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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落在我肩头的雪 三三娘 2869 2026-08-08 12:18

  周阎浮不动声色。

  “总而言之,琴就是老师的一切,他常常说要终生服侍小提琴。”

  “所以,任何污染这件事的人或行为,他都受不了。”周阎浮四两拨千斤地总结。

  裴枝和出神了一会儿,惆怅而自嘲地笑:“所以才对我手伤这么暴怒吗。”

  聊到半路,艾丽来电,也叫裴枝和吃饭。裴枝和原想拒绝,但周阎浮反而同意。

  艾丽有着所有在巴黎长大的女人一贯的精致,加上晚上还要去club,大衣里头直接穿了件能看到bra的蕾丝上衣,配黑丝、皮质一步裙。

  到了餐厅,看见周阎浮也在事小,发现他脸色不悦事大。

  呃……艾丽思考了一下。

  难道,他是个保守派人士?

  “你的经纪人,平时和你相处都穿这样?”周阎浮淡淡问。

  裴枝和从善如流:“对不起,她下次不敢了。”

  艾丽:“?”

  周阎浮将目光移到艾丽身上,盯了三秒。艾丽狂泌口水,咕咚一口,纹丝不敢动。

  “奥利弗。”周阎浮面无表情地召唤:“去给她买一张披肩,立刻。”

  “……”

  五分钟后,奥利弗将披肩抖落开,亲自披到了艾丽肩上,两手捏着她肩微微下压,笑眯眯地说:“下次不许了哟。”

  艾丽打了个寒战。

  感觉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这是家omakase,但已被包场。艾丽是个老饕,随意一眼便明白,这里的食材不必介绍,顶级写在色泽里。

  但是,这个吃饭氛围也太头大了吧!omakase哎!不是应该一边吃着珍肴,一边喝点小酒,跟朋友轻声谈谈天,再跟主厨愉快交流一下口感和食材吗?最后厨师也开心,客人也开心,被吃掉的鱼也开心。

  但是现在!艾丽飞快一扫主厨默不吭声!裴枝和心不在焉!她自己脚趾扣地!整家店充满了让人抬不起头来的迷之压力!鱼都白死了!

  整个空间,只有一个人是游刃有余的,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压力来源。

  艾丽心里默默腹诽。整天一副教父模样……

  “艾丽小姐。”周阎浮突然点名。

  艾丽莫名一个并腿坐直,差点就想起立了。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压迫感!

  “枝和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是?”

  艾丽:“?”

  裴枝和垂着头,一手机械性地搓着纸巾一角:“说吧。”

  艾丽眼睛缓缓亮起。难道是,裴枝和通过了阿伯瑞斯基金会的考核?这是大老板亲自来听述职来了!

  一想到此,艾丽顿时脚趾也不抠了头皮也不紧了,流利而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长串,什么某议员的私宴,什么音乐学院公开排练日,什么时尚杂志的慈善晚宴,怕大老板以为他只社交不练琴,还额外交代了裴枝和每日练琴时间。

  周阎浮看上去也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以后每个月抄送我一份。”

  艾丽附耳过去悄声问:“他要跟你签约了?”

  裴枝和眼前有只鸟飞远了。

  自由小鸟一去不回来……

  “哪种约啊?”艾丽一凛,“你别背着我签,合同得给我审过才行,你不懂。”

  裴枝和攥紧了筷子,没说话。卖归卖,他好歹还有基本的羞耻心,做不到到处拿大喇叭宣扬。

  也许是察觉了他这一丝微弱的情绪,周阎浮用热毛巾擦过了手,说:“阿伯瑞斯基金会的合同,等正式拟好,会以挂号信的方式寄给艾丽小姐审核。”

  裴枝和仍垂着头,嘴角翘了翘。艾丽忙活了大半年的东西,被他云淡风轻一句话送了过来。

  吃完饭,艾丽自去club,告别前发现裴枝和看上去很虚。

  艾丽想了下:“枝和,晚点我过来找你。”

  怕大老板误会,飞快补上一句:“谈公事。”

  没想到周阎浮直接帮裴枝和回绝了:“艾丽小姐不必徒劳,他晚上在我这里。”

  艾丽还想说什么,周阎浮宣告了两个字:“整晚。”

  “……”

  那还说什么了,小枝和送你了。

  艾丽一走,裴枝和忙不迭找理由:“我过夜很麻烦”

  “要什么东西,我让人去买。”

  “不行,我只用顺手的。”

  “那就现在回去打包。”

  裴枝和吞咽了一下:“我、我、我认床,不熟悉的环境睡不好。”

  周阎浮直接驳回:“那是时候开始熟悉了。”

  裴枝和没了理由,嘴唇哆嗦了一下,一股恐惧钻透心底:“我还没扩张过!”

  周阎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不避讳不转圜:“半个月,我许诺给你了。”

  裴枝和只好绝望地回去拿东西。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自不必说。琴和弓都不能只带一把,必须有备用。两块老松香,足够的弦和备用弦,肩托,静音器,折叠谱架,最近在练的琴谱,铅笔,调音器,音叉,用于激活手指和保持指力的医疗级硅胶拉伸器……

  周阎浮在车里等了半天因为裴枝和坚决不允许他上楼等到了一个穿着齐整手推二十四寸行李箱外加携了一把琴、一个双肩包的裴枝和。

  奥利弗也震撼了。他们这行人,卷起衣服就走,坐飞机从来不托运。

  裴枝和面无表情:“我说了,我在外面过夜很麻烦的。”

  周阎浮没带他回巴黎的安全屋,而是去了酒店。

  这座三层villa功能区划分分明,主卧在二楼,奥利弗作为保镖睡一楼,裴枝和临时琴房被安排在了三楼。

  洗澡时,裴枝和抬起右手,模拟了一下运弓。

  疼。

  死手,装也给我装出点能练琴的样子啊!

  裴枝和换好睡衣,从热腾腾的水汽中走出,像片子里无能为力然而装累的丈夫:“周先生,你先睡,我练会琴。”

  周阎浮都懒得拆穿他。

  裴枝和设置好了静音器,安装好了谱架,放好了谱子,同时摆好了拉琴的造型。

  然后就不动了。

  祈祷周阎浮不要上来参观。

  周阎浮环着双手斜靠门边,人太高腿太长,快站成了门的对角线,一条腿颇为体贴地弯折,叠过了另一只。

  “怎么不拉?”他兴致盎然,轻声带笑。

  裴枝和抖了一下。

  “别吵,我在看谱。”他一本正经地回应。

  周阎浮看了他背影一会儿,到了他身边。不客气,就这么低下头来,鼻尖抵在他脖子。

  佛手柑的气味。

  他高挺的鼻尖有些微凉意,与裴枝和的皮肤一贴,激起了他一阵颤栗。

  “不吵你。”

  周阎浮吐息滚烫,嗓音低沉,闭上眼睛。

  如果能看到他,裴枝和就会知道为什么他说着这样的话、做着这样的动作却能不带一丝狎呢。

  因为,他在用他全部的、所有的感官,感受他,温习他。

  比起享用,他更想确认,他就在他身边。

  海水很冷。

  “周先生,你这样……”裴枝和只觉得脚底心都被抽空了,两条手臂也几乎要拿不住琴和弓。

  声音无尽地低,夹杂叹息:“……我练不了。”

  周阎浮的胸膛就这样完全地覆盖着他单薄的脊背,鼻尖轻触,呼吸深深。

  嗓音极哑。

  “那就到床上去。”

  第22章

  裴枝和惊呆了。他知道三楼还有一间客卧,“有没有可能”

  “绝无可能。”

  “……”

  周阎浮不想逼他但也没想放过他,“你昨晚上给我打电话问我要身份逼我给身份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不是一个会陪你过家家的人?”

  裴枝和心一沉,以为他不爽了要撕协议,立刻摇头:“不是。我是认真的。”

  周阎浮将琴从他手里拿下:“那就拿出成年人的样子。”

  说得轻松……裴枝和如牵线木偶,人都麻了。你个三十几的中登,又有经验又能爽,当然很乐意当成年人了!他可是才二十二!连中国大陆的法定结婚年龄都才刚过!这辈子既没牵过人手也没接过吻!

  裴枝和麻麻地跟在他身边出了临时练琴房,忽觉身边人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撞入周阎浮的暗绿色深眸中。

  “我打算抱你下去。”

  “?”

  不是“我想”、“我可以吗”,而是我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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