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他下意识想举步过去亲自查看,衣袖却被沈渝白紧紧拉住。
“哥,医生已经去了,让他处理就好啦。”沈渝白凑近,放软了声音,试图将兄长的注意力拉回来,“我跟你说,岛上可无聊了,又累又脏,我昨晚都没睡好……”
【这么好的人……怎么可以被沈渝白害死……】那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深切的痛惜与不甘,如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沈含亭心底最深处。
害死?
沈含亭蓦然抬眸,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惊疑与寒意交织。
他目光如锁,径直望向岩石边。
只见那刚刚还被苍白虚弱笼罩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微微睁开了眼。
一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正透过凌乱垂落的发丝间隙,怯生生地望向他。
那眼底都是疼痛和委屈,然而在更深处,似乎还翻涌着沈含亭无法完全读懂的热切与……
四目相对一瞬,程澈像是受惊般,浓密的睫毛迅速垂落,掩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染血的手腕,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
【呜呜呜沈含亭……】
【我见到你了……】
【别跟白眼狼走……】
沈含亭定定地站在原地,海风拂过他一丝不苟的鬓发,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沈渝白敏锐地捕捉到哥哥投向程澈的视线,心头那点不悦与厌恶瞬间翻涌。
他手上力道微重,扯了扯沈含亭的衣袖,声音带上了刻意的娇嗔:“哥,我跟你说话呢,你都没在听。”
第374章 初见2
程澈蜷在石边,眼见沈含亭竟真有走过来的意思,心跳乱了一拍,忍不住又抬起眼。
四目再次相对,他清晰地看见沈含亭镜片后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探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咦?白月光震惊什么?】
【?!他过来了耶!过来啦过来啦……】那雀跃又紧张的心声立刻在沈含亭脑中响起,吵得他眉峰几不可察地拢了一下。
【看我看我……白月光多看看我……】
沈含亭面色沉静如常,轻轻拂开沈渝白的手,步伐沉稳地走到程澈跟前。
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对方鲜血半凝的手腕上,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伤得怎么样?”
原本打算草草处理的医生闻言,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重新检视伤口:“是利器划伤,伤口不浅,失血有点多,需要清创缝合……”
程澈仰起苍白的脸看向沈含亭,嘴唇翕动,仿佛用了很大力气才发出细弱的声音:“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话音刚落,他极其快速地又非常惶恐瞥了旁边的沈渝白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帘,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不是……原主明明是被针对和被孤立,觉得活着没意思才……】
那心声透着压抑的悲愤。
【就是那个该死的畜生!】
原主?
害死……
沈含亭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如果这莫名出现的心声所言属实……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窜上一股寒意,镜片后的眸光陡然锐利。
沈渝白被程澈那一眼看得火起,尤其见哥哥神色不正常,立刻拔高声音:“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弄的!我昨天根本没见过你,全程都有镜头跟拍,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什么意思?!”
他心下又惊又怒。
这死绿茶,难道想用这种低劣手段引起哥哥注意,甚至诬陷自己吗?
程澈仿佛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吓得不轻,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单薄的身子抖得更厉害,语无伦次地嗫嚅:“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就看了一眼……没、没有说您针对我……”
“你分明就是那个意思!!”
“沈渝白!”沈含亭陡然出声,音量不高,却带着一丝的冷硬打断了他的话。
沈渝白猛地收声,愕然望向兄长,脸上写满委屈:“哥……我没有,真的,全程都直播着呢,你可以调录像……”
沈含亭的目光掠过他急切的脸,落在程澈那血迹斑驳的手腕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字字清晰:“至少他现在还伤着,别吓唬人。”
“我真的没有吓他!明明是他污蔑我!”沈渝白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哥,你看他什么意思嘛,这样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你……”
【污蔑?呵……】那带着讥诮与冰冷恨意的心声再度刺入沈含亭耳中,【要不是我穿过来了,今天这岛上恐怕就多一具尸体了,恶毒的死白眼狼,该死的家伙。】
沈含亭的眉头蹙得更紧。
这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环顾四周,其他人神色如常,显然只有自己听得到。
疑窦丛生,心绪纷乱。
他不再多看程澈,转向一旁冷汗涔涔的导演,语气不容置疑:“让人好好给他治伤,务必处理妥当。”
顿了顿,又道,“我先回去了。”
导演一愣:“啊?沈董,您这就要走?不多看看……”
“嗯,”沈含亭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容挽留,“突然有个重要会议。”
一直静立一旁的云清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重要会议?
他怎么没接到通知?
沈渝白更是大失所望,他还想让观众看看自己和哥哥关系好呢,他急切地又想拉住他:“哥!你至少吃了饭再走吧?都没进营地看看我住的地方……”
沈含亭这一次,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只道:“不了,你们导演,我信得过,你好好拍摄,加油。”
话音落下,他转身欲走。
【他这就要走了吗……】
那声音里的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不舍,轻轻挠在沈含亭心尖上。
鬼使神差地,他脚步微顿,回了一次头。
只见岩石边那苍白虚弱的年轻人,正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桃花眼里氤氲的水汽未散,交织着委屈与一种近乎依恋的不舍,在脏污的俊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沈含亭眉头一皱,却迅速收回视线,不再停留,迈着比来时更快的步伐登上了游艇。
游艇驶离小岛一段距离,海面渐趋平静。
沈含亭立于舷窗前,望着那逐渐缩小的岛屿轮廓,忽然开口:“覃木。”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舱门处的覃木垂首恭立:“先生。”
沈含亭没有回头,声音压得低而清晰:“你带老三他们几个,立刻返回岛上,老三去渝白那边,想办法……录点音,避开所有人,包括镜头,我要全部录音,你去……”
他顿了顿,“去今天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叫程澈的,你去他的附近,同样避开他人和镜头,首要任务是确保他的安全,然后……留心观察,节目组,还有渝白,有没有人为难他,其他人,分散开,暗中护着点其他嘉宾,明白吗?”
如果真的有霸凌,他担心不只是针对程澈。
覃木毫无迟疑,利落点头:“明白。”
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下安排。
云清这才走上前,面露不解:“先生,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很少见沈含亭表情那么难看。
沈含亭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渝白私底下,对你们态度怎么样?”
云清仔细想了想,谨慎答道:“二少爷对我们一直挺有礼貌的,没什么架子,挺好的。”
沈含亭“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茫茫海面。
脑海中却不期然浮现起往日听到的一些零星传闻,以及今日那声声泣血般的心音。
半晌,他复又开口,语气沉静无波:“云清,你去查一下那个程澈。”
第375章 再次被针对
另一边,眼见沈含亭的游艇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导演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回去,对沈渝白的态度愈发殷勤,也更加纵容。
原本沈含亭明确要求保障的“镜头覆盖”,到了程澈这里便成了空话。
节目组压根没给他分配专属摄影师,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然而程澈并非真的毫无存在感。
几次寻找食物或水源时,他“无意”间走进了其他嘉宾直播镜头的边缘。
眼尖的观众渐渐发现了这个总在背景里独自活动的苍白少年,弹幕开始零星飘过疑问:“那个角落的小哥哥是谁?”
“好像受伤了?没人管吗?”
“节目组是不是少了个跟拍摄影师?”
“节目组不会乱搞吧。”
这些细微的议论并未引起导演重视,却让时刻关注舆论风向的沈渝白更加不快。
当天夜里,海岛被浓重的黑暗与潮湿笼罩。
程澈独自蹲在离营地稍远的小溪边,就着微弱的月光,吃力地重新包扎白天又渗出血迹的手腕。
伤口因为白天的冲突和缺乏妥善休息,隐隐作痛。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体力与耐心。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晃晃悠悠地靠近,是沈渝白和陈岩。
沈渝白嘴里正抱怨着蚊虫,脚下却“一个不稳”,猛地撞在身旁的陈岩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