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番外少年
顾双有时候会想,叶时归上辈子估计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一世才过的这般坎坷。
这孩子又上热搜了。
这回连新闻都在播报。
那晚他们发现不见了人,在这偌大的城市搜寻了一整夜,最后还是通过警员的电话通知,才找到了那人的出事地点。
匆匆忙忙赶到时,周边已经都被围了起来,还有不少记者在一旁忙着拍摄。
他妈妈神志不清地瘫软在不远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被一同带走做了检查。
检验结果是吸食毒品过量。
加上脑神经受了损,这辈子估计是废了。
按照肇事司机的说法,叶时归是自己走到马路上的,警员几乎是没有停顿的,又对他进行了详细的尸检。
跟他妈妈一样,也是查出了毒品残余的痕迹。
网络上一时间炸开了锅,顾双茫茫然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评论再次一面倒地扑向了另一边。
从云端到谷底,怕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顾双不顾张盟的阻拦,慢慢走进了停尸间,伸手掀开了那面蒙着脸的白布。
听说是被车轮碾过直接死亡的。
也难怪会变得这么可怖了。
顾双望着叶时归紧闭着的双眼,抚了抚已然苍白一片的脸颊,缓缓的,就凑上前,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水珠沾湿了睫毛,滴落在这人的眉心处,堪堪的,就让那抹红印淡去了几分。
顾双仍旧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人时的场景。
彼时的叶时归年龄不够,只能作为训练生呆在另一个集训基地里跟其他人一起练习。
而顾双当时也只是个小打野,还没有成长为后来让人闻风丧胆的野神顾队,那天,他也不过是因着太无聊,才跟着当时的CJ队长跑过去凑凑热闹。
集训地的环境不算好,电脑连成一排摆放,人头也是乌压压的一片,当时的队长忽然的,就朝一个方向喊了一个名字。
顾双一愣,下意识的,就是寻声看了过去。
叶时归从电脑中抬起了头,润泽透彻的双眼直直望过来,衬着那点红印,像是被藏在古时画卷里的小少年。
顾双不是看重外在的人,但在那一瞬间,却是觉得,心里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
前队长将位置交给他的时候,刚好是叶时归正式被纳为新成员那年,临走前,对方说,这孩子前途不可估量,好好培育的话,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世界第一中单。
这番话大家都知道,是以顾双对叶时归是更加明目张胆的宠溺。
姜昊笑说:“你当养孩子呢?”
顾双听了只是笑笑不语,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总比一些人不敢跨越界限却又放不下手来的要好。
他在一次醉酒里不小心亲了亲那孩子的脸,对方征愣的失神里,他看着那双瞪大的眼睛,没忍住凑上前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
是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
紧接着顾双就被人拉开了,他回头,就见到姜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己,手劲却是放的很大,抓的让人生痛。
顾双借着酒意笑道:“我亲一亲自己孩子怎么了?”
姜昊呵了一声:“他人都吓傻了,你问我怎么了?”
顾双一看,发现叶时归果真是还没回过神来。
他被拖回房间里睡觉,第二天酒醒,不禁也有点后悔当时的冲动。
但是出乎意料的,叶时归并没有避开他,只是也没有提及那晚的那句话。
大家就像是约好一样,都对这件事避过不谈。
后来又是什么时候再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顾双仔细回忆,大概是,叶时归开始频频出现失误那段时间吧。
他当时只以为对方是松懈了失了初心了,却没及时发现,对方可能是因为一些事情而被困扰的无法认真训练。
比如家里的事情,比如被跟踪的事情,比如……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受到困扰的这些事情。
顾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那天出手打了他,对他说了那种话,还将他丢在那里不管。
那段时间,他被人关着的那个月,是受到了什么对待,又是怀着什么心情撑下去的,顾双一直没敢问出口。
他只知道那孩子不喜欢依赖人,那件事之后,更是将自己关在房里独自呆了很久。
像是自尊心很高的猫,受伤了就自己舔舔,等好了再出来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到处溜达。
只是,顾双发现他不靠近自己了。
反而喜欢上了跟姜昊黏在一起。
他面上无甚反应,内里却是憋的肝疼,他对自己说,忍一忍,现在不是好时机,不能像当初一样吓跑他。
顾双等啊等,终于等来了再一次夺冠。
当真是扒开乌云见月明。
他看着叶时归再一次染上了生机自信的双眸,心想,庆功宴之后,他就对这孩子开口吧。
道歉的事情。
还有喜欢他的事情。
但世事啊,终究是无常。
顾家其实是书香世家,顾双的母亲是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在他幼时,便同他讲解过许多诗中蕴含的道理。
其中念的最多的,便是杜秋娘的金缕衣。
耳边仿佛还是母亲年轻时柔软的嗓音,咿咿呀呀的仿若江南曲水小溪一般的清和:“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顾双缓缓的,就从叶时归脸上收回了视线。
再一次伸手时,白布已是重新覆盖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剩下两个番外,一个喻少的一个向阳的,等下码完今晚继续更~MUA~
谢谢:逍客、祁律、飞鸟与她、蓝绿瑟、逐溺、丝滑、龙傲天向作者菊花、钟故、赤司司是世界上最可爱、暮诡的地雷~=3=
61 番外
◎人格分裂者◎
番外人格分裂者
间歇性人格分裂。
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是在喻子戚十五岁那年。
他被父母请到家里的私人医生查看了一个月,经过反复观摩,最终是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送走医生之后,父亲将他带到了房里,带点严肃地跟他谈了这件事。
喻子戚有两个。
一个是他们所认识的从小看到大的喻子戚。
另一个是无端出现的,目前只在他沉睡期间才会出来的让人陌生的喻子戚。
喻子戚听了只觉得莫名,父亲却是沉默着给他播了一段录像。
录像里的他在黑暗中起身,跟平时一样开了灯,而后在房内游走。
他见到自己坐在电脑面前,慢条斯理地就开始打游戏。
喻子戚一时无言,父亲道:“你记不记得你做过这些事情?”
喻子戚摇头。
父亲又问:“那你记不记得,一月的时候,你曾经在南区那边救过一个小孩?”
他看着愣住的喻子戚,缓缓道:“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的,对方登门道谢,但你却从来没对我提过尤其,子戚,你一则不会游泳,二则格外怕水,又是怎么在那种天时扎进几米深的水里救的人?”
喻子戚终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他没有另一个自己活动时的记忆,也不知道对方又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如果对方在使用自己身体的时候还留有自己的记忆的话……
喻子戚蹙眉,那倒是像对方才是主人格一样了。
幸亏的是,对方的存在虽然让人头痛,但也不是总会无端在别人面前出现的。
这种事情不好跟人说,喻子戚便也就一直瞒着,连带着是对顾双也没有透露半分。
而后某一日,顾双拉着他玩了新出的一款推塔游戏,他兴致缺缺地陪着玩了很久,回去洗漱完睡觉,第二天却发现自己脸色不太好。
他沉默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片刻,转身去看了看自己的账号登陆记录。
没想到啊,他这另一个人格,倒是个网瘾少年。
喻子戚想了想,拿过一旁的笔,在电脑前的纸上写了一行字。
玩可以,别通宵,身体熬不住。
第二天再起来,黑眼圈没那么重了,他走前去桌前看了一下,发现昨天写的那句话下面多了几个字。
知道了。
倒是连笔迹都相差无几。
顾双是彻底沉迷上了那游戏,为此竟是跟家里人闹了一场,他直言不要帮助不要资助,全靠自己,要不行了会自己回来,但是想他们给一个追求梦想的机会。
喻子戚想起就好笑,又有谁能想到,那个后来日天日地的野神顾队,曾经也是开口就说出了这么中二的话语的。
幸运的是,比起其他,顾家更为注重孩子本身发展。
所以他们带点无奈的,就摆手同意顾双尝试着踏入这个圈子了。
喻子戚对此没什么兴趣,但见顾双这么喜欢,也是耐着性子玩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