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抿着唇,低声道:“对不起。”
叶时归愣了愣,对方说完那句话就松开了手,他将收银箱按了出来,把衣服叠好收进袋子以后,他递给又垂下了眼眸的夏元,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没关系。”
不过夏元到底是因为那天的事情而道歉,还是因为刚刚耽误了自己工作而道歉,大概也就只有他本人才能说得清了。
下午五点,叶时归下班回家,匆匆忙忙地换了身校服就又赶回了学校里上晚自习。
第一节是惯例的英语小测,卷子收了上去之后,叶时归旁边的窗户被人轻轻地拍了拍,班主任朝他招了招手道:“时归,你出来一下。”
班里不少人望了过来,叶时归眨了眨眼,跟着她去到了一间偏远的会议室里谈了会儿话。
最近市里的学校联合办了个国画比赛,每个级限定三人参加,班主任看他之前画的还挺不错,想问他有没有兴趣。
毕竟这次赞助方的来头还挺大,如果得了奖的话,好像还会有不少的奖金。
她带了叶时归挺久了,看着这孩子一步一步走过来也是不容易,心难免就会偏了那么一点,现在更是一有什么都会先想到了他。
叶时归听到能赚钱也是挺开心的,但转念想到她说名额有限,不由就问道:“那……我这样算是空降吗?会不会有人的位置被我挤掉啊?”
班主任笑着道:“没事,本来一个名额就是咱们班宣委的,她前几天才刚跟我提过可以让你去试试,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就问你来了。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就给你把名字报上去,其他的不用想太多。”
叶时归于是安心地点头应了:“好,那谢谢老师了。”
班主任又道:“白老师是这次的带队人,你到时要有什么问题就联系他吧。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过几天就会去找你了,毕竟这比赛设在了这个月的月末,统共也就还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
叶时归不禁顿了顿:“好……的。”
几日之后,白晁果然将人喊了出来。
高一高二的学生其实都会加入部门的,不过叶时归没多大兴趣掺和,后来的纪检部也是被何以安拉着进去的,就一直没多去留意每个部门的情况。
所以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白晁就是那美术部的顾问。
白晁将叶时归带到了专门的画室,把比赛的相关事项大致说了一遍之后,看着这人又开始有点警惕的表情,不知不觉里已经将声线放到了最缓,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人吓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最近一段时间都能抽出时间过来这边练一下。据我所知,学校这回还是挺重视这个比赛的。”
这话听着倒是没毛病,上级这么重视这个比赛,如果自己没能得奖还给学校丢脸的话,估计多少会影响到自己的救助金什么的吧。
叶时归还是挺能识时务的,所以他不怎么犹豫的就点头应了:“好,那我在晚修前的那段时间过来可以吗?”
白晁那双眼睛在圆镜片后面弯了弯,是常人所说的剑眉星目的模样:“可以的。那我到时就在这里等你了。”
叶时归点头应下,回去途中遇到了邵凌,不可避免的又打了一架。
他在对方拳头伸到面前的时候猛地伸手拍向了他的手腕,那拳头轨迹被打的偏向了另一边,邵凌几乎是没有停顿的,便又抬脚向人飞速踹了过去!
叶时归脚尖蹬着地面往后避开,侧着身子躲过又砸过来的拳头之后,他虚贴着对方停在半空的手臂,稍一用力,就极为流畅地将人一个过肩摔给飞到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邵凌咬着牙要站起来,一个拳头顿时就擦着风停到了面前。
眼前这人半倾了身,脸不红气不喘的依旧是神情淡淡的模样,刚刚那短暂的打斗对他来说好像只是场闹剧,压根不值得被他放在心上。
叶时归见邵凌安静下来了,收了拳头就要离开,不想还没走多远,背后那人又缠上来了。
叶时归几乎要为他的坚持不懈鼓掌,在又一次把人掀翻过去之后,他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是抖M吧?”
邵凌脸都青了,如果说当日那是想把他千刀万剐,现在估计就是想把他千刀万剐之后再放进铁板上煎炸一下。
叶时归奇道:“不是……你要不是受虐狂的话,你天天来找我干嘛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打不过我。”
邵凌气得狠了,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我会打赢你的。”
叶时归觉得这人的潜意思大概是,今天打不过,说不定明天就打的过了呢?
不管怎样总得是要去试试的,不然这脸都丢这么多回了,再半途而废的话,不都等于白丢了吗。
于是他稍一不慎的,就把想法给说了出来:“也对,梦想总是要有的,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邵凌简直想拍死他,不过磨了磨牙后,还是阴沉着脸回了高三部那边了。
离晚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叶时归回到了第一教学楼,一过拐角,就见到温年昊那帮人又聚在了自己班的走廊那里,光明正大地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时归想当作没看见挪进班里,杨尤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去哪儿呢你。”
叶时归还是想装作没听见,何以安回座位那儿又笑眯眯地把人拎了出来:“过来一下啊,给你看个好东西,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叶时归兴致缺缺地被塞了部手机进手里:“你一个学生会长公然拿手机出……”
他拧着眉盯着小屏幕里的人。
温年昊嘻嘻笑道:“没想到吧?我们也想不到啊,咱胖胖归居然还成了网红了啊。”
叶时归将视线从穿着工作服的自己身上挪开:“这什么玩意儿?”
“稳音啊。”温年昊道:“前段时间新出的一个软件,专门给人拍小视频的,然后有人把你拍了发上去了……”他指了指右边的数字:“你看这个播放量,一百八十万啊,啧啧,我滴个归归哟,你这下可真是红了。”
叶时归总算知道那天怎么忽然间就多了那么多人去店里了。
杨尤语气不善地道:“不想总那么多人骚扰你你就别老是出去招惹人。”
叶时归默默地看了他半晌,慢慢开口道:“尤尤,你这么说,我可就真的不太高兴了呢。”
温年昊扶着何以安的肩膀,笑的几乎要捧不住手机。
杨尤一听这名字就炸开了:“你又哪儿听来的这个称呼!”
叶时归道:“听你妈妈喊的。你不喜欢吗尤尤?”
杨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让他闭嘴,叶时归哼唧着道:“你也知道嘴贱的人多招人烦了吧?”
杨尤听着他说话就手痒,这下见他难得像是在闹脾气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就伸了手狠狠地掐了这人的脸一把。
叶时归被捏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皱了眉想骂人的时候,杨尤已经拖着温年昊跑远了,只留下了何以安还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叶时归道:“你瞅什么呢?”
何以安嘀咕着说:“没什么啊……”
叶时归总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像以前见过的某个人,但一时半会的也没能具体想起来是谁,刚好上课铃也打响了,他不多在意地就回到了座位上,继续掏出课本专心上课。
去参加国画比赛的一共才九人,因着白晁是总负责人,其他级的学生都跟叶时归一样要聚集到他定好的那间画室里练习。
叶时归安安稳稳地练了几天,周五回家前按照白晁督促的又跑过去了画室一趟,大概是他去的太早了,画室里只有白晁一人,其他人都不在。
叶时归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将挎包放在了一边,便去到自己那位置上准备器材了。
他画的认真,大概是以前练的太多次的缘故,一幅画即将完成的时候,时间过了也不是很久。
白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稍稍倾了身在他身旁道:“你是自学的?”
那声音离的太近了,叶时归手一抖,笔尖差点就要沾上了不该沾的地方,白晁反应很快,几乎是在他晃动的一瞬间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笔轻轻挪到了一边。
白晁道:“吓到你了?”
叶时归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已经是煞白了一片了,他将手从对方掌心里挣脱,下意识地就带点颤抖地将这人推开了去。
人物简介会随着剧情进展而发生变动。
人物的简介页面需要通过触碰某一具体部位而再次弹出。
这是在第一个世界时就发现了的隐藏规则。
叶时归在对方带点怔忪的表情里,看着那再次弹出的细框,也是一时间有点愣神。
白晁的简介内容里,不知道为什么,是没有了最初的“何以安喜欢的人”这几个明晃晃的大字了。
作者有话说:
他们其实觉得自己的喜欢是兄♂弟♀情啦hhh属于青春期那种朦朦胧胧的情窦初开的感情吧hhh
谢谢:52的手榴弹、逐溺、丝滑、酸奶菌、金令mio、许小明的地雷~MUA~=3=
79 从前有个大胖子
◎可真巧啊◎
叶时归不敢置信地盯了那框框好几秒,发现真不是自己眼花,白晁那简介内容是真的跟最初不一样了。
除了年龄增加了一岁,最后那行标注消失不见,上面还出现了一句之前没见过的话。
与常人相比,心理有轻微扭曲。
叶时归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抗拒这人了。
冲着心理扭曲这几个字,原身大概是遭遇过、或者是碰见过什么事情,才会这么害怕白晁吧。
但是这句话在最开始是并不存在的。
那是不是也表明,白晁是在后来才逐渐发生改变的?
叶时归想的入神,白晁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才将人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这么不喜欢被人碰到吗?”
其实也不是,别人的话他倒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的。
不过叶时归还是道:“嗯,不是很喜欢。”
白晁于是稍稍退远了一些,虚按着桌角道:“那我下回注意一下吧。这次吓到你真是对不起了。”
叶时归总觉得吧,这人虽然是在道歉,但那眼里失了笑意,其实也该是有点生气了。
也对,任谁被嫌弃成这样,大概都不会开心到哪儿去的。
画室依旧是没有其他人过来,这气氛沉默的诡异,叶时归看了看时间,将笔搁在木桌上道:“我先回去了。”
白晁没再说什么,只淡漠着表情点了点头,见叶时归挽起那宽大的外套袖子时,才又开口道:“东西放着我等会收拾就好,你先回去吧。”
叶时归一顿,没有推脱,拎起挎包打过招呼后就扭头走出了画室大门。
回到家时楼兰生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他,叶时归习惯性地边吃边夸,对方今天心情似乎特别的好,笑意盈盈地撑着两颊望着他吃饭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带点甜:“妈妈今天听到别人提起你了。”
叶时归正啃着生菜,闻言眨着眼抬头看她。
楼兰生道:“就是七楼那个刘阿姨,你之前给她小儿子补习过的。”她见叶时归蹙了蹙眉,没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她今天跟我说,网上有个人跟你长得很像,问我是不是你。我看了一下,发现我儿子还真的被人传到网上了,似乎还有不少人喜欢呢。”
叶时归对这事儿没多大感觉,不过对那之前拖欠补习费还出口讽刺人的刘阿姨倒是感受颇深:“还好吧,网上的东西都是这样的。大家其实就是图个一时热闹,等热度一过了,就没剩什么了。”
楼兰生道:“我高兴嘛,我儿子这么好的一个人,果然还是有很多人会喜欢的。”
叶时归笑了笑没搭话。
实话说,别人喜欢他也好讨厌他也好,他现在也已经不太在意了。
毕竟这到头来吧,那些人也是不会跟自己有多大交集的,那自己如果再费心神去关心他们想些什么,其实也真的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与其花时间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倒不如腾出时间好好对待那些自己重视的人。
叶时归看着楼兰生没怎么动过的饭碗,给她夹了好几道菜铺了上去:“再不吃就凉了,你要看我什么时候不能看啊,快点先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