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效率,三个笼子都满了。」
「今晚全鱼宴。」
「多吃点吧崽,太瘦了。」
程澈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写满了“老子真棒”的得意。
他拎着沉甸甸的小桶回到营地,在小溪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开始处理今天的收获。
他动作很小心,尽量不用受伤的左手腕发力,只用右手和小刀配合。
刮鳞、去内脏……动作虽然比平时慢了些,但依旧流畅。
他将一部分处理好的鱼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准备烤,另一部分小鱼则小心地放进他用石头围起来的小水池里养着。
一边处理,他一边又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因为不是录音,所以他的声音不再是昨晚那种刻意压低的轻柔哼唱,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放松,声音清亮,调子也跑得有点欢脱,融入了潺潺的溪水声和归巢的鸟鸣里。
【多唱点……】
他心里的小人暗戳戳地想,【万一白月光现在在看直播呢?让他多听听!说不定就能睡着了……嘿嘿……】
海城,星耀娱乐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
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
沈含亭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云清助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搭配精致的商务餐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
“董事长,您的晚餐。”
“嗯。”沈含亭应了一声,没什么胃口。
他习惯性地拿起平板,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极限荒野》的直播APP。
页面加载出来,正好是程澈坐在夕阳下的小溪边,捧着一个烤得焦黑的芋头,剥开皮,露出里面雪白的肉,然后啊呜一大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眼睛却幸福得眯成了月牙,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满足笑容。
那笑容极具感染力,在金色的夕阳下,仿佛带着温度。
沈含亭看着屏幕上那个吃得一脸幸福又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人,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竟然破天荒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了餐盒里一块平时很少碰的清蒸鱼,送入口中。
味道似乎比平时好一点。
站在一旁整理文件的云清助理,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这个微小的动作和似乎……柔和了一丝的侧脸线条?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董事长很少会在工作餐时看娱乐直播,更别说看着直播似乎胃口变好了?
他要准备说出那句话了吗?
您是我们总裁(划掉)董事长唯一的例外?
沈含亭不知道自己的靠谱的助理在脑补什么,安静地吃完了晚餐,虽然食量依旧不大,但比平时似乎多动了几筷子。
他放下餐具,用湿巾擦了擦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平板的直播画面上。
画面里,程澈正哼着跑调的歌,动作小心却麻利地处理着一条鱼,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影,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沈含亭看着那与昨晚帐篷里脆弱哭泣判若两人的身影。
看着那在逆境中依然能自得其乐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简单快乐,几不可察地低声自语了一句:“确实……很治愈。”
第38章 冬天的荒野求生
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正在整理文件的云清助理耳中。
云清整理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惊讶更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一丝试探和求证的语气,轻声问道:“董事长……您是说……程澈吗?”
沈含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平板上,看着程澈哼着歌,将处理好的鱼串好,又小心翼翼地将几条小鱼放进水池。
他没有否认,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云清助理心中掀起波澜!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里,程澈的哼唱声稍微清晰了一点,清亮放松的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人听了就沉静下来。
沈含亭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云清,语气平静地问道:“他之前直播,经常这样唱歌吗?”
云清立刻收敛心神,认真回忆了一下这两天自己奉命观察程澈直播的记录,谨慎地回答:“回董事长,我观察了他两天的直播内容,唱歌……次数并不多。印象中,应该是我们在观察他是否适合签约的时候他很认真唱过一次,还有就是现在这一次了。”
沈含亭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
屏幕里,程澈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鱼,他拎着串好的鱼和装着活鱼的大桶,迎着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哼着曲子,脚步轻快地朝着他那冒着袅袅炊烟的竹屋走去。
满载而归,生机勃勃。
时间如同指间沙,在日升月落、潮涨潮落中悄然滑过一个月。
《极限荒野:孤岛求生》的营地,早已不复最初的喧嚣热闹。
影后于殊老师因脚伤未愈加上年纪渐长,体力实在无法支撑高强度的野外生存,在两周前便带着遗憾和不舍退出了录制。
歌星林风本就清瘦,经过失踪事件的惊吓和持续的营养不良,体重下降百分比远超安全线,被节目组医疗团队强制退赛送医休养。
就连沈渝白,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也终究没能扛过海岛越来越凛冽的湿冷海风和日渐匮乏的“苦日子”,在某个寒风呼啸的清晨,裹着厚厚的保温毯,坐上了节目组安排回程的快艇,临走前还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我尽力了”的遗憾笑容,引得粉丝一片心疼。
如今偌大的营地,只剩下影帝张振华、户外网红赵强、陈岩,以及依旧坚守在他的“海景别墅”里的程澈。
海岛正式进入了冬季。
虽然地处热带,但湿冷的季风依旧带来了寒意。
树叶凋零了不少,草木也显得萧瑟。
赶海的收获明显减少,林间的野果也几乎绝迹,生存的难度陡然提升。
程澈的头发长长了不少,额前和鬓角的碎发总是会滑下来遮挡视线。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小截干净的布条,笨拙将过长的黑发在脑后扎起了一个小小的、有些凌乱的啾啾。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依旧垂落在额角和颈边,配上他那张轮廓愈发深刻、沾着点炭灰的脸,竟意外地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艺术家气质,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此刻对着竹筒里的食物的表情。
他的“海景别墅”前,篝火燃烧得正旺,驱散着湿冷的空气。
火上架着一个竹筒,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奶白色的鱼头汤,旁边还烤着几块……芋头。
程澈盘腿坐在火堆旁,左手拿着一个烤得焦黄的芋头,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锅里翻腾的鱼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咬了一口芋头,机械地咀嚼着,然后对着镜头方向,极其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语气都是“生无可恋”的感觉:“家人们……又是鱼汤……又是芋头……我感觉……我的味蕾已经麻木了……”
他举起手里的芋头晃了晃,“这玩意儿,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闻到它那股味儿……还有这鱼汤……”
他凑近竹筒锅闻了闻,然后迅速皱起鼻子,一脸嫌弃地缩回来:“香是香……可我现在闻到这股鱼腥味儿……就……就有点想……呕……”
他做了个干呕的动作,表情痛苦又无奈。
「哈哈哈哈哈哈程老板终于吃腻了哈哈哈。」
「哈哈哈仿佛看到了天天吃食堂的我!」
「鱼汤芋头:终究是错付了。」
「程荒野美食家澈遭遇职业生涯最大滑铁卢吃腻了!」
「心疼又好笑,看给孩子愁的。」
「知足吧程老板,看看隔壁的直播!他们组快弹尽粮绝了,今天镜头扫过去,赵强在营地就着一杯白开水啃压缩饼干呢!那表情才叫生无可恋!」
「真的,张哥那边也是,天天野菜汤,脸都绿了!」
「赵强和陈岩好歹是户外主播,还有点存货和技巧,但也够呛,听说昨天就捞到几只小螃蟹。」
「这么一对比……程澈你这天天鱼汤芋头简直是荒野满汉全席了好吗。」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程老板。」
「程澈: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弹幕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和“知足吧”刷屏,夹杂着对其他嘉宾惨状的“实时播报”。
程澈自然也看不到弹幕,但他似乎能想象到观众的反应。
他苦着脸,对着镜头撇了撇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要说我凡尔赛了……可是……”
他又咬了一大口芋头,用力咀嚼着,仿佛在跟食物较劲,“可是……这玩意儿……它再好吃……也架不住天天顿顿吃啊!我感觉我现在呼出的气……都带着芋头味儿和鱼腥味儿……”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却丝毫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
嫌弃归嫌弃,吃还是要认真吃的,不然怎么办?
退赛是不可能退赛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奶白的鱼汤,吹了吹气,然后皱着眉头,像是喝药一样,一饮而尽。
喝完还表情一言难尽:“嗯……鲜……还是鲜的……就是……”
话没说完,他又拿起烤芋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嚼着,仿佛要把那点腻味嚼碎咽下去。
「口嫌体正直!」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敬业了我们崽。」
「哈哈哈哈他那个表情,喝汤像喝毒药,吃芋头像啃仇人。」
「但速度一点没慢哈哈哈。」
「程老板:为了活着(和奖金),我忍!」
抱怨归抱怨,程澈对待食物的态度依旧认真。
他仔细地把鱼汤里的鱼头肉剔下来吃掉,把芋头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