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程澈坐在凳子上,仰着头,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很认真又非常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拖得长长的:“可以”
沈含亭看他这副样子,不是很放心,但还是退了出去,把浴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以防万一。
他靠在浴室外的墙上,揉了揉眉心,觉得今晚大概是自己近些年过得最混乱的一晚。
他都觉得醉的可能是自己。
等了几分钟,里面只有一点水声,然后其他的动静都没有。
终究是不放心,他轻轻推开一点门缝,朝里看去。
只见程澈还端端正正坐在那张凳子上,身上的衬衫扣子一颗没解,花洒的水淋了他半身,头发和衬衫上半部分都湿透了,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往下滴。
而他本人,正睁着那双被水汽熏得越发潋滟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锁定了门口偷看的沈含亭,眼底都是被遗弃似的委屈。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月亮……”他低下头,跟那颗顽固的扣子较劲,嘟囔着,“扣子好像长腿跑了……”
第382章 :认命了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大麻烦。
太阳穴突突直跳,就不该让他洗澡。
喝醉的人本来就不能洗澡……
刚才只是想让他冲一下的。
还有现在连衬衫扣子都解不开,等会儿裤子怎么办?
而且让一个醉成这样的人独自待在湿滑的浴室,安全隐患太大了。
只能全程盯着了。
这个认知让沈含亭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程澈见他站着不动,眼神还有些放空,以为月亮又不打算管自己了,干脆破罐破摔,放弃了跟扣子的搏斗,直接伸手去够还在哗哗流水的花洒,打算就这么冲一冲算了。
“别!”沈含亭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水流溅湿了他的风衣袖口。
他皱着眉关掉花洒,“有没有不舒服?呼吸有没有难受?”
“没有。”程澈被他阻止,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乖巧地不动了,心里却嘀嘀咕咕。
【好吧,月亮不让洗就不洗了。】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个从头到脚几乎湿透的人。
水珠浸透了单薄的衬衫,布料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年轻人虽显清瘦却已有流畅肌肉线条的身躯。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清晰的下颌线,凸起的喉结,没入敞开的领口……
视觉冲击力有点大。
沈含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还不如今天醉的是自己,太复杂了。
认命吧。
他重新睁开眼,尽量让目光集中在对方锁骨以上的区域,抬手,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程澈颈间湿热的皮肤。
他垂着眼,一颗一颗,地替他解开那些早已被水浸透的衬衫扣子。
“坐好,手别乱动。”
“哦……”程澈老老实实地应着,果然把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学生。
但安静了不到两秒,他的注意力又被浴室里的大镜子吸引了。
“月亮,”他困惑地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两个人影,“为什么镜子里有两个人?”
沈含亭正解到他腰腹附近的扣子,闻言头也不抬,随口应付:“因为我跟你在里面。”
这种幼稚的问题,也就只有醉鬼问得出来。
“那为什么……”程澈的语气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看了。”
程澈非常非常认真的盯着镜子,但是他分明没有转过来看他。
【坏月亮骗人。】
【梦里的月亮好像变温柔了。】
【脑袋疼……晕晕的……】
【可以亲亲月亮吗?】
沈含亭解扣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动作,迅速把剩下的扣子全部解开,将那件湿透的衬衫从他身上剥了下来,扔到一边的脏衣篮里。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程澈同样湿了大半的裤子上,以及对方正无意识抓着自己风衣下摆的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都这样了,自己还在纠结什么保持距离理清头绪?
浴室里雾气蒸腾,空气湿热,眼前这个人毫无防备,依赖又直白。
而他,沈含亭,今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在在里,还莫名其妙做着这些早已超出照顾范畴的莫名其妙的事情。
心跳的频率有些异常。
我大概是……
他还是没有再欺骗自己。
我真的喜欢上这个来历不明还奇奇怪怪却又真挚得灼人的家伙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算了。
“往后靠,闭眼,仰头。”他拿起旁边的洗发露,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疏离。
程澈立刻听话地往后靠,乖乖闭上眼,仰起脸,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但很快,他又偷偷睁开了一只眼,想偷看。
沈含亭无奈:“把另一边眼睛也闭上。”
程澈有点不高兴地嘟囔,但还是闭上了:“闭上眼睛……月亮就不见了。”
沈含亭挤了些洗发露在手心揉开,温暖的泡沫覆上程澈湿冷的发丝,“不会。”
他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对方的头皮,试图缓解他酒后可能有的胀痛。
看着程澈在温热水流和舒适按摩下渐渐放松的眉眼,沈含亭忽然开口,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认真。
“程澈,你喜欢我是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程澈立刻就睁开了眼,也不管头上的泡沫会不会流进眼睛,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亮得惊人。
他猛地抓住沈含亭沾着泡沫的手腕,用力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和雀跃:“嗯嗯!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他掰着手指头,试图数清楚,但脑子晕乎乎的,只能含糊地说,“喜欢你……一,二,三年了!”
三年?
沈含亭眸光微动。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其他的,等他清醒了再说吧。
现在,先把这只醉醺醺的麻烦精收拾干净。
醉鬼洗澡太危险了。
程澈却因为他的问题打开了话匣子,或者说,酒精让他本就活跃的思维更加奔腾。
他一边享受着沈含亭给他冲洗头发,一边嘀嘀咕咕不停。
“月亮你怎么了?你耳朵红。”
沈含亭手上动作不停,水声掩盖了他片刻的僵硬,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你不会是装醉吧?话都这么有逻辑,还能看见我耳朵红?”
程澈闻言,非常严肃地说:“嗯嗯,我没有醉。”
【我才不醉,我可是酒王,嘿嘿。】
【酒王酒王!】
【不知道月亮有没有觉得我酷酷的?】
【他怎么不摸摸我的腹肌啊,我都练出来了,虽然现在可能不太明显……我可想摸摸他的腹肌了,还有喉结,还有脸,还有眼睛,还想亲亲……】
【呜,脑袋疼……】
“月亮,”他仰着头,水珠从发梢滚落,滑过脸颊,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含亭,“你在想什么?”
沈含亭小心地避开他眼睛冲洗泡沫:“没什么。”
“你眼睛好漂亮……”程澈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喃喃道。
“你的手好暖,给我按按头可以吗?”
“月亮,他们今天说我好厉害……专辑卖得好……”
“月亮……我好想你,你居然回来了,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吗……”
“月亮,你会不会觉得我烦啊……”
“我跟你说,明天补你的生日……后天是我的生日哦……”
“月亮,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月亮,你看起来好累啊,你在想什么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吗?别想了……”
“不是你的问题……还不如想我呢……”
沈含亭任他念叨,手下动作细致地帮他冲洗掉所有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