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312章 剧组日常1
知道了沈含亭没有因为沈渝白的死而困扰,程澈心头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所以他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拍摄中,而每天收工后的时间当然是和视频那头的未婚夫煲黏黏糊糊的电话粥。
日子在忙碌与甜蜜交织中飞快流逝。
这天,剧组迎来了渡蘅这个角色的重头戏,也是他命运的终章。
以身祭道,平息三界动荡。
剧本设定的背景不是简单的正邪对抗。
而是仙界因法则失衡而灵气紊乱,引发连锁反应,直接导致人界天灾频仍,瘟疫横行,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非一人之恶,而是天地秩序出现了根本性的裂缝更难平息。
镜头前,渡蘅立于九天之巅,脚下是翻涌的混沌云海与隐约可见的人间苦难。
他穿着那身象征至高神位的法衣站在那里,长发飘逸,表情悲天悯人。
月白为底的法衣,外罩流光溢金的广袖长袍,头戴嵌有星辰宝石的巍峨金冠,腰悬古玉,璎珞垂落。
然而,再华美的衣饰也压不住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空灵又视死如归的神性。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没有对生的留恋,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或恐惧。
那双曾映照过山河万朵的眼眸,此刻清澈如亘古寒泉,倒映着即将崩塌的世界。
他只是微微仰首,仿佛在与无形的天道对话,然后,展开双臂,周身神力如同燃烧的星辰,轰然爆发,化作最纯净的愿力与本源,义无反顾地注入那濒临崩溃的天地法则核心。
人类最快成仙的这位天才,最终以献祭结束了他非凡的一生。
无声,却震撼寰宇。
下一秒,奇迹降临。
仙界那因灵气暴走而枯萎凋零的万千灵植仙葩,如同被甘霖瞬间浇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顷刻间,绚烂花海铺满仙山云海,馥郁芬芳涤荡寰宇。
与此同时,人界久旱龟裂的大地,迎来了第一滴清凉的雨珠,紧接着,甘霖普降,细雨绵绵,滋润着干涸的河床与焦渴的生灵。
雨水冲刷着疫病与尘埃,带来新生与希望。
“活了!仙界的灵植全活了!”仙界群演们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雨!是雨!是干干净净甘甜的雨水!终于下雨了!”
人间场景的演员们仰起头,任由“雨水”打湿脸庞,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呐喊。
大场景调度下,特效虽然还没有加,但演员们饱满的情绪和精心布置的实景,已勾勒出磅礴的史诗感。
“卡!”齐文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动容,程澈的演技太能带人入戏了:“渡蘅杀青!恭喜程澈!”
几乎在“杀青”二字落下的瞬间,程澈一秒出戏,脸上悲壮神圣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他标志性的笑容,迈开大长腿就从高处平台走下来,边走边嚷嚷:“虚假杀青,还恭喜呢,高兴不了一点。”
他都还不能下班。
他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齐导被他这“变脸”速度逗乐,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就你话多!要休息就赶紧去歇着,不休息就麻溜去换下一套妆造,别在这儿耍宝耽误进度。”
程澈立刻摆出一副“受害者”表情,一边往化妆间方向挪,一边“抱怨”:“我要曝光!某知名大导演片场奴役演员,无缝衔接压榨劳动力,天理何在啊”
齐导根本不在意,甚至慢悠悠喝了口茶:“去,尽管曝光,正好给我们《第九劫》提前预热,你曝光结束,我也买个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演员程澈精分现场,仙君魔君一念之间’,好不好玩?”
旁边的导演助理看着自家导演,明明之前因为另一组演员状态不佳连续NG而气压低沉,这会儿却被程澈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心里暗想。
齐导果然是打心眼里喜欢和纵容这孩子,这自然有亲昵的互动,旁人还真没有。
程澈嘴上喊着“曝光”,却脚底抹油一样溜进了化妆间。
衣服和头发还有发饰真的是太重了,他被压得头疼。
一进去,就看到景泰已经坐在里面,正为下一场戏做准备。
他从镜子里瞥见程澈进来,尤其是程澈身上那套在灯光下简直能闪瞎人眼的“仙君终极皮肤”。
真的是白色神圣,金色辉煌,玉饰琳琅,整个人仿佛自带圣光,华丽尊贵到了极致,偏偏穿在他身上又不显俗气,只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景泰被那金光晃得眯了眯眼,无语道:“喂,仙君大人,收收您的神通,快闪瞎我的凡眼了。”
随即,他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语气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哎不对!恭喜你啊程澈!这场戏杀青了耶!恭喜恭喜。”
程澈在专属化妆镜前坐下,任由化妆师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他头上那顶沉重而复杂的金冠,闻言都不用细想就知道景泰高兴什么,慢悠悠地泼冷水:“别高兴太早。等后期剧宣跑通告的时候,该叫‘老祖宗’还得叫,录ID、采访、直播,一次都少不了。”
景泰脸一垮,但是还是嘴硬道:“哼!那都是戏里!都是假的!也就你这种幼稚鬼才会把这种称呼当回事,无聊!”
程澈眨眨眼:“可我还没完全出戏呢。景泰乖徒孙,要不你现在就叫两声‘老祖宗’让我感受一下区别,好出戏?”
景泰抓起手边的一个粉扑就作势要丢过去:“做梦吧你!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用这种出戏方法。”
说完,就一脸嫌弃地起身去换自己的戏服了,因为下一场确实轮到他了。
程澈这边,卸妆卸头套才是大工程。
即便他本身留了长发,省去了佩戴全头套的麻烦,但那顶镶嵌了许多装饰物的金冠,以及与之固定在一起的假发片和发饰,拆解起来也非常的耗时间。
化妆师和助理两人合作,轻手轻脚,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他头上那些“重量级”装备全部安全取下,恢复他原本清爽的狼尾发型。
第313章 《第九劫》4
唐锐趁这个时间,拿着平板开始汇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程哥,媛姐那边来消息了。这个角色杀青后,之前谈好的那个广告需要进棚拍摄,大概两天。还有,星耀自家那个智能安眠音箱的广告片和宣传照,也得提上日程了,那边催了几次,希望尽快配合产品预热。”
程澈一边揉着被头冠压得有些发酸的额角,一边认真听着,点了点头:“嗯,时间上你跟媛姐和对方协调好,别冲突就好了,我听安排。”
唐锐划拉着屏幕,继续道:“还有,你之前提交的提前毕业申请,学校教务处回复了,相关的结业考试和论文答辩时间,初步安排在十月中下旬。”
听到这个,程澈顿时觉得额角更疼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怎么感觉事情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想退休了。】
唐锐理解地笑了笑,但还是尽责地确认:“那我都先应下来了?具体时间再细化?”
程澈认命地点点头:“行,接吧,该来的总会来,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程澈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有沈含亭在的家。
但工作还得继续。
他快速换上了另一套戏服,风格和刚才那身华美仙君袍截然不同。
这是一身略显陈旧的靛蓝布衣,还仿佛是洗的发白的,外罩一件半旧的月白长衫,质地普通,毫无纹饰。
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半束,额前垂下几缕碎发,巧妙地将小半张脸藏在了一片质朴的木雕面具之后。
那面具只遮住了他右上半边脸,做工粗糙,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迹,连带着右眼也隐在阴影之中,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左眼以及那总带着三分温和笑意的唇角。
化妆师也把他的皮肤往黑了化,透着温和和一丝别扭,是和那位矜贵的仙君截然相反的气质。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落魄却依旧努力维持体面,带着几分神秘感的乡野教书先生或郎中,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种看似无害的“老实感”。
今天要拍的,是大反派师父岳文心的戏份,对手演员是饰演少年男主阮天锡的景泰,以及饰演岳文心徒弟,前期小反派凌游的另一位年轻演员杨睿。
三人在镜头前站定,就迅速的进入了状态。
【场景:山间简陋却整洁的竹木屋内】
阮天锡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地躺在铺着干草的竹榻上,身上缠着不少布带,隐约透出血迹。
屋外,岳文心与徒弟凌游相对而立。
两人非常的谨慎,即便是确定里面的人是昏迷不醒,但是仍旧用的是传音,无声交流。
凌游眼神炽热地瞥了一眼屋内,传音道,声音带着压抑的贪婪:“师父,这具躯壳……您看合适吗?”
他更看重的是这少年的身体,和那套令他垂涎欲滴的顶级功法。
岳文心微微侧头,面具下的左眼目光平静无波,他抬手,动作慈爱地揉了揉凌游的发顶,传音回去,声音温和却毫无温度:“嗯,先天根骨极佳,与为师所求甚合。只是……如今火候未到,体内功法与血气尚未完全交融滋养这具肉身,还需再等等。”
他需要将这少年的身体“养”得更适合他的功法,更温顺地接纳他的神魂,才能进行完美的夺舍。
凌游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传音:“那便再便宜他逍遥几日。”
他心中盘算着,届时不仅能帮师父得到完美的肉身,自己或许也能将那令人眼红的功法据为己有。
凭什么一个阮家旁系的穷小子能有如此机缘?
那分明是渡蘅仙君留下的传承!
想起记忆中那道将他从泥泞中拉起,如月光般清冷高洁的身影,凌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痴迷与扭曲的占有欲,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掩盖。
岳文心微微颔首,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忧心忡忡的老好人模样,端着旁边温着的汤药,步履平稳地走进屋内。
他将药碗放在一旁,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按压阮天锡的几处穴位,声音温和地唤道:“小友?小友?可能听到?醒醒……”
榻上,阮天锡眉头紧锁,眼睫颤动,似乎正陷在痛苦的梦魇中。
他恍惚记得自己在一处新发现的秘境中历练,因身怀异宝被其他家族子弟围攻,一路逃亡,最终不慎跌落万丈悬崖……之后便是一片黑暗。
“嗯……”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指尖微微动弹。
脸上也包扎着布条,只露出一双因疼痛而显得迷茫的眼睛。
岳文心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一点,将温水凑到他唇边,语气充满了关切:“来,先喝点水,润润喉。”
阮天锡就着他的手,艰难地吞咽了几口。
这时,凌游也跟了进来,立刻换上了一副骄纵少年郎的表情,抱着手臂,下巴微抬,语气不善:“哼!你这家伙总算醒了!要不是我和师父心善把你从河里捞起来,你早就喂了鱼虾了!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岳文心立刻转过头,轻声斥责,眼神却带着无奈和纵容:“阿游!不得无礼!这位小友重伤未愈,怎可如此说话?”
他转回头,又对阮天锡歉意地笑笑,声音恢复温和,“小友莫怪,劣徒年纪小,被我惯坏了,口无遮拦,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疼得厉害?”
阮天锡意识渐渐回笼,忍着剧痛,虚弱地问:“……疼……你们……是?”
他眼中仍有警惕,但面对眼前这位气质温和,面带关切的中年人,以及旁边那个虽然语气不好但年纪不大的少年,这份警惕并不强烈。
岳文心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我们师徒二人只是在这山中采药暂居的普通人。前日在山下河滩发现你顺流漂下,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我们略通些草药,但也只能简单处理,无法根治,实在惭愧。”
他话语间都是老实人的样子。
阮天锡闻言,努力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试图拱手,却牵动伤口,疼得脸色更白。
凌游在一旁,目光落在阮天锡腰间一块雕工古朴的玉佩上,立刻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说:“光用嘴巴谢啊?有没有一点诚意?我看你这玉佩成色还行,不如拿来抵了我们的草药钱和照顾你的辛苦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