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慌忙里想起了原身身份,忙道:“我是京城叶家后人,你……你不如把我放了,到时我给你的报酬,肯定比你现在放我出去接客要多啊!”
柳主管静静地注视他:“叶家?”
叶时归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柳主管道:“但凡是叶家有身份之人,身上都会佩戴叶家信物,你说你是叶家人,那我问你你的信物呢?”
叶时归有点懵,他脑海里灵光一现,闪过被他单车搏摩托的吊坠,冷汗滑了下来:“我……我当掉了……”
柳主管挑了挑眉:“如此,叫我如何信你。”
叶时归简直满嘴黄莲苦的发涩。
不多时,他便又被压着清洗了一遍,给人带着来到了西厢一个房间。
柳主管吩咐了一群人轮番教叶时归这儿的知识,临走前,柳主管半是警告的说,手环尚在一日,他便哪儿也去不了,与其自讨无趣,不如认清现实。
叶时归憋屈的忍了,但他一个糙汉子,居然要被逼着学琴棋书画,当真是让人崩溃的很。
学了足足三月有余,叶时归整个人都有点麻木了,柳主管不定期会把人唤到房里检查他练的怎样,满意了就点头放人回去,不满意就让人呆着弹到自己满意为止,还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叶时归悄悄吐槽过,教他书画的人听见了,掩唇笑道:“我却觉得,如今的柳主管甚好,他以前……那才叫作严厉呢。现在,倒是跟换了个人似的。”
期间叶时归发现,月满那日,他一直担心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魔尊之血好像消失了一样,是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他想到木卿卿说的魔尊再次被重伤,心想大概是因为他法力受损,所以血内的毒性也消退了吧。
不管怎样,他不用再经历那种痛感,柳主管也没让他接客的打算,一时半会生活好像又没那么黯淡了。
这地儿虽说是梨园,但不知是不是他都没出过西厢的原因,竟也没见过传说中的嫖客和其他小倌。
只是上天总是不喜欢让人太好过的,平静的日子才过了没多久,便又迎来了变数。
某日,叶时归跟往常一样要到柳主管房里演奏,刚敲了门,里头的人说了一声进来,听着声音,却不是柳主管的。
叶时归想了想,还是推了门进去,一人穿着暗色流纹的官服坐在椅上,见到他,喝茶的动作一顿,眼里似乎是惊奇。
“你是叶家的那个……?”
叶时归愣住。
这人认出他来了?他这是可以回叶家了?
叶时归满心欢喜的正要开口说话,声音却是被卡在了喉道发不出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柳主管沉着脸走进屋,刚好挡住了那人看叶时归的视线。
那官员似也是一愣:“柳虚,我们往日都是在你房里谈事的啊。”
柳主管蹙眉:“今日不谈,回去。”
官员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看了看柳主管后方那人,还是试探着道:“不是,柳虚,你身后这个……可是叶家那……”
柳主管打断他:“不是。”
那官员急了:“哎你这人!现在什么形势啊,叶家都被满族流放了,上面那位现在满世界找着叶家那位大少爷,你要被发现是你藏起来了……”
柳主管一字一顿:“我说了,不是他。”
官员话憋在嘴里,最后指着他,颇是无奈地叹了一声,拂袖走了。
叶时归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
他无知觉地伸手摸了摸额头。
框里是已经被他抛到脑后的简介:最后因勾结魔教作乱人世而被师门除名,同一时间叶家衰败,叶时归与族人一同被流放境外,中途遇上暴民,被乱棍打死。
所以,他现在是无家可归了……?
而且,不管他做了什么,这剧情都是不能改变了……?他最后还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叶时归茫然地看着简介,界面消失时,他的视线不偏不倚撞进了柳主管的眼里,倒像是两人在无声对视一样。
作者有话说:
奥斯卡影帝上线。
一些事情的原因后面会尽量在正文里解释哒~
每一个世界完结时,如果还有很多小可爱觉得迷糊的话,告诉我一下~我到时会把这个世界的详细剧情大纲放上来哒~啾啾~
谢谢衅钟_的地雷~MUA~=3=
20 修仙界传奇
◎出门遛遛◎
那日之后,柳主管便总是出现在西厢。
往常一周大概见他两次,如今近乎成了一天能见他两次。
弹完一曲,叶时归垂着头等柳主管评价,待他淡淡说了句尚可后,叶时归抱着琴没走,偷偷看了看他脸色,斟酌着开口:“柳主管……我们以前,认识……吗?”
柳主管闻言抬眸扫了他一眼。
叶时归紧了紧古琴:“不然,你那天,为什么要包庇我啊……?”
柳主管淡淡注视他片刻:“你是很闲?”
叶时归马上闭紧了嘴巴。
柳主管将茶杯搁在高几上:“文不成武不就的,整日就会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如好好练你的琴,学你的画。”
叶时归耸拉着脸,唯唯诺诺应了一声,苦不堪言地退出去了。
也不知柳主管用了什么法子,还是那官员与他关系当真是好的宛如莫逆,竟是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找上门来抓他。
叶时归其实有点想不明白,叶家历经几朝长盛不衰,为什么会忽然之间说倒就倒?
依照简介,是说在原身勾结魔教作乱人间之后叶家才衰败的,那么叶家被流放应该和原身所作所为有关。
可他现在虽然勾结魔教这笔账是洗不清了,但硬要说的话,作乱的也只是清明派吧……而且师尊当初已经废了他灵力把他赶出师门,就等于算是一笔勾销了……
再者门派与朝廷虽有着扯不断的关系,但通常来讲,两方是互不干涉的,那为什么……朝廷还会赐罪于叶家?
柳主管讲的没错,叶时归这东想西想的,一首曲子连续弹错了好几个音。
教他弹琴那人唤作青竹,见状给他递了盘切好的雪梨,柔声道:“你若是练的烦躁了,不如吃些果子消消气。”
叶时归随手丢了几个进嘴,咀嚼吞下:“你天天就跟着我在这儿弹这玩意儿,不闷啊?”
青竹又抚了一遍琴弦,音色如淙淙流水:“不会啊。”
“……可是,连西厢这院子都不能出,不就等于被关起来了吗。”
除了他来这儿的第一天,他到现在好像还没见过除了柳主管和教他东西的其他人。
青竹笑道:“相较于以前,这对我来说,已经是顶好的生活了。”
日子久了,叶时归一时也忘了自己身处的是梨园了,他沉默半晌,道:“抱歉。”
青竹不在意地说:“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来这儿是我自愿的,又不是他人强迫我来的,没得那么多伤春悲秋顾影自怜。”
见叶时归有点讶异的表情,他低低笑着,扣了一个极沉的弦音:“叶兄你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吧?我一眼见你便晓得了……你该是不知,这世道,对于一些人来说,仅仅是活着,也是非常艰辛的。”
“我家原在洛阳,六个兄弟姐妹,加上我爹我娘,一共八口人。后来因为饥荒,生生死剩下了我娘,我和我弟三人。”
他缓缓的,又扣了一根弦,这回音色较之刚才清脆了些许,“再后来,我弟得了病,我娘掏不出钱医治,我便把我自己卖了。”
青竹似乎挺自豪:“我长得可以,给的价钱还挺不错,后来我弟病好了,也算不亏。”
叶时归不知怎的,心情有点复杂,他不知说什么,只好轻声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他们,现在还在洛阳吗?”
弦音之间似乎断了一刹,也大概只是人的错觉。
青竹笑容灿烂:“对啊,我每月领了盘缠都会给他们寄过去,他们该是比以前过的好多了。”
……
就这么与世隔绝了将近一年,叶时归如今已经能面色不改地把诸多琴曲都弹出来,偶尔还能得到柳主管的夸赞。
不过其实也不算是夸赞,不过是眸色淡淡地看着他,让他再弹一遍而已。
相处这么久,叶时归是有点摸清柳主管这人了,让他亲口夸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但若果他让自己重弹之前,没冷笑地骂自己弹的是垃圾,那就是夸叶时归弹得还算不错的意思。
这日柳主管似乎心情不错,脸色比起平时缓和了许多,叶时归这前前后后算是被关了一年半有余,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个……柳主管啊……”
柳主管用杯盖拔了拔茶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叶时归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不知道,现在外面还有没有人找我的呀……”
柳主管抿了口茶:“有话就直说。”
叶时归道:“我想出去走走……”
柳主管眼里难得的平和瞬间就被这句话冲淡。
叶时归小声哔哔:“我都,好久没见过其他活人了……这里,也,着实闷得慌……”
柳主管搁下茶杯,倚着太师椅,双眼没什么感情地注视着他。
叶时归见到手上手环似乎有微光闪过,他吓得一哆嗦:“不、不行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到最后,柳主管依旧是没有开口。
叶时归勉强算是断了这想法,不成想不过半月,柳主管便把人唤到了房里,随手丢给了他一顶帷帽。
柳主管道:“戴上。”
叶时归忙伸手接过,征愣了几秒,才摸不着头脑地把帷帽顶在了头上,长至手臂的幕纱滑下来,将人脸都严严实实遮挡了去。
这帷帽大抵是精心制作的,外头的人见不到里面的人的脸,但从里面看出去,外面的东西却是一览无遗。
叶时归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柳主管带了出去。
踏在街上时,他不敢置信地瞅了柳主管很久,柳主管略一挑眉,叶时归不敢说什么,只低低道了声谢,便撒欢子满世界跑了。
不过不管他走到哪儿,回头一看,总能见到柳主管就站在身后极近的地方,那双常年带点凌厉的瞳仁染了花灯的颜色,似乎也没往常那么叫人害怕了。
叶时归逛了好一会,发现这街道熟悉,正是很久以前沈重衾带他来过的襄华镇。
今天大抵是什么特殊日子,大街小巷全都张灯结彩的,家家户户都传来了阵阵欢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