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飞快地删掉了之前编辑好的信息,秒回:
程澈:好的好的!谢谢您!我马上就回家!(大狗狗乖巧点头.jpg)
他顿了顿,立刻追加了一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程澈:那您呢?您在哪里?回去了没?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不舒服?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好担心他的身体啊!】
沈含亭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洁:
:没。
程澈看着那个“没”字,心立刻揪了起来。
【还在公司?!是不是因为心情烦躁?!】
程澈:啊?!您还在公司啊?!(大狗狗震惊.jpg)
程澈:那个……沈先生……我……我也还在公司呢!(对手指.jpg)
程澈:刚刚确认完新歌,我现在没车回去啊!(大狗狗委屈巴巴.jpg)
他看着旁边的唐锐,心里道歉:【对不住了兄弟!现在我家白月光比较重要。】
程澈:外面现在好乱,新闻铺天盖地的,我……我有点害怕……(瑟瑟发抖.jpg)
程澈:(大狗狗惊恐捂脸.jpg)
程澈:我能去找您吗?(大狗狗星星眼疯狂摇尾巴.gif)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炮弹般砸了过去,字里行间充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息,配上那堆形象生动的狗狗表情包,杀伤力十足!
【快答应我快答应我快答应我!!】
这次等待的时间似乎比刚才长了许久,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终于!
手机震动!
:戴好口罩帽子。
:别走大门。
:我让云清去B2停车场东侧货运电梯口接你。
程澈看着屏幕上的字,差点没忍住欢呼出声!
【成了!!!】
【我就知道!他心最软了!】
【嘿嘿嘿~货运电梯!秘密接头~】
他立刻秒回,语气乖巧:
程澈:好哒!保证捂得严严实实!立刻下楼!(大狗狗乖巧听话.jpg)
“唐锐,”程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唐锐一愣,看着程澈认真的表情。
他知道程澈一向有主意,他识趣地没有多问,点点头:“行,程哥你自己小心点,有事打电话哈。”
程澈站在原地,迅速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帽子和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他像一只即将进行秘密任务的特工犬,脚步轻快却目标明确,迅速朝着人迹罕至的B2停车场东侧那个不起眼的货运电梯入口奔去。
那里,云清挺拔的身影果然已经等候在阴影处。
看到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欢快劲儿的程澈,云清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了然。
“程先生,这边请。”云清的声音依旧沉稳,侧身让开通往货运电梯的安全通道。
路上,程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问云清:“云助理,沈先生他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清想到沈含亭连程澈送的小狗都带在身边养着了,还默许了程澈这种时候上来,觉得有些信息是可以透露的。
就叹了口气,也低声说:“这三天,董事长几乎都住在公司休息室了,睡眠……几乎没有。吃饭也只是勉强动几筷子,全靠咖啡和浓茶撑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敬佩也带着心疼,“那些证据,唉,覃木他们已经整理得很完备了,律师团队也说足够充分。可董事长还是要自己亲自过目,每一个细节,每一份证词……都要反复确认。”
云清想到沈渝白平日那无害的样子,再对比那些血淋淋的罪行,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和荒谬:“唉,谁能想到平时看着挺温和的一个人……所以他的生活那么好,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呢?覃木查出来的那些事……真是……”
他摇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震惊和失望。
程澈语气厌恶:“有些人,天生就带着恶的种子。给他金山银山,他只会嫌不够;给他无上尊荣,他只会用来欺压更弱小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云助理,你见过那些在校园里毫无理由就霸凌同学的孩子吗?或者那些以虐待流浪猫狗为乐的所谓‘普通人’吗?他们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因为他们生来如此,骨子里就流淌着恶毒和自私。有的人就是这样的,给他再多,他只会觉得那是他应得的,甚至觉得世界欠他的。”
云清愣了一下,叹气:“是啊……有些人,是生性本恶。我想岔了,程先生,您待会儿如果可以的话,帮忙劝劝董事长吧。这样熬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程澈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不再多问,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
【都有胃病了,还喝浓茶和咖啡。】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门,程澈一眼就看到了宽大办公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仅仅五天没见,沈含亭似乎清瘦了一圈。
深色的高定西装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他微微低着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冷峻地落在面前厚厚的卷宗上,眉心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灯光勾勒出他过于清晰的下颌线,透着一股透支般的疲惫和一种沉重的孤寂。
唯一带来暖色和生机的是窝在他怀里的那一团雪白。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紧绷的情绪,安安静静地趴着,只是偶尔用小脑袋蹭蹭沈含亭握笔的手腕,发出细小的呜咽。
第93章 该自责的不是你
听到脚步声,沈含亭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云清?”
“董事长,程先生到了。”云清立刻应道,同时给程澈使了个眼色。
沈含亭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程澈身上。
他看着程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云清适时开口:“董事长,刚好程先生也没吃饭,您也休息一下?一起吃个饭?我让人送餐上来好吗?”
沈含亭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又感受到怀里小奶包不安的蠕动,最终疲惫地点了点头:“嗯。”
程澈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去打扰他看文件,只是站在桌边,目光深深地望着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沈先生,事情已经做得很好了。证据确凿,剩下的交给法律和时间。您别再看了。”
他看着沈含亭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几乎化为实质,“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熬下去,奶包都要担心了。”
【我也要心疼死了!】
沈含亭的目光似乎被程澈的话牵引,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程澈随意搭在桌沿的左手上。
那里戴着他送的手表,但是一道显眼的疤痕还是露出来了一点点,那是另一个‘程澈’死亡的证据。
沈含亭的眼神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几秒,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变得更加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歉疚和沉重。
他知道,那个“程澈”已经带着满身伤痕和委屈离开了这个世界,他能为那个灵魂做的补偿太少了。
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含亭的目光和他眼中那份沉重的自责。
他立刻明白了沈含亭在想什么,“沈先生,这道疤,是沈渝白的错,是这个世界里所有欺负过‘他’的人的错!”
“该自责的不是你啊,明明你现在是那个替他们讨回公道的人,是那个把黑暗撕开,让阳光照进来的人!”
他顿了顿,用旁观者的角度说:“你自己甚至也是这场阴谋和背叛的受害者,所以,更不该把不属于你的责任和愧疚,背在自己身上!”
沈含亭怔怔地看着程澈,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小奶包,看到程澈突然靠近,语气也变大了些,以为程澈在“凶”它的主人,立刻不干了!
小家伙猛地从沈含亭怀里支棱起小脑袋,冲着程澈的方向,奶声奶气却又异常严肃地叫了两声:“汪!汪呜!”
程澈:“????!”
他一脸懵圈地低头看着那个炸毛的小白团子:“嘿?!你个没良心的小坏蛋!这才几天?!你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是谁把你买回来,带你去打针,给你买小玩具的?!”
沈含亭被这突如其来的“护主”和程澈那副难以置信又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一愣,紧绷的神经和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这活宝的一人一狗打断。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低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奶包湿润的鼻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和无奈:“它认识你。只是这小家伙,还挺有脾气的。”
云清总逗它,和它抢玩具,它就凶人。
云清还总说,再凶我就把你电池扣了。
然后小家伙更加奶凶了……
程澈惊讶地凑近,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奶包的小脑袋:“呦?!小比熊也凶人?我可是精挑细选后,才选的这个品种耶?看中的就是它特别乖巧黏人才买!”
沈含亭看着程澈有点吃瘪的样子,眼底那层疲惫似乎又融化了一点,低声道:“嗯,是黏人。”
语气里带着点对小东西的纵容。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云清亲自推着餐车进来了,上面是几样精致清淡的饭菜和汤品。
“董事长,程先生,先吃饭吧。”云清麻利地将餐食摆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沈含亭站起身,抱着奶包走过来:“一起吧,辛苦你了。”
他对云清说。
云清也不客气,点头应下,坐在了旁边。
这并非第一次,在特别忙碌或压力大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简单用餐。
沈含亭将奶包放在脚边的软垫上。
小家伙闻到食物的香气,立刻坐不住了,哼哼唧唧地用小爪子扒拉沈含亭的裤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渴望地盯着桌子。
沈含亭弯腰,从旁边拿过一根专门的小狗磨牙棒,递给奶包:“这个才是你的。”
程澈看着沈含亭的动作,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含亭在弯腰递磨牙棒时,那只拿着磨牙棒的手微微颤抖。
【果然很不舒服啊!】

