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过最后还是借助了沈含亭和星耀的力量。
因为他家白月光大佬亭哥说,他那个以投资为主的小公司不好出面处理这些事。
由星耀这样的行业巨头出面,才效率最高。
程澈也没有矫情地拒绝,因为他明白,每多拖延一天,都可能意味着有新的受害者。
剩下的专业舆论战和法律层面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处理了。
……
晚上,山区拍摄地,夜戏。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宋怀舟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破旧的棉袍,确认搜山的士兵真正离开后,才从藏身的石缝里艰难地爬出来。
他浑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却凭借着自己本能的执念在只有雪光微映的山林里,跌跌撞撞地朝着记忆中母亲发出最后声音的方向摸索而去。
雪地湿滑,他背着用布条紧紧固定在胸前的安儿,摔倒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用尽全力护住胸前,然后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前行,脸上和手上都沾满了冰冷的雪沫和污泥。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月光惨淡地照在雪地上,映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他那曾经连头发丝都带着精致韵味的温柔的母亲,此刻像一片凋零的枯叶,毫无生气地趴伏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下洇开一片已经凝固发黑的颜色。
在她不远处,还躺着两具穿着杂乱军服的尸体。
宋怀舟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炸开。
他踉跄着扑过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母亲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母亲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翻转过来,搂进自己怀里。
“母亲……母亲……”他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我冷……舟舟好冷啊……母亲……啊……”
他绝望至极,可他却连放声痛哭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因为他不只有他,他还有安儿,他还有那些母亲珍视的东西。
少年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程澈的演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种撕心裂肺却不得不隐忍的悲怆与绝望,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幼年时,母亲穿着华美的旗袍,在温暖的春日里,温柔地抱着他,哼着轻柔的江南小调哄他入睡的画面。
此刻,在这尸横遍野的冰天雪地中,他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轻轻摇晃着怀里的身体,用嘶哑干涩的嗓子,断断续续地哼起那早已走调的小曲,哄他伟大的母亲。
这绝望到令人心碎的一幕,让监视器后的李导都红了眼眶,片场周围更是清晰地传来几个性工作人员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紧紧抱着母亲,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在冰冷的脸颊上结成冰凌。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用尽全身力气,将母亲背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母亲背他那样,一步步走向旁边一处相对干燥的山坡上。
他放下母亲,找了一根相对坚硬的树枝,开始徒手挖掘冻得硬邦邦的土地。
手指早已冻得麻木,但他不管不顾,用树枝撬,用手抠,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泥土染红了雪地,他也浑然不觉。
他就那样机械地又固执地挖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浅坑终于挖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母亲安置进去,用手一点点拂去她脸上的尘土和雪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母亲苍白却依旧宁静的面容,才用泥土和雪,将她一点点掩埋。
没有墓碑,他只找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用力插在坟前。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母亲说的藏匿真正重要物品的方向,眼神里都是复杂。
他背着安儿,在小小的坟茔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才带着满身的疲惫冻伤和血污,小心翼翼地朝着山下走去。
然而,山下的村庄,迎接他的并非希望,而是另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死寂一片,房屋被焚毁,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村民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鲜血将白雪染得斑驳刺目。
宋怀舟眼神空洞地走过这片惨状,脚步虚浮。
突然,他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低头,看清了那是一个死去的母亲,至死都保持着紧紧将孩子护在怀里的姿势。
那孩子看起来比安儿大不了多少,小脸青紫,早已没了呼吸。
宋怀舟颤抖着,伸出自己那双脏污不堪的手,轻轻探向那孩子的鼻息。
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可下一秒,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成形。
……
他开始搬运那些冰冷的村民尸体,用尽最后的气力,将他们一具一具地拖上山。
他记不清自己摔倒了多少次,记不清用了多久。
一天?
一夜?
他不知道。
他终于将所有能找到的村民尸首都堆放在了母亲用生命守护的那个秘密之上,他从村民家里找到破旧的锄头。
挖了更深更大的坑,用泥土层层隔开,把那些无辜的亡魂放在了那些东西上面。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笨拙的方法。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已经脱力,背着连哭泣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安儿。
穿着早已在搬运尸体时磨得破烂不堪露出冻得青紫脚趾的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凭着本能往山下走。
然而,命运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就在他几乎要走出这片死亡之地时,在山脚下,他看到了那个他日夜期盼的身影。
他的哥哥,
宋怀瑾带着一队人马,心急如焚地赶到这个据说被溃兵洗劫的村庄,入目的惨状让他瞬间绝望。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侥幸,不顾一切地朝着母亲信中提到的后山那条隐秘的小路狂奔。
一路上,他看到的只有血迹残肢和战斗的痕迹,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山路尽头,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
那是……
一个人吗?
第251章 敬业橙橙
瘦骨嶙峋,浑身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污和泥泞,破烂的单衣几乎无法蔽体,头发纠结如同乱草,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
唯有那双空洞望过来的眼睛,还残留着一丝让宋怀瑾心脏骤停的熟悉感。
他不敢置信。
那是他记忆中那个连一丝尘土都不能容忍的弟弟?
那是他宋家捧在手心里娇养出来的最是精致漂亮的小少爷,宋怀舟?
宋怀瑾身上穿着挺括的呢子军装,靴子一尘不染,与眼前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年轻人”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极致对比。
“舟……舟舟……?”宋怀瑾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带着巨大的惊骇和无法言喻的心痛。
两兄弟一个干净体面,代表着秩序与希望。
一个肮脏狼狈,背负着死亡与绝望,就在这寒冷孤寂的山上,无言对望。
下一秒,宋怀舟那双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睛,在看到哥哥后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
他身体一晃,如同被折断的枯枝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舟舟!”
李导盯着监视器里程澈晕倒在裴容怀里的画面,心脏都跟着抽紧了,立刻对着对讲机大喊,声音都变了调:“卡!快!衣服!热水!热毯子!快给他!”
镜头一停,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程澈立刻像安装了弹簧一样从裴容怀里弹了起来,原地蹦着,牙齿打颤:“冷死了冷死了!我的妈呀!”
距离他最近的裴容下意识就想解下自己厚重的军装披风给他披上,但唐锐的动作更快,像一道旋风般冲了过来,用早就准备好的超长厚羽绒服将程澈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脸。
程澈也顾不上形象了,裹紧羽绒服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旁边开着强力暖风的休息棚。
饰演宋母的慕姐也刚下戏不久,正捧着一包热乎乎的烤栗子暖手,见他冲进来,连忙招呼:“快快快,小程,喝点热水暖暖!”
“好……”程澈冻得浑身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唐锐跟进来,拧开保温杯盖子,小心地递到他嘴边。
程澈一边就着唐锐的手喝着温热的水,一边低头让唐锐用浸过热水的毛巾仔细给他擦拭脸上混合着血浆和泪水的污迹。
虽然他里面穿了保暖衣,但在零下的环境里拍摄,那点厚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特别是脸和手脚都是露出来的。
加上他是真哭,情绪消耗巨大就更冷了,眼泪流过的地方更是像刀割一样疼。
好一会儿,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有气无力地说:“活过来了……感觉魂儿都冻飞了。”
李导这时也跟了进来,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缩在沙发里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我都说了让你中间休息一下,暖暖再拍,偏要一条扛下来,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他虽然拍戏时要求严格,但也绝不虐待演员,特别是这种不拖进度的演员。
是程澈自己觉得情绪不能断,说什么来回出戏入戏更折磨,所以才坚持。
程澈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采,他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导演,我知道自己可以的,现在不是好了嘛。”
李导拿他没办法,点点头:“行,你休息半个小时,我们补几个特写和空镜。”
“嗯,好嘞。”程澈乖乖应下。
唐锐又把一个热乎乎的暖手宝塞进他手里,程澈的手指冻得僵硬,身体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