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陆庭昀微微一顿,挑起眉,“那你要回去?”
想到方一帧,方寻立即摇头,说不要。
陆庭昀拿起床头柜上的瓶子,扭开瓶盖,递给他。
“……这是什么?”
“营养剂,补充体力。”
方寻接过来喝了下去。
喝到一半,方寻又停了下来,愁眉苦脸盯着手里的营养剂,一脸懵。
陆庭昀问,“怎么?”
方寻叹了一口气,“好难喝。”
“喝完。”
方寻乖乖地把瓶子抵到自己嘴边,偷偷观察陆庭昀。
他自以为很隐秘,实际上眼神赤裸裸、毫不掩饰、光明正大。
如果不是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滞和迟缓,很轻易让人误会他在调情。
陆庭昀不忍再看他的拙劣表演,提醒他,“抑制剂自己打。”
“……打完抑制剂要做什么呢?”
“睡觉。”
方寻应了一声,有点失望。
流程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陆庭昀出去后,方寻强忍着恶心把剩下的营养剂喝了下去。
喝完他躺到床上,快睡过去时才想起还没打抑制剂,又伸手把抑制剂抓了过来。
针孔快要扎进皮肤时,方寻猛然惊醒,他不是在陆庭昀家里吗?为什么要扎抑制剂?
发情真是害人不浅!竟然让一向聪明绝顶的自己陷入了智商洼地!
方寻丢开抑制剂,脚踩七彩祥云,一路披荆斩棘到了陆庭昀房间,敲了两下门。
等了一个世纪,陆庭昀居然都没有来给他开门。
方寻自力更生拧开门,跋山涉水走到了陆庭昀床边。
床上竟然也没有人!
他弯下腰掀开被子想看看陆庭昀是不是藏在里面,不料因为身体失去平衡,不慎脚下一滑,径直摔到了床上。
……熟悉又好闻的信息素气味。
方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陆庭昀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方寻趴在睡在自己的床上,手边甚至还有一个他从客房捎过来的枕头。
但方寻脸埋在他的枕头上。
方寻还真是……
陆庭昀第一次觉得词穷。
再一次被迫醒过来,方寻都有点恼羞成怒了,扭过头去,刚想张嘴骂人的瞬间又看清了陆庭昀的脸,愣了片刻,有点委屈,又忍不住地责怪他,“你去哪里了?”
“…洗澡。”
“你怎么洗那么久啊?我一直等你。”
“…等我做什么。”
方寻拉住他手腕的整个过程像慢放的特写镜头一样漫长,但最后还是抓到了。
他抓着陆庭昀的手,按在自己的后颈上,“你快咬一下我的腺体。”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方寻用即将燃烧殆尽的理智,艰难思考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是发情,不是低血糖。所以才要等你的。”
“靠近你就会…好受很多。”
方寻眼眸雨雾迷蒙,绯云映入水中一样在他脸上浅浅地弥漫开,染上轻淡的欲.色,整个人似乎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却有理有据发出口无遮拦的邀请。
方寻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然后坐下。
迷迷糊糊的,方寻不大舒服,挣动着想下去,却强行摁了回去。
“乱动什么?”
非常凶。
方寻眯起眼睛,拼尽全力才看清陆庭昀的嘴巴在哪里,十分不客气地捂住了。
下一秒更得逞的手就被猛地往下一扯,和另一只手一起圈在了虎口之中。
紧接着,侧脸传来温柔缱绻的抚摸,伴随着他眷恋的信息素气味,充满诱导意味似的,让方寻无法抗拒地追逐、留恋。
源源不断的alpha信息素充盈在他鼻尖,他终于得到追寻已久的安慰和满足,心满意足地靠在了陆庭昀的侧颈上。
腺体被咬破注入信息素的一瞬间,数道细小而微弱的电流渗入骨髓蹿遍他全身,酥麻快感鞭笞着每一根神经,绵密而长久,方寻浑身一颤,眼眶里无法抑制地泛出一阵酸涩的热意。
方寻这时才明白,发情和低血糖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他最熟悉的病不是感冒、不是发烧,是低血糖。
如果低血糖是一种病的话。
饥饿感先慢慢地蚕食他的身体,腿、手、躯干,然后像软绵绵的面条一样掉到地上。
然后会睡得很好。
分化带来的第一次发情期,他在惶恐和恼怒中度过。莫名其妙的、无法忽视的情欲以及很多根但不起作用的抑制剂,显得他像个给黑心资本家白送钱的冤大头。
买几颗糖就能解决低血糖,花了比几颗糖昂贵数百倍的抑制剂居然不管用,这简直没道理!
这世上居然还有花了钱也不管用的时候!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因此,他害怕、抗拒以及痛恨着腺体和发情期的到来,痛恨着这种束手无策。
直到遇见陆庭昀,直到此时此刻。
标记是一场漫长而盛大的奖赏。
恍惚之中,他产生了幸福的错觉。
但下一秒他又蓦地醒过神来,拉住了衣服下摆遮遮掩掩,想要盖住。
虽然方寻感觉此时自己的脑袋跟塞了浆糊没有什么区别,但心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似有若无的低笑声。
方寻本就发烫的脸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倏地扬起头,大声警告,“……你笑什么!”
陆庭昀似笑非笑,一副完全没有被他威慑到的样子。
他正欲进行二次警告时,仿佛被扼住命运咽喉的鹌鹑一般,支支吾吾好半天,耗光了所有的意志力,才吐出来几个字,“关、关灯!”
他再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是陆庭昀根本就不听他的举动,灯尽职尽责地把陆庭昀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方寻又没有那么崩溃了,攀着陆庭昀的肩膀,抱住了他。
……
灯还是关了。
只是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关的。
陆庭昀似乎不大满意,拍了一下他的背。
方寻糊里糊涂地按陆庭昀的引导照做。
陆庭昀不大满意,啧了声,方寻是长胖了一点,但用在这时候又不太够看了。
整个过程太过持久,以至于方寻产生了强烈又逼真的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寻熬到一阵短暂的热意。
陆庭昀横在他身前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些,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脱了力一般躺到床上。
交融的信息素里掺杂了别的气息,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
方寻哑着声音,有些崩溃,“老公,你怎么不戴*啊?”
陆庭昀拿着衣服擦拭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你真是疯了。”
方寻被翻过身来,睁开了一点缝隙,定定地看着陆庭昀模糊的轮廓,没有说话。
陆庭昀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目光,把用完的衣服随意一丢,坐在了他手边。
两人中间还隔了一点距离。
方寻翻了个身,伸出手抱住了陆庭昀。
陆庭昀顿了几秒,躺了下去。
方寻顺理成章地滚在他怀里,分秒必争地睡去。
第二天。
方寻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重得他喘不上来气,怀疑自己再睡下去会缺氧而死,才不得不睁开眼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
方寻下意识把横在自己手臂上的胳膊举了起来,思考了几秒钟。
断断续续的记忆惊涛拍岸地冲击着大脑。
方寻愣了好一会儿,冷静地把胳膊放了回去,往陆庭昀的方向挪了过去,脑袋枕在他胳膊上,腿也非常放肆搭到陆庭昀腿上。
陆庭昀那一瞬间就醒了,看着方寻动也不动地举着他的胳膊,画面有些诡异,也不知道方寻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