他的意愿迁就他到现在的我才是疯了。”
叶时归刚缓过来一些了,被这话惊的又晕了晕,他艰难地抽出左手抓着楚沅的衣服,因着喉头还翻滚着血,只能咬牙朝他拼命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